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二十米。
這裏是一個靜默而詭異的世界。
“黑武士”懸停在SKP商場巨大的玻璃穹頂上方，像一頭沉睡的深海巨獸。
氣閘艙門開啟。
兩個穿著緊身潛水服的身影，像兩條靈活的遊魚，滑入了渾濁的水中。
雖然外麵的暴雨是滾燙的，但這片巨大的洪澤在淹沒了城市後，水溫被中和到了四十度左右——就像是一鍋還沒燒開的溫水，混雜著泥沙和各種腐爛物質的味道，即使隔著呼吸麵罩，似乎也能感覺到那種黏膩。
“跟緊我。”
林溪的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清晰地傳入蘇清耳中。
她穿著那套定製的黑色深潛服，修長的大腿外側插著鈦合金匕首。
她在水中舒展身體，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與美感。
蘇清跟在她身後，那套銀白色的Dior聯名潛水服將她纖細的身材包裹得玲瓏有致。
她第一次進行這種深潛，有些緊張地抓著林溪腰上的安全繩。
她們向下遊去。
穿過渾濁的水層，SKP那曾經金碧輝煌的中庭出現在眼前。
巨大的水晶吊燈已經墜落，纏繞著不知名的水草和膠袋，像一個溺死的女鬼。
原本光鮮亮麗的模特假人漂浮在自動扶梯上方，肢體扭曲，在手電筒的光柱下顯得格外驚悚。
這裏是曾經的銷金窟，現在的水下墳墓。
“別看那些。”
林溪察覺到了蘇清的緊張，聲音冷靜而沉穩。
“看我們要找的東西。”
她打出一道強光手電，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一樓大廳的一排排專櫃。
CHANEL、DIOR、LAMER、HR……
那些熟悉的LOGO在水中依然閃爍著奢靡的光芒。
因為是高階商場，這些專櫃的用料極好，大部分玻璃展櫃在水壓下依然完好無損，像一個個沉睡在水底的水晶棺材，保護著裏麵的珍寶。
她們遊到了化妝品區。
這裏的海水相對清澈了一些，但也漂浮著不少泡爛的包裝紙盒。
林溪停在一個巨大的LaPrairie專櫃前。
她伸出手，覆蓋在那個厚重的防彈玻璃展櫃上。
【液態金屬：侵蝕】
銀色的金屬流從她指尖滲出，像有生命的藤蔓一樣鑽進玻璃的縫隙，然後猛地膨脹。
“啪！”
一聲悶響在水底傳播。
整塊鋼化玻璃瞬間佈滿裂紋，然後像冰塊一樣碎裂塌陷。
裏麵的東西露了出來。
一排排藍色的魚子醬精華瓶，在水中散發著幽冷的光澤。
“開始吧。”
林溪解下腰間的一個巨大的防水戰術浮力袋，扔給蘇清。
“把這些，都裝進去。”
蘇清愣愣地看著那一整麵牆的頂級護膚品。
以前，她攢半年的工資才捨得買一瓶麵霜，而現在……
“全……全部嗎？”她有些結巴。
她雖然覺得有些怪異，畢竟剛從地獄來到天堂，還沒完全適應，就莫名其妙跟林溪來這裏“挖寶”，但女人愛美的天性還是讓她感到莫名興奮。
“當然。”
林溪隨手拿起一瓶價值五位數的精華露，看了一眼日期，隨手扔進袋子裏。
“以後我們每天洗完澡都要擦身體，消耗量很大的。”
“……”
蘇清被這撲麵而來的豪橫給震住了。
拿萊珀妮擦身體？這是什麼頂級凡爾賽發言？
但她沒有多問，乖乖地開始進貨。
她學著林溪的樣子，動作越來越熟練。
橫掃完萊珀妮，她們又遊向了隔壁的HR。
黑白繃帶麵霜、綠寶瓶精華……
這些曾經讓無數貴婦趨之若鶩的東西，現在就像超市打折的白菜一樣，被兩個女人瘋狂地掃進袋子裏。
“等等。”
就在蘇清準備遊向下一個專櫃時，林溪突然伸手攔住了她。
林溪關掉了手電筒。
周圍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噓。”
骨傳導耳機裡傳來林溪極低的聲音。
蘇清屏住呼吸，心臟狂跳。
她看到林溪拔出了腰間的那把高壓電漿手槍，槍口的藍色指示燈在黑暗中微微閃爍。
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在她們左側的珠寶區方向，渾濁的水中出現了幾個巨大的黑影。
它們遊動得非常快，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不是人。
是魚。
藉著微弱的光線，蘇清看清了那些東西。
那是幾條體長超過一米的變異觀賞錦鯉。
它們原本是商場中庭水池裏的景觀魚，在隕石能量和屍體的餵養下，體型暴漲了十倍。
它們身上原本喜慶的紅白花紋此刻變得暗沉，嘴裏長出了兩排鋸齒狀的尖牙，眼睛散發著渾濁的紅光。
它們聞到了活人的氣息。
“嗖——”
領頭的一條變異錦鯉像一顆魚雷，張開滿是獠牙的大嘴，直撲蘇清而來。
蘇清嚇得渾身僵硬，根本來不及躲避。
就在那張腥臭的大嘴即將咬住她的時候。
一道黑色的身影擋在了她麵前。
林溪。
她手中的電漿手槍對準了那張大嘴。
“滋啦——！！！”
扣動扳機。
一道耀眼的藍白色高壓電弧在水中炸裂。
水的導電性讓這一擊的威力成倍增加。
那條變異錦鯉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瞬間被電流擊穿，全身焦黑，翻著白肚皮沉了下去。
剩下的幾條魚被電流波及，也抽搐著四散逃竄。
危機解除。
林溪收起槍，重新開啟手電筒。
光柱照亮了蘇清慘白的小臉。
“嚇傻了？”
林溪遊到她身邊，伸手檢查了一下她身上的安全繩。
“幾條吃多了屍體的金魚而已，不用怕。”
她的聲音平靜卻給人一種特別的安全感。
“它們要是再敢來，今晚我們就加餐做水煮魚。”
蘇清看著眼前這個強大、冷靜得近乎冷酷的女人，心中那一絲恐懼瞬間消散。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走吧。”
林溪拉了拉安全繩，帶著她遊離了這片血腥味瀰漫的區域。
“剛才的運動量有點大，出汗了。”
林溪指了指前方一個還沒被掃蕩的區域。
那是高階香氛區。
祖馬龍、蒂普提克、Byredo……
無數精緻的玻璃瓶在水中靜靜矗立。
“我們去挑幾瓶好聞的香水。”
林溪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愉悅。
“畢竟，這個世界太臭了。”
“我們需要一點好聞的味道，來蓋住那些令人作嘔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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