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0年8月17日09:00
琅琊山風景區東側山腳。
嗡——轟!
伴隨著一陣引擎負荷加大的轟鳴聲,漆黑的黑武士猛地一震。
那不是撞擊的震動,而是久違的阻力感。
車底那四條寬大的全地形越野輪胎,在空轉了幾圈後,終於狠狠咬住了濕滑的碎石地麵。
原本負責推進的尾部渦輪噴口緩緩熄滅,發出一陣嗤嗤聲。
“抓住了!”
駕駛座上,路明非猛地一拍方向盤,眼裏的紅血絲都亮了幾分。
“老闆!我們上岸了!”
他猛踩油門。
龐大的車身帶著淋漓的水漬,像是一頭剛剛出浴的鋼鐵巨獸,咆哮著衝出了那片渾濁的黃色水域,碾碎了岸邊的枯枝敗葉,穩穩地停在了一條蜿蜒向上的柏油山道上。
滋……滋……
車身表麵,那層銀黑色的液態金屬像是有生命一般,緩緩向底盤迴縮。
原本被封死的車窗縫隙、進氣格柵重新顯露出來。
暗金色的合金裝甲在晨霧中泛著光澤,雖然上麵掛滿了一路衝撞留下的水草,但卻顯得更加狂野。
看著儀錶盤上那個不斷跳動的海拔數字,路明非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活過來了……”
他揉了揉發酸的腰,從後視鏡裡看著後麵那片一望無際的汪洋。
就在幾百米外的山腳下,洪水還在咆哮,淹沒了原本的國道、農田和村莊。
那些露在水麵上的電線杆頂端,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十字架。
但在這裏。
在琅琊山的地界。
腳下是堅硬的岩石,頭頂是鬱鬱蔥蔥的古樹。
那條代表著死亡的水位線,被永遠地甩在了身後。
……
09:15
開門,呼吸。
“把新風係統關了。”
林溪解開安全帶,從副駕駛站起身,走到車廂中部的側門前。
“開啟外迴圈?老闆,外麵的空氣……”蘇清有些猶豫。這幾天在水上,外麵的空氣裡全是腐爛的屍臭味,她已經習慣了車內過濾後的純凈氧氣。
“這裏不一樣。”
林溪的手按在門把手上。
“這裏是山。”
哢噠。
沉重的防爆門緩緩滑開。
呼——
並沒有預想中的惡臭。
一股清冽、濕潤、夾雜著鬆針香氣和泥土芬芳的冷空氣,瞬間灌入了車廂。
那味道裏帶著一種原始的、粗糙的生命力。
雖然有些凍人(氣溫隻有5度左右),但卻讓人精神一振,彷彿肺裡的濁氣都被洗滌乾淨了。
“好香……”
蘇清深吸了一口氣,原本蒼白的臉色瞬間紅潤起來。
作為木係親和者,她對這種環境的感觸比任何人都要深。
在水裏,她聽到的是植物窒息的尖叫。
而在這裏。
她聽到的是呼吸。
千萬棵古樹,在晨霧中舒展枝葉;無數苔蘚,在岩石縫隙裡野蠻生長。
那種蓬勃的生機,通過空氣中的每一個分子,歡呼雀躍地湧入她的身體,讓她眉心處那枚原本黯淡的綠色印記都微微發亮。
“下車走走吧。”
林溪率先跳下了車。
皮靴踩在鋪滿落葉的濕潤泥土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一刻,那種腳踏實地的厚重感,讓她緊繃了兩天兩夜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黑武士此時停在一處半山腰的觀景平台上。
周圍是茂密的竹林和高大的楓樹。
雖然也有不少植物發生了變異,比如竹子變成了紫黑色,楓葉紅得像血,但它們並沒有像農科院那些試驗品一樣充滿攻擊性。
它們隻是靜靜地矗立著,遵循著大自然的法則,野蠻而自由地生長。
“這地方不錯。”
路明非也跳了下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骨節哢哢作響。
他走到平台邊緣,掏出那把M200狙擊槍,習慣性地用鷹眼掃視了一圈四周。
“視野開闊,背靠山體,沒有怪物的痕跡。”
“除了有些變異鳥在叫,安靜得不像話。”
“老闆,咱們是要在這兒露營嗎?”
“嗯。”
林溪點了點頭,伸手撫摸著車頭那根猙獰的合金撞角,擦掉了上麵掛著的一縷水草。
“車需要維護,人也需要休息。”
“而且……”
林溪轉過身,看著這片充滿了原始氣息的山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的芥子空間,需要擴建了。”
“之前的木材都用來搭架子了,現在我們需要囤積大量的原木。無論是以後建基地,還是在空間裏蓋房子,木頭都是硬通貨。”
“還有食物。”
她想起了那個退伍兵的話。
“天天吃罐頭和速成蔬菜,嘴裏都淡出鳥了。”
“既然到了山裡,那就得嘗嘗山裏的味道。”
蘇清此時正蹲在一棵巨大的變異鬆樹下,手指輕輕觸碰著那厚實的樹皮,臉上帶著孩子般的笑容。
“溪姐!這棵樹說它活了五百年了!”
“它說山裏有很多跑得很快的小東西,還有長著硬羽毛的大鳥!”
“長著硬羽毛的大鳥?”
路明非眼睛一亮,把狙擊槍往肩上一扛。
“那不就是那個大叔說的變異錦雞嗎?”
“聽說那玩意兒肉質緊實,還是大補?”
“想吃?”林溪看著路明非那副饞樣,嘴角微揚。
“想!做夢都想!”路明非瘋狂點頭,“自從吃了那頓臘味飯,我對蘇醫生的手藝那是五體投地。這要是有了野味……”
“那就幹活。”
林溪拍了拍手,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路明非,負責警戒和尋找獵物蹤跡。”
“蘇清,用你的能力溝通植物,確認安全路線。”
“我負責伐木和收集物資。”
“給你們兩個小時。”
“中午,我們吃野味全席。”
“得嘞!!”
路明非一聲歡呼,像是出籠的野狗一樣衝進了樹林。
蘇清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裡不再是恐懼,而是充滿了對這片綠色世界的嚮往。
陽光終於刺破了厚重的雲層和晨霧。
一束金色的光柱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黑武士那暗金色的車身上,也灑在三個人的背影上。
這裏沒有喪屍的嘶吼,沒有洪水的咆哮。
隻有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清脆鳥鳴。
這是末世裡難得的凈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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