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林溪塗抹完草藥、包紮好強酸灼傷的背部,僅僅過去了不到十二個小時。
一切看似安寧,直到頭頂上方傳來那一記足以讓人靈魂出竅的恐怖異響。
“嘎吱————嘣!”
林溪雙眸猛然睜開,整個人猶如獵豹般從沙發上彈射而起。
“路明非!起來!”
這一聲低喝,直接將路明非從深度睡眠中驚醒。他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就沖向了聲音發出的源頭——防爆大門正後方的第一道承重穹頂。
蘇清也瞬間清醒,抓起醫療箱快步跟了上去。
當路明非的強光手電打在穹頂上的那一刻,三人的瞳孔同時劇烈收縮。
那麵由高強度鈦合金與半米厚花崗岩澆築而成的複合承重天花板,此刻竟然向下凸起了一個肉眼可見的弧度!
在金屬穹頂與岩壁接縫的邊緣,一道長達十幾厘米的裂縫被硬生生地撕裂開來。
渾濁、惡臭的黑色強酸泥水,正順著那道裂縫,“滴答、滴答”地往下砸。
“操!山體滑坡壓下來了!”
“下了大半個月的特大黑雨,大門上方的整塊山體土壤早已經徹底泡發、飽和了!這根本不是水壓,這是成百上千噸的泥石流滑坡,死死地壓在了咱們大門外沿的承重頂板上!”
路明非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變了調,他死死地盯著那還在緩慢向下彎曲的鈦合金頂板,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
“老闆,這層頂板如果被壓穿,外麵的幾十萬噸毒水和爛泥會在幾秒鐘內倒灌進來,整個地下城會被瞬間活埋!”
“還有多少時間?”林溪的臉色冷峻到了極點。
“最多五分鐘!承重拱的金屬疲勞已經到了極限!”
路明非像瘋了一樣轉身沖向後方的重型物資倉庫。
“不能讓它繼續彎下去!!”
蘇清站在原地,看著那滴落在金屬地板上、瞬間腐蝕出一陣白煙的黑色毒水,心臟狂跳。
她立刻開啟一旁的應急物資箱,抽出幾件厚重的防酸雨衣和絕緣手套。
“轟隆隆……”
頭頂的山體再次傳來一陣沉悶的蠕動聲,那道裂縫被撕扯得更大了,黑水已經從小水滴變成了一股渾濁的水流,“嘩啦啦”地傾瀉而下。
“砰!哐當!”
路明非赤著雙腳,雙眼血紅,從倉庫裡硬生生地拖出了兩根長達三米、粗壯無比的重型H型鋼樑!
這種用來做橋樑承重柱的實心鋼材,單根的重量就高達三百多公斤!哪怕路明非體質強化過,此刻拖著兩根鋼樑,也被壓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千斤頂在後麵!蘇醫生,幫我把焊機推過來!”
路明非將兩根H型鋼樑重重地砸在裂縫正下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轉身又去搬那幾個重達百斤的50噸級液壓千斤頂。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穹頂上的金屬撕裂聲再次加劇!
“嘎吱——啪!”
一塊拳頭大小的花崗岩碎塊從裂縫中崩落,狠狠地砸在地上。整個天花板的弧度,再次向下沉了兩公分!
“來不及了!”
林溪大步跨到了那根重達三百公斤的H型鋼樑前。
“老闆,你幹什麼!你身上還有重度酸傷!”
“這點重量,壓不死我。”
林溪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死死地扣住那根冰冷的H型鋼樑邊緣。
“起!”
伴隨著一聲極度壓抑的低喝,林溪那看起來纖細的身體裏,瞬間爆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動能!
三百多公斤重的純鋼巨柱,被她硬生生地從地上拔了起來!
她將鋼樑的一端扛在了自己右側肩膀上!
“唔……”
那沉重冰冷的鋼鐵重壓砸在傷口上的瞬間,林溪死死地咬緊了牙關,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殷紅的鮮血,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滲透了她那件黑色的T恤和裏層的白色紗布。
“老闆!!!”
蘇清的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
作為一個醫生,她太清楚那種重度酸傷的皮肉,被幾百公斤重的鋼鐵直接碾壓摩擦,是何等鑽心剜骨的酷刑!那簡直就是在拿鈍刀子生刮骨頭!
“路明非!底座!卡死!”
“來了!”
路明非搬著那台極其沉重的50噸級液壓千斤頂沖了過來。
“壓液壓桿!頂上去!”
路明非雙手握住液壓桿,猶如一台發了瘋的打樁機,瘋狂地向下按壓!
“嗤!嗤!嗤!”
液壓千斤頂的活塞一寸一寸地向上頂起。
林溪扛著鋼樑的上半部分,隨著千斤頂的推力,將H型鋼樑那寬闊的頂端,精準、死死地頂在了天花板那道裂縫的最邊緣!
“砰!”
鋼鐵與鈦合金穹頂在幾百噸的重壓下轟然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第二根!快!”
大自然彷彿察覺到了這幾隻螻蟻的抵抗,發起了最致命的一擊。
“轟隆————!!!”
防空洞上方,又是一大塊山體泥石流發生了劇烈的滑坡
“嘎嘣!”
路明非剛剛固定好的那個液壓千斤頂,竟然在瞬間被這股恐怖的重壓壓得發出一聲脆響,甚至隱隱有了彎曲的跡象!
“啊!!!”
路明非發出一聲絕望的怒吼,他拚命地用雙手想要去頂住那根即將彎曲的鋼樑,但人類的力量在那一刻顯得如此蒼白。
就在這千鈞一髮、即將崩塌的生死關頭!
林溪猛地抬起了頭!
“想壓垮我?你算什麼東西!!!”
她猛地丟下手裏那根還沒就位的鋼樑。
整個人直接衝到了第一根液壓推桿即將彎曲的H型鋼樑下方!
“給我——起!!!”
“咯吱……咯吱哢嚓!!!”
在路明非和蘇清極度震撼的目光中。
林溪那具纖細的、被鮮血染透的血肉之軀,竟然硬生生地爆發出了超越液壓千斤頂的恐怖偉力!
她腳下的那塊半米厚的花崗岩地磚,在反作用力的極限擠壓下,猶如蜘蛛網般轟然碎裂!
而那塊即將坍塌下來的、承載著幾百噸山體重量的穹頂,竟然被她用雙手托著鋼樑硬生生地給重新頂回去了足足三公分!
“路明非!焊死它!!!”
林溪的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她的雙臂,卻死死地將那塌下來的大山扛在了肩上!
路明非紅著眼眶,一把抓起蘇清早就推過來的大功率等離子焊槍!
“哧————!!!”
高達數千度的湛藍色電焊火花,在幽暗的大廳穹頂下轟然炸開!
刺鼻的臭氧味、金屬融化的焦糊味,充斥著整個空間。
足足過了漫長的三分鐘。
當最後一根鋼樑的底座被徹底焊死,融化的合金溶液冷卻凝固後。
那令人窒息的金屬呻吟聲,終於在沉悶的山體震動中,緩緩停止了。
大門上方的承重結構,在兩根重型H型鋼樑和被徹底焊死的液壓千斤頂的支撐下,重新建立了一個穩固的三角形重力支撐點。
“噹啷。”
路明非手裏的焊槍脫手掉在地上。
他雙腿一軟,整個人猶如一灘爛泥般癱坐在滿是積水和碎石的地上。
林溪也緩緩鬆開了托舉著鋼樑的雙手。
當那股極限的壓迫力從身上卸去的一瞬間,饒是她也忍不住晃動了一下。
就在她即將後退半步穩住身形的瞬間。
一個帶著濃烈藥草香和顫抖的溫暖懷抱,從側麵死死地抱住了她。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緊緊地抱住這個剛剛用肩膀替他們頂住了整座大山的女人。
“你真是個瘋子……”
蘇清的頭埋在林溪的頸窩處,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決堤而下。溫熱的淚水混合著林溪身上的冷汗和毒水,模糊了視線。
“你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林溪靠在背後那根冰冷堅硬的H型鋼樑上。
她微微低下頭,看著死死抱住自己、哭得像個淚人一樣的蘇清,感受著那份穿透了冰冷廢土的滾燙溫度。
林溪抬起那隻沒有受傷的左手,輕輕地拍了拍蘇清不斷顫抖的後背。
“瘋子才能在廢土上活下去。”
“別哭了,蘇醫生。還得麻煩你,再給我縫幾針。”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