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醫藥箱開啟的聲音,打破了前廳大劫過後的粗重喘息。
林溪坐在沙發上。
她那件黑色的T恤已經被鮮血徹底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甚至有些地方因為血液凝固而變得發硬。
蘇清紅著眼眶,手裏拿著醫用剪刀,小心地將那件血衣剪開。
當看到林溪右側肩膀上那慘烈的傷口時,哪怕蘇清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呼吸依然忍不住狠狠地顫抖了一下。
那不僅僅是昨天被強酸腐蝕的皮肉潰爛。
大片翻卷的血肉混合著紫黑色的淤血,甚至能隱約看到下方那散發著玉質光澤的骨膜!
“我說過……不準你劇烈運動的。”
蘇清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哽咽,她拿著沾滿靈泉水的無菌棉球,手停在半空中,竟然遲遲不敢落下去。
“鋼樑砸下來,總不能讓你和路明非去扛。”
林溪微微偏過頭,看著蘇清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浮現出幾分安撫意味的笑意。
“一點皮肉傷而已。縫幾針就好了。”
林溪伸出左手輕輕蹭了一下蘇清泛紅的眼角,“手這麼抖,怎麼拿針?”
指尖的薄繭劃過肌膚,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魔力。
蘇清深吸了一口氣,用力地咬了咬嘴唇,將眼底的水汽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有點疼,忍著點。”
她用靈泉水仔細清理掉傷口上的淤血和碎屑,然後拿起手術縫合針,穿上堅韌的變異蠶絲線。
細微的痛楚傳來。
林溪閉上眼睛,身體放鬆地靠在沙發靠背上。她任由那種細微的刺痛感和蘇清手指那溫潤的觸感,在自己的肩膀上交織。
而在大廳的另一端。
路明非剛剛用清水胡亂地沖洗掉了滿身的機油和汗水。他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一邊用消毒酒精處理著自己手上那些被飛濺的焊渣燙出的水泡,一邊安靜地看著沙發那邊。
“咕嚕嚕……”
就在最後打結剪斷縫合線的瞬間。
路明非的肚子突然傳出了一陣雷鳴般的抗議聲。在這安靜的大廳裡,顯得尤為突兀。
路明非老臉一紅,尷尬地捂住肚子:“咳……那什麼,剛才搬那個鐵疙瘩,力氣用猛了,胃裏有點空。”
其實不止是他。
林溪透支了肉身極限,傷口的大量失血讓她的體溫也有些下降。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飢餓感,是任何高階晶核都無法直接填補的。
“你先休息。千萬別亂動了。”
“去穿件衣服,路哥。”蘇清一邊往開放式廚房走,一邊挽起袖子繫上圍裙。
“我去做飯。”
她開啟了儲物櫃,取出了用【金絲血麥】磨成的淡粉色麵粉。
舀上兩瓢清澈甘甜的靈泉水,緩緩注入麵粉中。
白皙的雙手在案板上有節奏地揉壓著。原本鬆散的粉末在靈泉水的滋潤下,漸漸變成了一個光滑、散發著濃鬱麥香的麵糰。
蘇清拿起一根擀麵杖,將麵糰擀成薄薄的一片,然後用菜刀“篤篤篤”地切成粗細均勻的麵條。
旁邊的不鏽鋼大鍋裡,靈泉水已經煮沸,“咕嚕嚕”地翻滾著白色的水花。
蘇清抓起切好的手擀麵,撒入沸水中。
隨後,她又奢侈地從恆溫冷庫裡,拿出了幾片之前獵殺的二階變異野豬的精瘦臘肉,切成薄片,連同一小把翠綠的脫水小白菜,一起扔進了鍋裡。
最後,滴上幾滴提鮮的香油,撒上一小撮極細的蔥花。
“嘩——”
當鍋蓋被掀開的那一瞬間。
一股混合著血麥甘甜、臘肉鹹香和蔥花辛香的濃鬱白霧,伴隨著滾燙的熱氣,轟然升騰而起!
這股霸道勾人的煙火氣,猶如實質般瞬間瀰漫了整個二十四度恆溫的大廳,直接將廢土上那種腐臭、發黴的味道驅散得乾乾淨淨。
“臥槽……香!太香了!”
路明非已經套上了一件乾淨的T恤,聞到這股味道,他簡直像個餓了三天的狼一樣撲到了餐桌前,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口大鍋,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蘇清拿過三個青花瓷大海碗。
滿滿地挑上麵條,澆上兩大勺滾燙的濃湯,上麵鋪著臘肉和青菜。
“當。”
蘇清將其中最大的一碗,直接推到了路明非的麵前。“吃吧,今天出了大力氣,管飽。”
“謝謝蘇醫生!我開動了!”
“呼嚕嚕……嘶……燙燙燙……好吃!太好吃了!”
滾燙的麵湯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裏,那種被極致的碳水和熱量瞬間包裹的充實感,讓路明非舒服得連每一個毛孔都在舒張。
他大口咀嚼著充滿嚼勁的血麥手擀麵,眼角甚至因為滿足而泛起了一層水汽。
蘇清端著另外兩個稍小一號的碗,走到了沙發前的茶幾旁。
林溪依然靠在沙發上,受傷的右臂被蘇清極其強硬地用繃帶固定在了胸前,隻剩下一隻左手可以活動。
蘇清將一碗麪放在林溪的麵前,然後自己端著另一碗坐在了旁邊的地毯上。
但在把筷子遞給林溪之前。
在那層漂浮著的、散發著辛香的翠綠色脫水蔥花裡,蘇清將它們一粒一粒地挑了出來,撥到了自己碗裏的邊緣。
林溪看著蘇清的動作,漆黑的眼眸微微閃爍了一下。
她討厭蔥花那種沖鼻子的生味。
但在廢土上,物資匱乏,能有口熱湯喝已經是奢望,她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這個微不足道的個人喜好,甚至在以前吃飯時,遇到蔥花她也隻是麵無表情地嚥下去。
但蘇清發現了。
這種被另一個人仔細地放在心尖上、無聲無息地照顧著的感覺,就像是一滴滾燙的靈泉水,悄然滴落在林溪那顆早已冰封的心臟上。
“挑乾淨了。”
蘇清將筷子遞給林溪,琥珀色的雙眸中滿是溫婉的笑意。
“左手拿筷子不太方便,慢點吃。不夠鍋裡還有。”
她用左手笨拙地接過筷子,挑起一筷子沒有蔥花的手擀麵,送入口中。
血麥的溫和生機混合著熱湯的溫度,順著喉嚨流淌而下,將失血帶來的最後一絲寒意徹底驅散。
“呼嚕,呼嚕。”
安靜的大廳裡,隻剩下三人低頭吃麪的吸溜聲。
“轟隆隆……”
沉悶的一聲巨響,隔著厚重的防爆大門和幾十米的岩層,從外麵隱隱傳來。
那是又一塊滑落的泥石流,重重地砸在了大門上方的泥沼中。
但這一次,沒有人再感到恐慌。
外麵的世界正在腐爛、發臭。
但在這個幾十平米的恆溫鐵罐子裏,屬於他們三人的煙火氣,卻升騰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濃烈、熱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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