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下城的前廳裡,空氣裡的水分死死地壓製在讓人最舒適的刻度上。淡淡的艾草熏香,驅散了廢土的血腥味。
蘇清穿著一件柔軟的淺米色針織衫,正站在工作枱前,將今天傍晚剛從外麵交易進來的幾百顆低階晶核進行最後的清點和分類。
暖黃色的枱燈打在她清麗溫婉的側臉上,將她那認真的神情映照得格外柔和。
而在距離她不到五米開外的角落裏。
路明非正盤腿坐在地上,手裏拿著一塊砂紙,專心地打磨著一根備用的金屬矛桿。
但實際上,他那雙眼睛每隔幾秒鐘,就會不受控製地往蘇清的方向瞟。
看著蘇清將耳邊的碎發別到腦後,看著她微微抿起的紅唇,路明非那顆許久不曾顫抖過的心,此刻卻跳得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
“喀噠。”
一聲輕微的軍靴踏地聲響起。
林溪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戰術背心,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剛剛結束了在後艙的高強度體能拉伸。
林溪邁著無聲的步伐,徑直走到了蘇清的身後。
她帶著淡淡沐浴露清香的壓迫感,瞬間將蘇清整個人籠罩在了陰影裡。
蘇清渾身一僵,手裏拿著的一顆一階水係晶核差點掉在桌麵上。
“進度挺快。”
林溪微微俯下身,單手撐在蘇清身側的工作枱上。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了不足半尺。
“老、老闆……”蘇清的呼吸瞬間亂了節奏。
對於路明非那笨拙的付出,蘇清其實心裏一直都很清楚。她感激路明非的照顧,也絕對信任這個能把後背交出去的戰友。
但在她的內心深處,真正讓她產生那種無法戒斷的絕對依賴卻是身後這個比任何男人都要冷酷卻又強大的女人。
每一次林溪的靠近,都會讓蘇清的心跳徹底失控。
林溪偏過頭,餘光瞥了一眼角落裏那個已經把砂紙捏變形了的路明非。
“我看某人的砂紙都要搓出火星了。咱們蘇醫生這麼搶手,以後這地下城的門檻,怕是要被路明非給踏破了。”
角落裏,路明非手猛地一抖,砂紙直接在金屬矛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銳音。
“那什麼……老闆!我……我去檢查一下發電機!這管子有點生鏽了!”
路明非結結巴巴地找了個最爛的藉口,抓起工具箱落荒而逃,一頭紮進了後方的隔音艙裡。
看著路明非狼狽逃竄的背影,蘇清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老闆,你明明知道路哥他臉皮薄,還故意欺負他。”蘇清微微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
“感情藏著掖著隻會爛在肚子裏。”
林溪站直了身體,嘴角的笑意緩緩收斂。
“行了,放鬆結束。”
林溪隨手將脖子上的毛巾扔在椅背上,轉身走向中控台。
“外麵的‘工蟻’們,好像挖出大麻煩了。”
蘇清一驚,立刻收起心底的漣漪,快步走到監控螢幕前。
門外。
暴雨如注,灰綠色的孢子迷霧貼著泥潭翻滾。
經過連續五天日以繼夜的瘋狂刨挖,那片位於大門斜下方的泥石流廢墟,早已經被一百八十多名難民徹底挖空了表層。
那些容易獲取的變異獸屍體和散落的低階晶核,已經被搜颳得乾乾淨淨。
畫麵中,幾十個瘦骨嶙峋、渾身裹滿惡臭泥漿的難民,正站在一個深達五米的巨大泥坑底部。
他們雙手血肉模糊,用尖銳的石頭拚命地鑿著一塊呈現出暗紅色的鬆軟岩層。
豺狗也在其中。他一邊劇烈地咳嗽著,一邊瘋狂地將挖出來的爛泥往外拋。
“快了……我聞到下麵有很濃的血腥味……一定有大傢夥死在下麵……”
“噗嗤!”
突然,豺狗手裏那塊尖銳的花崗岩,猛地刺穿了那層暗紅色的鬆軟岩石。
沒有想像中大把的晶核。
伴隨著岩層的破裂,一股腥臭到極點的黑色液體,如同噴泉一般從那個缺口處猛地噴湧而出!直接濺了豺狗滿頭滿臉!
“咳咳!這是什麼鬼東西!”
豺狗捂著眼睛,發出一聲慘叫,那黑色液體不僅奇臭無比,還帶著一種強烈的麻痹感,讓他半張臉瞬間失去了知覺。
緊接著。
在所有難民驚恐的目光中。
那個被鑿開的缺口處,傳出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滋滋”聲。
“轟——嘩啦!”
本就脆弱的暗紅色岩層在大量黑色液體的沖刷下徹底崩塌!
“那……那裏麵有什麼東西在動……”
泥坑底部,一個難民哆嗦著指著那個黑漆漆的洞口。
下一秒,地獄的閘門被徹底開啟。
一條猶如成年人小臂般粗細、渾身呈現出令人作嘔的暗褐色、表麵佈滿滑膩粘液的詭異生物,猛地從洞口裏彈射而出!
“啊!!!”
距離洞口最近的那個難民,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應,就被那條暗褐色的生物直接撲在了臉上。
恐怖的吸盤死死地扣住了男人的麵門,細密的倒刺瞬間切開了他的麵板,深深地紮進了他的血肉之中!
變異泥沼水蛭!
男人發出一聲沉悶而淒厲的慘叫,雙手死死地抓住那條水蛭滑膩的身體,想要將它扯下來。
但水蛭的吸盤就像是焊死在了他的臉上,不僅扯不下來,水蛭的腹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起來,原本暗褐色的表皮迅速被吸入的新鮮血液撐成了駭人的鮮紅色!
僅僅掙紮了不到十幾秒。
男人的身體就像是被抽幹了氣的皮球,四肢抽搐了兩下,直挺挺地倒在了泥水裏變成了一具蒼白的乾屍。
而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滋滋滋……”
在微光探照燈的照射下,成百上千條大大小小的變異泥沼水蛭,就像是決堤的黑色洪水,如同潮水般從地底巢穴中瘋狂湧出!
“跑!快跑!怪物!地下有怪物!!!”
豺狗驚恐地嘶吼著,連滾帶爬地想要爬出那個五米深的泥坑。
但坑裏的人太多了,泥壁又濕滑無比。
無數條變異水蛭順著泥水蔓延而上。一個接一個的難民被水蛭撲倒,有的人大腿被咬住,有的人脖子上掛著好幾條吸血的惡魔。
淒厲的慘叫聲、絕望的哭喊聲,瞬間撕裂了雨夜的轟鳴。
在死亡的逼迫下,一百多個難民像瘋了的羊群,哭喊著、推搡著,不顧一切地向著半山腰上唯一散發著光亮的地方——那扇防爆大門狂奔而去!
“救命啊!開門!求求你們開門!”
“怪物!全都是怪物!救救我們!”
大門外,緩衝通道的紅線邊緣。
徐蘭緊緊地把女兒小雅護在身後,雙手死死地握著那把剁骨斧。看著下方那黑壓壓衝上來的人群,以及他們身後那片翻滾的暗褐色水蛭潮,徐蘭的臉色煞白如紙。
難民潮距離那張閃爍著致命藍光的庚金高壓電網,已經不足十米!
前有幾萬伏特的高壓電,後有吸乾鮮血的變異水蛭群。
地下城內。
“老闆!難民把地底的變異水蛭窩給挖穿了!”
路明非咬緊了牙關,雙手死死攥著槍管。
“水蛭的數量太多了,起碼有上千條!難民潮已經衝到電網下麵了,他們如果硬沖,就算被電死,屍體也會把電網填平,到時候那些水蛭就會順著屍體堆湧進緩衝通道!”
蘇清握緊了自然戰矛,呼吸急促。
“不開門,他們全都會死在外麵。”
林溪靜靜地站在螢幕前。
她看著那些在電網外跪地哭喊、甚至有人已經被後方追上來的水蛭咬住拖進泥水裏的難民。
這是她親手建立起來的勞工營,是地下城低階晶核的唯一來源。
死幾個她不在乎,但如果全死光了,她的利益就會受損。
“這扇門,永遠不對弱者敞開。”
林溪的聲音猶如天神降下的冰冷裁決。
“但我可以告訴他們,什麼是這片廢土上,真正的神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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