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水裏有東西上來了!”
路明非指著螢幕的一角,聲音有些發緊。
隨著鏡頭焦距的拉近,林溪和蘇清清晰地看到。
在那不斷向上漫灌的黑色毒水邊緣,並不是平靜的水波。而是密密麻麻、猶如一層黑色地毯般不斷蠕動著的微小生物!
那是數以萬計、隻有指甲蓋大小的【變異黑水虱】!
“啊!!!”
螢幕裡,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一個擠在人群最外圍、雙腿還泡在淺水裏的難民,突然瘋狂地拍打著自己的大腿。
隻見他的破褲腿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爬滿了黑壓壓的一層水虱!那些噁心的蟲子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螞蟥,貪婪地將口器紮進了他那因為長期泡水而潰爛的皮肉裡。
難民拚命地用手去抓,但那些水虱的倒刺死死地勾在肉裡,一抓就是連皮帶肉地扯下一大塊!
不到三十秒的時間。
那個剛才還在掙紮的難民,雙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了下去,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幹了氣的皮球,雙眼翻白,“撲通”一聲栽倒在毒水裏。
而他倒下的瞬間,更多的水虱猶如黑色的潮水般一擁而上,僅僅幾秒鐘,那具屍體就被啃食得隻剩下一具慘白的骨架,緩緩沉入了無底的毒沼之中。
恐慌,猶如瘟疫般在台階上轟然爆發。
“蟲子!全都是吸血的蟲子!”
“讓開!讓我往上走!我不想被吸成乾屍!”
剩下那二三十個難民徹底瘋了。他們哭喊著,不顧一切地朝著地勢最高的紅線邊緣擠壓、推搡。前麵的人被電網的高壓電弧逼得不敢動彈,後麵的人又被上漲的蟲潮嚇得瘋狂往前沖。
好幾個體弱的人直接被推倒在台階下,瞬間被湧上來的變異水虱淹沒,連慘叫聲都被蟲子啃食骨肉的“哢哢”聲所掩蓋。
紅線的死角處。
徐蘭緊緊地把女兒小雅抱在懷裏,那件寬大的防雨布將小雅裹得嚴嚴實實,不露出一絲麵板。
徐蘭的左臂還打著夾板,右手握著剁骨斧,像發了瘋一樣在自己腳下週圍瘋狂地劈砍著那些試圖爬上來的變異水虱。
黑色的蟲漿濺了她一臉,但根本砍不完!剛砍死一片,下一秒又有一大群順著積水極其噁心地彈跳上來!
徐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肩膀上的傷口在劇烈運動下再次崩裂滲血。
她看了一眼腳下那距離自己已經不足半米的黑色蟲潮,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絕望。
突然。
徐蘭猛地抬起頭,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崖壁上方那台正在緩緩轉動的機械雲台!
“老闆!!!”
徐蘭仰起頭,對著高高在上的攝像頭,發出了猶如杜鵑啼血般的淒厲嘶吼。
“求求您……求求您賞一包生石灰吧!!!”
“我知道蓋防空洞一定會有防潮的生石灰!!求老闆賞命啊!!!”
徐蘭沒有要食物,也沒有求林溪開門。
作為一個在廢土底層摸爬滾打的母親,她清醒地知道,什麼東西能吃,什麼東西能救命。
地下城前廳。
林溪靜靜地站在螢幕前,看著那個跪在雨中、高舉著十幾顆劣質晶核的女人。
在絕境中沒有喪失理智,精準地找到了破局的關鍵,並且願意拿出所有的籌碼來等價交換。這個女人,確實是一條懂得如何在泥沼中刨食的極品好狗。
“生石灰我們有很多。”
“路明非。”
“大門右側,廢料傾倒口。”
“給她下三袋。讓她知道,這大別山的規矩,隻要籌碼夠,閻王爺也得繞道走。”
“好嘞!老闆!”
路明非聽到林溪的命令直接轉身狂奔向物資倉庫。
“砰!砰!砰!”
路明非左右開弓,直接扛起三大編織袋、每袋重達五十斤的高純度工業生石灰塊,大步流星地衝到了前廳側麵那根粗壯的傾倒管道前。
他一把拉開管道的氣密閥門,用手裏的短刀劃破了編織袋的封口。
“下麵的螻蟻聽著!捂好口鼻!老闆賞你們的雷火降臨了!”
路明非對著傾倒口的傳聲筒大吼一聲,隨後雙臂猛地發力!
整整一百五十斤雪白的生石灰塊,猶如一道白色的瀑布,順著光滑的傾倒管道,在一陣“嘩啦啦”的巨響中,直接傾瀉而出!
大門外。
徐蘭聽到頭頂傳來的那聲猶如天神般的宣告,瞳孔驟然一縮。
她猛地將手裏的晶核死死攥緊,然後一把將女兒小雅的頭按在自己的懷裏,用那件寬大的防雨布將兩人裹得密不透風!
“所有人!捂住口鼻往後縮!!”徐蘭嘶啞地怒吼。
但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那道雪白的生石灰瀑布,帶著呼嘯的風聲,精準無比地砸落在了紅線下方、那片已經被黑色毒水和密密麻麻的變異水虱徹底淹沒的青石台階上!
“轟————!!!”
原本冰冷刺骨的黑水毒沼,在接觸到生石灰的瞬間,水溫呈指數級瘋狂飆升!眨眼間便突破了沸點!
水麵猶如被點燃的滾油一般劇烈翻滾,大量的高溫白色蒸汽猶如原子彈爆炸後的蘑菇雲,瞬間衝天而起,將整個斜坡死死地籠罩在了一片白茫茫的死亡迷霧中!
“滋滋滋——劈裡啪啦!!!”
水裏,傳出了一陣陣猶如炒豆子般清脆的爆裂聲!
那些剛才還嗜血如命、無孔不入的變異黑水虱,在麵對這動輒上百度的高溫和恐怖的強鹼腐蝕時,連掙紮的資格都沒有!
“咳咳咳……燙!好燙!”
幾個沒來得及躲避的難民,被飛濺的沸水和石灰粉燙得滿地打滾。但這種皮肉的灼痛,相比於被水虱吸成乾屍的恐懼,簡直就像是天堂的撫摸。
滾滾白煙在暴雨中足足持續了四五分鐘才漸漸散去。
當視線重新恢復清晰時。
紅線下方那片原本擠滿了黑色水虱的恐怖地帶,已經徹底被一層厚厚的、散發著刺鼻石灰味的白色鹼性泥漿所覆蓋。
水虱全軍覆沒。
甚至連下方幾米範圍內的毒沼水位,都被這股恐怖的反應強行蒸發、逼退了足足半米遠!在生石灰形成的強鹼隔離帶前,再也沒有任何一隻蟲子敢越雷池半步。
徐蘭掀開頭頂的防雨布。
她看著眼前這片被瞬間清空的白色地獄,看著那些猶如爆米花一樣被炸碎的蟲子殘骸。她那顆在絕望中幾乎要停止跳動的心臟,重新開始瘋狂地跳動起來。
她雙手捧著那十顆沾滿泥水的晶核,虔誠地放在了青石台階上。
然後,她轉過身,對著那台居高臨下的機械雲台,將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花崗岩上。
在她的身後,那倖存下來的三十名難民,也猶如劫後餘生的信徒,紛紛跪倒在滿是石灰和泥漿的斜坡上,頂禮膜拜。
地下城內。
林溪端起桌上的溫水平靜地抿了一口。
大門外的蟲潮雖然被逼退了,但那片黑水毒沼,卻依然在暴雨的澆灌下,無聲無息地積蓄著更為恐怖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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