離開血腥味瀰漫的美妝區，林溪帶著蘇清遊向了商場的另一側。
這裏的水似乎更冷了一些。
前方出現了熟悉的黑白格調裝修風格——祖馬龍香氛專櫃。
與剛才那些被暴力破壞的護膚品櫃枱不同，這裏竟然出奇地完整。
也許是因為逃難的人覺得香水沒用，也許是因為這裏的氛圍太過美好，連暴徒都下意識地避開了。
一排排標誌性的方形玻璃瓶靜靜地立在架子上，在手電筒的光照下，像是一件件等待被喚醒的藝術品。
“挑你喜歡的。”
林溪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
“把那些讓你做噩夢的味道，都蓋住。”
蘇清愣了一下。
她看著那些曾經隻在雜誌上見過的名字：藍風鈴、英國梨與小蒼蘭、鼠尾草與海鹽……
她的手顫抖著伸向一瓶“橙花”。
那是她記憶中，母親身上最常有的味道。
溫暖，乾淨，像陽光曬過的白襯衫。
她緊緊握住那瓶香水，放入浮力袋中。
林溪則目標明確地掃蕩了所有的黑石榴和烏木與佛手柑。
她喜歡這種偏中性、冷冽深沉的味道，與她現在的氣質絕配。
除了香水，她們還拿走了大量的香氛蠟燭。
在這個沒有電的末世夜晚，點燃一支祖馬龍的蠟燭，看著燭光搖曳，聞著高階的香氣，再喝上一杯紅酒。
這纔是生活，而不是生存。
裝滿了一個浮力袋後，林溪打了個手勢。
“走，去隔壁看看。”
隔壁是珠寶區。
卡地亞、梵克雅寶、寶格麗……
還沒遊近，林溪就皺起了眉頭。
那邊的水特別渾濁，像是被什麼東西劇烈攪動過。
而且，有多道雜亂強光手電的光柱在晃動。
有人。
而且不止一個。
林溪關掉手電，拉著蘇清躲在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後麵。
藉著對方的光線，她們看清了那邊的場景。
那是五個穿著簡易潛水服的男人。
他們手裏拿著撬棍和消防斧，正像瘋狗一樣瘋狂地砸著卡地亞專櫃的防彈玻璃。
玻璃碎裂。
他們爭先恐後地把裏麵的金錶、鑽石項鏈、金條往自己的包裡塞。
“快！多拿點！這都是錢啊！”
“發財了！等水退了，老子就是世界首富！”
他們的動作粗魯而貪婪，揹包被塞得滿滿當當，沉重的黃金墜得他們身體下沉，在水裏笨拙得像溺水的豬。
“溪姐，我們要避開他們嗎？”
“不急。”
林溪在黑暗中注視著那群被黃金迷了眼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戲才剛開始。”
她的【機械之心】雷達已經探測到，在那些珠寶櫃枱的陰影夾縫裏，潛伏著十幾條細長的冷血生物。
它們被剛才砸玻璃的動靜吸引過來了。
變異水蝮蛇。
體長兩米，通體灰褐色，在渾濁的水中幾乎隱形。
它們的毒牙進化得更長，毒性也更烈。
“嘶——”
一條水蝮蛇從櫃枱下竄出，快如閃電，一口咬在了那個裝黃金裝得最歡的男人小腿上。
“啊！！”
男人在水裏發出一聲沉悶的慘叫，大量氣泡冒出。
他想往上遊，但揹包裡幾十斤重的黃金像秤砣一樣拽著他。
毒素迅速蔓延，他的腿瞬間麻痹。
“有蛇！快跑！”
其他人慌了，轉身想逃。
但周圍潛伏的蛇群瞬間發動了圍攻。
如果他們輕裝上陣，或許還能拚死一搏。
但此刻，貪婪成了他們最大的催命符。
沉重的黃金讓他們行動遲緩，成了活靶子。
一時間，珠寶區變成了修羅場。
血水染紅了渾水。
“救命……救救我……”
一個男人看到了躲在柱子後的林溪和蘇清，絕望地伸出手求救。
下一秒，他被三條蛇纏住，拖進了黑暗的櫃枱深處。
蘇清嚇得抓緊了林溪的手臂。
“別怕。”
林溪的聲音依舊平穩。
“看好了。”
有兩條殺紅了眼的水蝮蛇發現了這邊的兩個“新獵物”，扭動著身體向她們衝來。
蘇清本能地想去摸腰間的匕首。
但林溪按住了她的手。
“太髒了，別弄髒手。”
林溪沒有拔槍。
她隻是抬起了右手。
意念一動。
嗡——
覆蓋在她右臂外側的銀色液態金屬裝甲層，突然像活過來一樣流動起來。
它們瞬間脫離手臂，在水中拉伸、變幻。
眨眼間。
一張由極細的銀色金屬絲編織而成的捕夢網，在水中張開，擋在了兩人麵前。
每一根金屬絲都比頭髮還細，卻比金剛石還要堅硬鋒利。
那兩條衝過來的水蝮蛇根本來不及剎車。
“噗嗤！噗嗤！”
沒有任何阻礙。
它們就像撞上了鐳射切割網的豆腐，瞬間被切成了數十段整齊的肉塊。
切口平滑如鏡，連血都沒來得及流出來。
秒殺。
蘇清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張在水中閃爍著寒光的銀網，又看了看林溪。
這就是……溪姐真正的實力嗎？
太優雅了。
太殘暴了。
林溪手指輕輕一勾。
那張巨大的銀網瞬間收縮，重新化作液態金屬流，回到她的手臂上，變回了那個看似普通的銀色護臂。
滴血未沾。
“走吧。”
林溪開啟手電筒，照亮了前方。
那幾個貪婪的男人已經不見了，隻剩下滿地的狼藉。
地上散落著無數的金條、鑽戒、名錶。
在手電光下，它們閃爍著誘人而又諷刺的光芒。
它們的主人為了它們送了命。
林溪帶著蘇清，像兩條高傲的美人魚，從這片“黃金墳場”上方遊過。
蘇清低頭看著那些近在咫尺的財富，呼吸有些急促。
“溪姐……這些金子，我們不拿嗎？”
林溪連看都沒看一眼。
她徑直遊向了不遠處的梵克雅寶專櫃。
那裏的玻璃還沒碎。
林溪用液態金屬融開了一個洞。
她伸出手，從展示架上取下了一條四葉草紅玉髓項鏈。
她拿著項鏈，在蘇清的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紅色很襯你的膚色。”
林溪把項鏈放進蘇清的浮力袋裏，聲音裏帶著一絲慵懶。
“至於那些黃金？”
林溪回頭瞥了一眼那些沉在淤泥裡的金條，嗤笑一聲。
“太重了，帶著累贅。”
“而且，又不能噴在身上讓自己變香。”
“記住，蘇清。”
“在末世，能讓你活得開心、活得體麵的東西，纔是真正的奢侈品。”
“那些帶血的金屬，隻配爛在水底。”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向上遊去。
蘇清摸了摸袋子裏的那條項鏈，又看了一眼那些黃金。
她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
她跟上林溪的身影，向著上方那一抹微弱的光亮遊去。
比起沉重的黃金。
她更喜歡身上這件輕盈的潛水服，和即將噴在身上的橙花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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