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大門承重牆塌方搶險,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
林溪右肩上的嚴重撕裂傷,在蘇清每天按時換藥和靈泉水的滋養下,終於開始結出了一層暗紅色的厚痂。
但在大門之外,大自然對這座地下堡壘的侵蝕,卻一刻也沒有停止過。
“刺啦——嘎吱——!”
原本清晰顯示著大門外部斜坡畫麵的三號監控螢幕,突然開始劇烈地閃爍起雪花斑點。
“哢……哢哢……砰!”
伴隨著最後一聲沉悶的異響,三號螢幕徹底變成了一片死寂的黑屏。而旁邊負責監測左側盲區的五號螢幕,畫麵也已經模糊得像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毛玻璃,隻能隱約看到外麵翻滾的黑色雨水。
路明非猛地把手裏啃了一半的壓縮餅乾拍在桌子上,大步跨到控製檯前。
“怎麼回事?是被飛石砸壞了嗎?”
蘇清正拿著掃把清理地上的灰塵,見狀立刻走了過來,眉頭微蹙。
在這個與世隔絕的鐵罐子裏,外部的監控攝像頭就是他們唯一的眼睛。如果變成了瞎子,外麵就算爬上來十頭三階巨鱷他們都不知道。
“不是石頭砸的。是老天爺在用鈍刀子割我們的肉。”
路明非雙手撐在控製檯上,臉色極其難看。
“這黑雨裡的強酸和地底噴出來的毒氣混合在一起,腐蝕性太恐怖了。”
“能用異能遠距離修復嗎?”林溪靠在沙發上,左手端著一杯溫熱的靈泉水看著大螢幕。
“不行。”路明非搖了搖頭,“我現在隻能改變金屬內部的微觀結構,但改變不了金屬表麵的化學物。鐵鏽就是鐵鏽,不把那層銹刮掉、重新糊上油脂隔絕雨水,金屬修復了也沒用。”
“必須出去一趟,手動除銹、上油。不然最多再過兩天,所有的監控和氣動矛槍都會變成一堆廢鐵。”
路明非沒有任何猶豫。他直接轉身,大步走向物資倉庫。
不多時。
路明非提著一個沉重的鐵皮桶走了出來。
蘇清立刻開啟物資箱,拿出了一套最厚實的黑色防酸橡膠雨衣。
“路哥,外麵的風雨很大,崖壁又濕又滑。你千萬要小心。”
路明非接過麵罩,透過透明的鏡片,深深地看了蘇清一眼,隨後猛地扣在臉上。他轉過身,將那根粗壯的尼龍安全繩死死地扣在自己腰間的防墜器上。
林溪站在氣閘室控製檯前。
“繩子的另一頭固定在主承重柱上了,絞盤由我手動控製。”
林溪的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能把人命拉住的力量。
“三十米高空,崖壁沒有借力點。如果腳滑了,不要慌,放空身體,我會用最快的速度把你拉上來。”
“明白!老闆,開門吧!”
“哧————”
隨著外層大門緩緩升起。
大自然那壓抑了許久的狂暴怒吼,猶如一群惡鬼般瞬間湧入了狹小的氣閘室!
冰冷的狂風裹挾著帶有腐臭味的黑色酸雨,劈頭蓋臉地砸在路明非的橡膠雨衣上,發出猶如爆豆般密集的“劈啪”聲。
外部的世界,比螢幕裡看到的還要讓人絕望。
放眼望去,整個懸崖下方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翻滾著毒瘴氣泡的黑水汪洋。大雨傾盆,能見度極低。
路明非沒有往下看。
他頂著狂風,死死地扣住花崗岩壁上那些微小的凸起,一點一點地向著三十米高空處的監控雲台攀爬。
“呼……呼……”
花崗岩被雨水沖刷得極其濕滑,有好幾次他的軍靴都在岩石上打滑,整個人的重量瞬間全部掛在了腰間的安全繩上!
足足爬了十五分鐘。
路明非終於艱難地摸到了那個完全卡死的三號機械雲台。
近距離觀看,這台曾經精密的機械造物,簡直慘不忍睹。
金屬外殼被強酸腐蝕得坑坑窪窪,轉軸處的齒輪縫隙裡,塞滿了堅硬的紅褐色鐵鏽和被雨水沖刷上來的爛泥。
“老天爺,你他孃的還真是個搞破壞的行家。”
路明非在心裏暗罵了一聲。他用雙腿死死地盤住雲台下方的金屬支架,騰出雙手,從腰間抽出了那把硬毛鋼絲刷。
“嚓!嚓!嚓!”
鐵鏽的粉末剛剛飛濺出來,就被黑雨瞬間沖走。
酸雨打在他的橡膠雨衣上,匯聚成一條條黑色的水流,順著他的脖頸邊緣往下淌。那種被大自然按在懸崖上瘋狂摩擦的無力感與對抗感,被展現得淋漓盡致。
終於,最表層的鐵鏽被強行刮掉,露出了下方斑駁的金屬底色。
路明非立刻抓起一把黃油,用手將那一大坨黃油狠狠地拍在了齒輪的縫隙上!
“給老子……轉起來!”
路明非雙手死死地扣住雲台的邊緣,體內的【金係異能】微弱地釋放,不是為了改變形態,而是為了順滑金屬的紋理。
他咬著牙,憑著一身蠻力,硬生生地扳動了那個卡死的齒輪!
“嘎吱……嘎吱……喀啦!”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後。
那層廉價的工業黃油,被齒輪的轉動強行擠壓進了最深處!
原本卡死的機械結構,在黃油的潤滑下,終於重新發出了那種沉悶卻順暢的機械運轉聲!
他如法炮製,頂著暴雨,在三十米高的懸崖上,像個不知疲倦的蜘蛛,一個接一個地清理著所有的監控雲台和氣動矛槍的發射軌道。
整整兩個小時。
當路明非刮乾淨最後一個攝像頭鏡片上的汙垢,並給底座糊滿了厚厚的機油後,他渾身的力氣已經快要被徹底抽幹了。
“老闆……搞定了……拉我上去。”
地下城內。林溪沒有廢話,伴隨著齒輪的哢噠聲,路明非那掛在半空中的沉重身軀,被一點一點地拉回了大門的上方。
“撲通。”
當路明非重新翻滾進氣閘室,內層大門徹底閉合的瞬間。
他就像是一灘軟泥一樣癱倒在地板上。防毒麵罩被他一把扯下,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大廳裡那帶有淡淡艾草香味的乾燥空氣。
蘇清快步走上前,拿起一塊乾淨的溫熱毛巾,蹲在路明非身邊仔細地替他擦去臉上和脖子上那些不小心濺到的泥水。
“路哥,辛苦了。”
蘇清的聲音很輕,卻透著由衷的敬佩。
在這個家裏,林溪是那把斬斷一切的刀,而路明非,就是那個永遠在背後默默的堅實盾牌。
路明非看著近在咫尺的蘇清,感受著毛巾傳來的溫度,咧開嘴,露出了一口白牙。
“不辛苦。家裏的眼睛,不能瞎。”
就在這溫馨的時刻。
“路明非,過來看看這個。”
林溪的聲音打破了前廳的安寧。
路明非心裏一緊,顧不上疲憊,從地上一躍而起,和蘇清一起快步走到了大螢幕前。
此時,被路明非重新潤滑、清理過後的外部監控,畫麵已經變得極其清晰。
一號主螢幕上的機械雲台,在林溪的操控下,順滑地緩緩向下轉動,將鏡頭對準了防爆大門下方的那片斜坡。
隻看了一眼。
路明非和蘇清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原本距離大門還有幾十米遠的毒水,此刻,竟然已經無聲無息地漫過了斜坡的中段!
那條曾經被難民們用血肉之軀挖出來的盤山通道,已經徹底消失在了一片翻滾著劇毒氣泡的黑色汪洋之中。
而最讓人感到絕望的是。
水位,已經死死地逼近了那條劃分生死界限的——【庚金高壓電網紅線】!
在紅線的邊緣,殘存的那三十多個難民,此刻正像一群被洪水逼到了孤島最高處的蟻群,絕望地擠在那狹窄的幾級青石台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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