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裏的天，就像娃娃的臉，說變就變。
剛才還是金色的夕陽鋪滿山林，轉眼間，厚重的烏雲就從山頂壓了下來。
狂風卷著枯葉在林間呼嘯，氣溫驟降。
劈裡啪啦——
豆大的雨點砸在黑武士的車頂上，發出密集的脆響。
外麵的世界瞬間被雨幕吞噬，變得模糊不清。
“幸好回來的快。”
路明非關上側門，拍了拍身上的水珠，懷裏還抱著那隻已經處理好的變異錦雞。
車內，暖黃色的燈光早已亮起。
恆溫係統將濕冷隔絕在外，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鬆木香薰味。
“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林溪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雨夜，拉上了遮光簾。
“今晚不出去了，就在車裏休整。”
“蘇清，準備做飯。”
“這隻雞變異了，肉質比鋼絲還硬，普通的燉法怕是咬不動。”
蘇清接過那盆粉紅色的雞肉，手指輕輕按壓了一下。
果然，指尖傳來一種如同按在橡膠輪胎上的堅韌觸感。
這種變異生物的肌肉纖維密度極高，雖然蘊含著豐富的能量，但對烹飪是個巨大的挑戰。
“交給我吧。”
蘇清笑了笑，眼神裡透著自信。
“我有辦法。”
……
19:30
房車廚房。
一口黑色的高壓鍋正坐在電磁爐上，發出嗤嗤的排氣聲。
那股霸道的肉香，已經順著氣閥的縫隙，鑽了出來。
不同於家養雞肉的油膩，這股香味帶著一種獨特異香，聞起來醇厚而野性。
“開蓋！”
隨著蘇清一聲令下，高壓鍋的氣閥落下。
嘩——
白色的蒸汽騰空而起。
路明非迫不及待地湊過去一看。
鍋裡，原本堅韌的雞塊此刻已經變成了誘人的醬紅色。
蘇清特意加了半鍋靈泉水，利用靈泉的高滲透性軟化了肉質。
再配上之前在空間裏曬乾的野生榛蘑，湯汁濃鬱得能掛住勺子。
“小雞燉蘑菇，配手擀寬麵。”
蘇清將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燉雞端上餐桌，旁邊是一籃子剛出鍋的白麪饅頭。
“嘗嘗。”
林溪夾起一塊雞腿肉，放進嘴裏。
並沒有想像中的塞牙。
經過靈泉水的高壓燉煮，肉質雖然依然緊實彈牙，但已經完全脫骨。
咬下去的瞬間，吸飽了湯汁的蘑菇和鮮美的雞肉在口腔裡爆開。
鮮！極致的鮮。
這種變異生物的肉裡似乎蘊含著某種特殊的能量，吃下去後，胃裏暖洋洋的，像是吞了一小團溫火。
“臥槽……”
路明非連骨頭都嗦了一遍，眼睛瞪得像銅鈴。
“老闆，我覺得我以前吃的雞都是假雞！”
“這肉……居然有嚼勁到這種地步，而且越嚼越香！”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美滋滋地抿了一口。
“外麵下著大暴雨，咱們在車裏吃燉雞喝紅酒。”
“這日子，給個神仙都不換。”
林溪也倒了一杯酒，輕輕晃動著紅色的液體。
“這就是我們拚命升級房車、拚命收集物資的意義。”
“為了在世界崩塌的時候，還能有一張安穩的餐桌。”
蘇清坐在對麵，手裏捧著酒杯，臉頰被熱氣熏得微紅。
她沒有像路明非那樣狼吞虎嚥，而是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的手掌。
那是今天下午控製藤蔓時用過的手。
“溪姐……”
蘇清突然開口，聲音有些低落。
“今天下午那次……其實我很吃力。”
“那幾根藤蔓隻困住了它們三秒鐘。如果它們力氣再大一點，或者我有哪怕一秒鐘的走神，藤蔓就會斷。”
蘇清抬起頭，眼神裏帶著一絲迷茫。
“無論是感知範圍，還是控製力度，我都感覺到了一個天花板。”
“我不知道該怎麼突破它。就像是被關在一個透明的瓶子裏。”
林溪放下了酒杯。
她看著蘇清。她知道，這是覺醒者必然會遇到的瓶頸期。
“瓶頸是好事。”林溪平靜地說道，“說明你的水已經裝滿了，需要換一個更大的杯子。”
“黑武士之所以能進化出合金撞角，是因為它吞噬了庚金之精。”
“而你……”
林溪指了指窗外漆黑的琅琊山深處。
“你是木係。你的‘庚金之精’，或許就在這片大山裡。”
“山？”蘇清愣了一下。
“對。”林溪點頭，“這片山林既然能孕育出變異錦雞這種生物，就一定有更古老、更強大的植物霸主。”
“我們需要找到它的核心。”
“隻有吸收了同源的高階能量，你才能打破那個瓶頸。”
蘇清的眼睛亮了。
“我會找到它的。”蘇清握緊了拳頭，“我不想隻會躲在後麵報警。我也想……像你一樣戰鬥。”
“你會的。”
林溪舉起酒杯，輕輕碰了碰蘇清的杯壁。
叮。
清脆的玻璃撞擊聲在安靜的車廂裡回蕩。
酒過三巡，氣氛變得有些微醺。
路明非已經幹掉了半盆雞肉，靠在椅子上打著飽嗝，眼神有些迷離。
“老闆……”
路明非突然嘿嘿一笑，指著天花板。
“你說，咱們這算什麼？”
“超人？變種人？還是修仙者？”
“我也感覺我有那個什麼……瓶頸。”路明非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鷹眼，現在隻能看一千米。而且看久了腦仁疼。我想看更遠，想看透牆壁後麵有沒有穿內衣……咳咳，有沒有藏喪屍。”
“我們是倖存者。”
林溪晃著酒杯，看著紅色的酒液掛在杯壁上。
“至於境界……”
她沉默了片刻。
上一世那些亂七八糟的劃分，其實都是各大基地為了管理方便自己定的。
而這一世，他們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麵。
他們是開拓者。
“名字不重要。”
林溪看著兩人，眼神深邃。
“重要的是，我們要比昨天更強。”
“也許以後，我們可以自己定義這套規則。”
“比如……”路明非醉眼朦朧地比劃了一下，“我現在叫‘千裡眼初級’？”
“土死了。”蘇清嫌棄地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卻掛著笑。
“那你呢？”路明非反擊道，“種菜的一級？”
“去死！”蘇清抓起一個饅頭砸了過去。
車廂裡充滿了歡笑聲。
林溪看著打鬧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溫柔。
但她的眼底，卻藏著一絲憂慮。
她轉頭看向窗外。
雨還在下，彷彿永無止境。
“崑崙……”
她在心裏默唸著那個地名。
路還很長。
這片山林隻是第一站。
而在未來的路上，這種溫馨的晚餐，還能有多少次呢？
“好了，早點睡。”
林溪站起身，打斷了兩人的嬉鬧。
“明天雨停了，我們就進山。”
“路明非，把那些錦雞的金屬羽毛整理一下。既然硬度那麼高，看看能不能做成弩箭。”
“蘇清，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明天，我們要去找你的機緣。”
“是！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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