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德基廣場負一樓,精品超市入口。
“咳咳咳……”
剛走下自動扶梯,一股濃烈到幾乎讓人窒息的惡臭就撲麵而來。
“嘔……”
蘇清雖然戴著防毒麵具,但這股味道仍能穿透濾毒罐。她捂著胸口,乾嘔了一聲。
“這也太味兒了……”
路明非皺著眉,開啟戰術手電。
貨架倒塌了一半,地上滿是散落的進口零食和被踩爛的水果。
“忍著點。”
林溪的聲音在麵具下顯得有些悶,但依舊冷靜。
她沒有去看那些爛掉的食物,而是徑直走向超市的最深處。
“這種級別的超市,通常會有獨立的恆溫酒窖和火腿儲藏室。”
“那裏有獨立的備用電源和加厚的隔熱牆。”
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滑膩的地板上,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吧唧聲。
越往裏走,腐爛的味道反而淡了一些。
在超市的西北角,一扇厚重的、鑲嵌著銅釘的橡木大門出現在手電光中。
門上的電子鎖已經黑屏了,但在門縫周圍,依然能感覺到一絲絲殘留的涼意。
“就是這兒。”
林溪伸手摸了摸門板。
“恆溫酒窖。”
“路明非,撬開它。”
“好嘞!”
路明非從揹包裡抽出那根早已準備好的撬棍,卡進門縫。
他深吸一口氣,手臂上的肌肉隆起,低吼一聲:
“給老子……開!”
嘎吱——嘭!
沉重的橡木門發出一聲不甘的呻吟,被硬生生地撬開了一道縫隙。
緊接著,鎖舌崩斷,大門轟然洞開。
呼——
一股乾燥的、帶著淡淡橡木桶香氣和陳年酒精味的冷空氣,從門內湧了出來。
瞬間衝散了外麵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
“香!”
路明非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間亮了。
“老闆,這味道……對勁了!”
三人走進酒窖。
手電光掃過,蘇清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嘆。
這裏就像是一個獨立的小世界。
四麵牆壁都是頂級的紅雪鬆木酒架,上麵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種紅酒。
拉菲、木桐、瑪歌……
這些曾經在拍賣會上動輒幾萬、幾十萬一瓶的頂級紅酒,此刻就像普通的礦泉水一樣,安靜地躺在架子上,落滿了灰塵。
而在房間的中央,還掛著十幾條伊比利亞火腿。
那是最高等級的5J黑標。
因為酒窖的保溫層極好,加上斷電時間不算太長,這裏的溫度依然維持在20度左右。
這些經過數年醃製的頂級火腿,不僅沒有壞,反而散發著一種濃鬱的、帶著堅果香氣的油脂味。
“發財了……”
路明非看著那掛滿一牆的液體黃金,手都有點抖。
“老闆,這得有多少瓶?幾百瓶?”
“咱們的包……裝不下啊。”
他看了一眼自己背上那個已經被羊絨大衣塞滿的登山包,一臉肉痛。
“裝不下?”
林溪走到酒架前,摘下手套,露出了白皙修長的手指。
“誰說我們要用包背了?”
她抬起手,掌心對著麵前的一排酒架。
心念一動。
嗡——
空氣發生了一瞬間的扭曲。
麵前那整整一排、至少五十瓶紅酒,連同那個沉重的實木酒架,就像是被變魔術一樣,憑空消失了。
沒有任何聲響。
原本擺放酒架的地方,隻剩下了空蕩蕩的地板。
她繼續揮手。
刷!刷!刷!
一排排酒架接連消失。
那些掛在空中的伊比利亞火腿、角落裏堆放的整箱茅台、甚至連旁邊用來切火腿的專用架子和刀具,全部被她收入了那個靜止的時間維度裡。
不到五分鐘。
這個價值連城的酒窖,被搬得比臉還乾淨。
連個酒瓶塞子都沒剩下。
“行了。”
林溪拍了拍手,像是在拍去並不存在的灰塵。
“夠我們喝一輩子了。”
“走吧。”
“這裏味道不好。”
“我們上去,找個能看見天空的地方,吃飯。”
……
南京市,德基廣場二樓,露天平台。
夕陽西下。
金紅色的餘暉灑在這座廢墟城市上,給那些猙獰的水泥樹樁和爬滿藤蔓的大樓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邊。
雖然城市死了,但晚霞依然很美。
在二樓那個曾經用來舉辦露天酒會的平台上,此刻擺放著一張從店裏搬出來的長條胡桃木桌。
桌上,鋪著一條潔白的亞麻桌布。
三支白色的蠟燭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暖黃色的光暈。
叮。
蘇清將最後一隻Wedgwood骨瓷盤擺好,旁邊放著銀光閃閃的刀叉和晶瑩剔透的水晶杯。
“開飯。”
林溪坐在主位,手裏拿著那個水晶醒酒器。
深紅色的酒液在瓶中旋轉,那是剛開瓶的2015年瑪歌。
單寧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混合著晚風中的草木味,竟然有一種奇異的和諧。
桌子的正中央,擺著那隻鑄鐵鍋。
蓋子一揭開。
轟——
那鍋燉了一上午的紅燒野豬肉,霸道香氣瞬間勾起了所有人的食慾。
旁邊,是一個木質托盤。
上麵鋪著幾十片薄如蟬翼、紅白相間的伊比利亞火腿。
那是路明非剛才現切的,每一片都透著大理石般誘人的油脂紋理。
“來。”
林溪舉起酒杯,紅酒在杯壁上掛出優雅的淚痕。
“第一杯。”
“敬這該死的末世。”
“敬我們還能像個人一樣,坐在這裏吃肉喝酒。”
路明非趕緊舉起杯子,他脖子上還繫著那條深藍色的領帶,雖然穿著工裝褲有點不倫不類,但他坐得筆直,表情格外莊重。
“敬老闆!”
蘇清也舉起杯子,她的眼睛在燭光下亮晶晶的。
“敬……敬大家!”
丁——
三隻水晶杯在空中輕輕碰撞。
清脆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廢墟之上,傳得很遠很遠。
一口酒入喉。
酸澀,微苦,隨後是漫長的回甘。
路明非夾起一片火腿,卷在剛烤熱的法棍麵包上,一口咬下去。
鹹鮮的火腿油脂在口腔裡化開,混合著麵包的麥香。
“唔!”
路明非閉上眼,臉上全是享受。
“老闆,這火腿絕了!比紅燒肉還香!”
“那是橡果喂出來的豬,能不香嗎?”
林溪切下一小塊紅燒肉,優雅地放進嘴裏。
她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看著路明非因為吃到好東西而眉飛色舞的臉,看著蘇清小心翼翼地切著肉、生怕弄髒了新大衣的樣子。
在這個滿目瘡痍的世界裏。
在這個沒有法律、沒有秩序、甚至沒有明天的廢墟之上。
這一頓燭光晚餐,不僅僅是為了填飽肚子。
它是對絕望的一種反擊。
隻要還能從容地切下一塊肉,還能優雅地喝下一口酒。
我們就還沒有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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