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當林溪睜開眼，拉開房車側窗的遮光簾時，映入眼簾的並不是清晨的陽光，而是一片白。
那濃稠得彷彿能滴出水來的大霧，像是一床巨大的棉被，將整個琅琊山嚴嚴實實地捂住了。
能見度不足五米。
就連停在幾米外的那棵變異鬆樹，此刻也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這霧……不對勁。”
林溪皺了皺眉，這不僅僅是水汽。
她能看到那些白色的霧氣在緩緩流動，彷彿有生命一般，順著車窗的縫隙試圖往裏鑽，卻被房車的密封係統擋在了外麵。
“老闆，早啊……”
路明非打著哈欠從駕駛座上爬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他下意識地開啟了鷹眼想看看周圍的情況。
下一秒，他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嘶——！我的眼！”
“怎麼了？”正在廚房準備早餐的蘇清嚇了一跳，連忙跑過來。
“白茫茫的一片，啥也看不見。”
路明非用力眨了眨眼，眼淚直流。
“這霧有古怪。我的鷹眼穿透不過去，反而像是有無數個小鏡子在折射光線，晃得我腦仁疼。”
“這是生物霧。”
林溪走到中控台前，調出了外部空氣分析報告。
“空氣中充滿了微小的植物孢子和花粉。它們在空氣中懸浮，折射了光線，同時也遮蔽了感知。”
“這種天氣，貿然進山就是找死。”
“看來，今天上午我們得家裏蹲了。”
……
房車客廳。
既然出不去，那就做點有意義的事。
三人圍坐在小圓桌旁，桌上放著那是昨晚剩下的半瓶紅酒，還有幾根從變異錦雞身上拔下來的金燦燦的尾羽。
“昨天蘇清提到了瓶頸。”
林溪手裏把玩著一根羽毛，指尖劃過那鋒利如刀的邊緣，發出滋滋的細響。
“既然我們是走在最前麵的人，就沒有教科書可以參考。”
“現在的異能、怪物、晶核，都需要一個標準。”
“我們自己來定。”
林溪的目光掃過兩人。
“先說晶核。”
她從口袋裏掏出兩顆晶核放在桌上。
一顆是灰白色的，一顆是綠瑩瑩、如同翡翠般的。
“灰白色的，能量雜駁，隻能作為貨幣或者房車的燃料。我們定義為零階。”
“有顏色的，比如這顆綠色的，能量純凈。我們定義為一階。”
“至於我們自己……”
林溪看向蘇清。
“蘇清，你現在能控製植物，能感知情緒，但很容易力竭，對嗎？”
“對。”蘇清點了點頭，認真地分析道，“我覺得我就像是一個導體。我隻能借用周圍植物的力量，卻不能憑空創造力量。而且我的電池很小。”
“那就叫覺醒期。”
路明非突然插嘴，手裏拿著個螺絲刀比劃著。
“就像遊戲裏的0級賬號，剛建好號，有了技能，但藍條太短。”
“而蘇醫生你想要突破的那個瓶頸，就是轉職……不對，是一階。”
“隻要跨過去，你應該就能從借用變成掌控。”
“覺醒期……一階……”
蘇清喃喃自語，眼中逐漸有了神采。
“這個名字好。簡單，直觀。”
“那我呢？”路明非指了指自己，“我也算覺醒期？”
“你？”林溪看了他一眼，“你的鷹眼雖然好用，但還停留在看的階段。什麼時候你能用眼睛殺人，或者看穿更本質的能量流動，那才叫進階。”
“現在嘛，你也就在覺醒期的地板上掛著。”
他們不再是被動地接受末世的設定，而是開始主動解析這個世界的規則。
從未知的恐慌，到掌控。
這是強者的第一步。
……
既然確立了目標，就要為進山做準備。
路明非把房車的多功能工作枱展開，拿出了那七八根最長、最硬的變異錦雞尾羽。
這些羽毛長約四十厘米，通體金黃，羽梗粗壯得像鋼筋，邊緣鋒利得能削紙。
“這玩意兒，是天然的穿甲箭。”
路明非戴上護目鏡，開啟了微型打磨機。
滋——！！
砂輪接觸羽毛根部，竟然濺起了一串耀眼的火星。
“真硬啊。”
路明非一邊驚嘆，一邊小心翼翼地修整羽毛的形狀。
蘇清在一旁幫忙，利用她微弱的木係操控能力，讓紫竹的纖維微微鬆開，等羽毛嵌入後再收緊，達到了比膠水粘合更完美的榫卯結構。
一個小時後。
七支金光閃閃的鳳羽弩箭整齊地擺在桌上。
它們就像是藝術品，流線型的箭身，鋒利到讓人不敢直視的箭頭，散發著一種致命的美感。
“試試？”
林溪遞給路明非一把改裝過的複合十字弩。
路明非拿起一支鳳羽箭，填入箭槽，對準了車外五十米處的一塊花崗岩。
崩！
弓弦震動。
金色的流光瞬間撕裂了白色的濃霧。
篤！
一聲悶響傳來。
三人下車檢視。
隻見那支箭深深地沒入了花崗岩中，隻剩下箭尾還在微微顫動。
岩石周圍崩裂出一圈細密的裂紋。
“穿透力比鋼芯彈還強！”
路明非興奮地吹了聲口哨，伸手想去拔箭，卻發現紋絲不動。
“這要是射在喪屍腦袋上，那就是糖葫蘆啊。”
“好東西。”
林溪滿意地點了頭。
“有了這個，我點們在霧裏就有了無聲的殺手鐧。”
……
霧氣湧動。
臨近中午，山裏的霧並沒有散去，反而變得更加濃稠。
那種白，白得讓人心慌。
“溪姐……”
蘇清站在車門口，並沒有下車，而是緊緊抓著門把手。
她閉著眼睛，鼻翼微微扇動。
“這裏的味道……變了。”
“怎麼了？”林溪立刻警覺起來，手按在了刀柄上。
“除了植物的清香，我聞到了一股……甜膩的味道。”
蘇清睜開眼，眼神中帶著一絲不安。
“很香，像是什麼東西爛掉了，又像是熟透的果實。”
“而且……我感覺周圍的植物都在興奮。”
“它們在渴望什麼東西。”
林溪聞言，立刻關上了車門，將新風係統開到了最大。
“甜膩的味道……”
“在山林裡，顏色越鮮艷、味道越香甜的東西，往往越致命。”
林溪的眼神變得凝重。
“雨後，大霧，回暖。”
“這是蘑菇瘋長的最佳條件。”
“如果我沒猜錯，我們要找的木係核心，就在那片蘑菇林裡。”
“蘑菇？”路明非愣了一下，“那玩意兒能有多危險？踩死不就行了？”
“普通的蘑菇是菜。”
林溪冷笑一聲，從空間裏取出三個防毒麵具，扔給兩人。
“但變異的蘑菇，是生化武器。”
“準備一下。”
“等這陣風過去，霧氣稍散，我們就出發。”
“記住，進山之後，除了我們自己帶的水和食物，任何東西都不許入口。”
“哪怕它聞起來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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