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防爆大門大約三十米外的紅線邊緣。
徐蘭穿著那身厚重的化工廠防水服,正坐在一塊稍微凸起的青石上。她的懷裏緊緊抱著還在熟睡的小雅,腳邊放著那把沾滿了血跡和泥沙的精鋼剁骨斧。
她是這片泥沼中,極少數沒有被孢子迷霧感染的倖存者。因為她不僅有蘇清給的特效藥,還可以躲在相對避風、沒有泡在水裏的緩衝通道內側。
但在距離她不到二十米的爛泥坑裏。
四五個渾身長滿膿包、麵板呈現出駭人死灰色的男人,正像隱秘的鬣狗一樣,死死地盯著她所在的方向。
領頭的,是一個原本在雪狼營地裡當小頭目的光頭。
他的脖子上已經長出了一大塊綠色的真菌斑塊,隨著他粗重的呼吸,不斷咳出帶有血絲的濃痰。
今天一整天,他們這幾個人幾乎沒有挖到什麼晶核。眼看著明天的交易根本湊不夠籌碼,死亡的陰影已經死死地勒住了他們的脖子。
“光哥……咱們真要動那個女人?”
旁邊一個瘦子一邊劇烈地咳嗽,一邊用顫抖的聲音說道,“她可是替鐵門裏麵的人辦事的……要是惹火了裏麵的怪物……”
“閉嘴!咳咳……不搶她,咱們今晚就得死在綠毛肺癆裡!”
光頭惡狠狠地低吼著,雙眼變得猩紅。
“你們瞎了嗎?那個女人手裏,有整整一包能壓製真菌的特效藥!那是今天發完交易後剩下的!隻要搶了那包葯,咱們就能多活好幾天!”
光頭咬著牙,從爛泥裡摸出一把生鏽的消防斧。
“殺了她!搶了葯!明天老子拿著那些從別人手裏搶來的晶核去跟門裏麵交易!裏麵的大人物隻要晶核,他們纔不管外麵這隻收賬的狗是叫徐蘭還是叫光頭!”
絕境之下的暴徒邏輯簡單且殘忍。
五個男人在爛泥裡匍匐著,藉著雷雨的掩護,一點點向著徐蘭的避風死角逼近。
防空洞內。
“老闆,他們要對徐蘭下手了!”
路明非猛地轉頭看向林溪,眼神裡透著焦急,“那五個人是衝著咱們的葯去的。徐蘭雖然狠,但她畢竟是個女人,還要護著個孩子,被五個發瘋的男人圍毆,她絕對扛不住。我出去放一槍,警告一下?”
作為團隊的盾牌,路明非雖然接受了不救難民的現實,但徐蘭好歹是他們親自挑選出來的“包工頭”,而且蘇清還親自出去救過那個叫小雅的女孩。
眼睜睜看著她們被暴徒砍死,他心裏過不去那道坎。
蘇清也皺起了眉頭,但她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林溪。
“不許開槍。誰也不許乾涉。”
林溪的聲音瞬間澆滅了路明非的衝動。
“老闆!她可是我們在外麵維持交易的唯一人手啊!”路明非急了。
“路明非,你還沒看透廢土的規則。”
林溪轉過頭。
“我選徐蘭當工頭,不是因為她是女人,也不是因為她可憐,而是因為我需要一條能在這個吃人泥潭裏鎮得住場子的惡犬。”
林溪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螢幕上那個依然在打盹的徐蘭。
“如果她連手裏這把骨頭都護不住,被幾個強弩之末的肺癆鬼搶了位置。那說明她根本不配在這個位置上坐著。她死了,自然有更狠的人踩著她的屍體來替我們收晶核。”
“我的庇護不是免費的。在這扇大門外,沒有人能靠同情活下去。想當我的狗,就得用敵人的血來證明她的牙齒夠不夠利。”
路明非咬著牙退了回去,死死地盯著螢幕,呼吸變得粗重。
而此時,門外。
那五個暴徒已經摸到了距離徐蘭不足三米的地方。
光頭猛地從泥水裏暴起,雙手舉起生鏽的消防斧,帶著一股腥臭的狂風,惡毒地朝著徐蘭的腦袋狠狠劈下!
“去死吧臭婊子!葯是我的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原本似乎在打盹的徐蘭,猛地睜開了眼睛!
在這個連睡覺都要睜著半隻眼的末世裡,她怎麼可能真的在暴徒環伺的環境中睡死?她那半閉的眼睛,早就在雨幕中鎖定了這幾條臭蟲的動靜。
她左手一把將懷裏的小雅按在身後的岩壁凹槽裡,右手猛地拔起插在泥地裡的精鋼剁骨斧。
徐蘭仗著自己沒有被真菌感染的健康體魄,腰腹肌肉瞬間扭轉,迎著光頭的消防斧,自下而上,兇悍地撩了上去!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碰撞聲在雨夜中炸響。
精鋼剁骨斧野蠻地盪開了光頭那因為肺病而虛弱不堪的劈砍。
“什麼?!”光頭大驚失色,虎口被震得撕裂,消防斧險些脫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想搶我女兒的命,老孃先劈了你!!!”
徐蘭發出一聲猶如淒厲夜梟般的咆哮。
她根本不退,反而一腳重重地踏進泥水裏,直接撞進了光頭的懷裏。手中的剁骨斧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半月形寒芒。
“噗嗤——”
利刃切開皮肉與軟骨的沉悶聲響起。
光頭的慘叫聲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剁骨斧那鋒利的刃口,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道,精準地劈開了光頭的左側鎖骨,甚至深深地卡進了他的肩胛骨縫隙中!
滾燙的鮮血混合著暗綠色的真菌膿液,瞬間噴湧而出,濺了徐蘭滿頭滿臉。
“啊啊啊啊!”
旁邊另外兩個暴徒見狀,嚇得魂飛魄散,但飢餓和絕望驅使著他們舉起手裏的尖銳石頭,砸向徐蘭的後背。
“砰!砰!”
兩塊石頭狠狠地砸在徐蘭厚重的防水服上,發出一聲悶響。徐蘭被打得一個踉蹌,劇痛讓她悶哼了一聲。
但她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像是發了狂的母獅,雙手握住卡在光頭骨頭裏的斧柄,暴力地向下一扯,隨後猛地拔出!
徐蘭轉過身,披頭散髮,滿臉是血。
在夜視探照燈的微光下,她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臉龐,比這深山裏的惡鬼還要駭人。她提著那把還在滴血的剁骨斧,一步一步地向著剩下那幾個已經嚇破膽的暴徒走去。
“來啊!不是要搶嗎?!來啊!!!”
徐蘭聲嘶力竭地怒吼著。
剩下那四個暴徒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光頭,在這股蠻橫的暴力壓迫下徹底崩潰了。
“瘋女人……她是個瘋子……”
四個暴徒連滾帶爬地轉過身,甚至連掉在泥水裏的武器都顧不上撿,連滾帶爬地逃回了那片屬於他們的黑暗泥沼中。
風雨依舊。
徐蘭沒有去追。
她確認那些人逃走後,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
她回過頭,看了一眼安然無恙、正緊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的小雅,嘴角終於扯出了一個難看卻堅韌的笑意。
地下城內。
路明非看著螢幕上那個滿身是血、單膝跪地的女人,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緊繃的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真他孃的狠……”路明非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語氣中卻透著一股由衷的敬佩。
蘇清也鬆開了緊握的雙手,眼底閃過一絲釋然。
她轉過頭,看向林溪。
林溪依然保持著雙手抱胸的姿態。
她看著監控螢幕裡那個從軟弱母親徹底蛻變成廢土惡犬的徐蘭,深邃的黑眸中,終於浮現出一絲滿意。
“她合格了。”
林溪轉過身,不再去看螢幕,因為這場泥濘中的大逃殺已經失去了懸念。
“大別山底層的秩序,在今晚之後,會因為這把斧頭而徹底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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