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證------------------------------------------,夾在一家會計事務所和一家留學中介中間,門麵不大,看起來頗為寒酸。,當然不是因為它近。,時婉清成為末世一方基地的首領後,曾經在一次酒後跟人吹噓過她當年是怎麼處理時檀母親遺囑的。她說光明公證處有個叫錢偉的公證員,是時震霆的老相識,當年就是他幫著時震霆把那份遺囑做了“技術處理”。,那她時檀,就要用同一個人把遺囑重新立起來。,十年不晚。。,時檀付了車費下車。十一月的風已經帶上了寒意,她攏了攏外套,朝寫字樓的大門走去。,手機響了。:陸子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聲音依舊是那個怯生生的調子:“喂?”“檀兒,你在哪兒呢?”陸子昂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慣常的溫柔寵溺,“我剛去你家找你,劉媽說你出去了。怎麼出門也不跟我說一聲,我好開車送你。”“我來公證處辦點事。”時檀走進電梯,按下十二層的按鈕,“很快就回去。”“公證處?”陸子昂的語氣恰到好處地露出驚訝,“你去公證處做什麼?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彆怕,告訴我,我幫你解決。”。
上一世,時檀就是被這副嘴臉騙得死心塌地。她以為陸子昂是真心對她好,卻不知道他和時婉清早就勾搭在一起,兩人聯手給她織了一張巨大的網。
“冇什麼大事,就是想把媽媽留給我的玉佩做個公證。”時檀的聲音乖巧得像隻小綿羊,“對了子昂哥,姐姐剛纔跟我說,她覺得我的玉佩好看,想借去戴幾天。你覺得我該借給她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陸子昂顯然冇料到她會這麼直接地問出來。按照以往的經驗,時檀對時婉清言聽計從,根本不會來征求他的意見。
“這種事,你自己決定就好。”他打了個哈哈,“不過婉清是你姐姐,她喜歡就給她唄,一塊玉而已,回頭我給你買更好的。”
“可是這是媽媽留給我的遺物。”時檀的聲音裡染上了一絲委屈,“而且我剛纔查了一下,這枚玉佩好像是明代的,值不少錢呢。”
電梯門開啟,十二層到了。
時檀走出電梯,看見公證處的玻璃門就在走廊儘頭。與此同時,她聽見電話那頭陸子昂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瞬。
明代的。
值不少錢。
這幾個字對陸子昂這種人的殺傷力,她再清楚不過。
上一世他就是個貪得無厭的吸血鬼,靠著時家的資源和末世後時婉清的空間異能,在末世混得風生水起。如今聽到玉佩價值不菲,他恐怕比時婉清還要著急。
“檀兒,”陸子昂的聲音嚴肅起來,“你現在先彆進公證處,等我過來。這種事情不能隨便辦,萬一被人騙了怎麼辦?”
“可是我已經到了呀。”時檀站在公證處門口,透過玻璃門看見前台坐著一個濃妝豔抹的接待員,“而且這個地方是朋友推薦的,說很正規的。”
“哪個朋友?叫什麼名字?”陸子昂咄咄逼人地道問,“檀兒,外麵的壞人很多,你彆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時檀差點笑出聲。
賣她?這世上賣她最狠的,不就是他和時婉清嗎?
“那我先掛了,辦完事再給子昂哥打電話。”她不等陸子昂迴應,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順手關了機。
推門走進公證處,前台的接待員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見隻是一個穿著普通的小姑娘,態度立刻敷衍起來:“有什麼事?”
“找錢偉,錢公證員。”時檀直截了當。
“有預約嗎?”
“冇有。”時檀微微一笑,從前台拿起一支筆,在便簽上寫了一行字,遞給接待員,“把這個給他,他會見我的。”
接待員狐疑地接過便簽,低頭一看,上麵隻寫了五個字:
“時震霆的遺囑。”
她的臉色立刻變了。
“您稍等。”
接待員拿著便簽快步走進後麵的辦公區。不到一分鐘,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就快步走了出來,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容:“時小姐是吧?這邊請,這邊請。”
錢偉的辦公室不大,但裝修得很精緻。紅木辦公桌,真皮老闆椅,牆上掛著幾幅裝裱好的證書和錦旗。時檀在他的引導下在沙發上坐下,目光掃過桌麵上擺著的一尊鍍金財神像,心裡冷笑了一聲。
這個人果然和記憶裡一樣,是個貪財的主兒。
“時小姐,請問您今天來是想……”
“我媽留給我的遺囑,在你這兒吧?”時檀開門見山。
錢偉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他推了推眼鏡,仔細打量著麵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時震霆的私生女,他是知道的。但在他印象中,這個女孩應該是個冇見過世麵的小丫頭片子,而不是眼前這個目光沉靜、語氣篤定的年輕女人。
“時小姐說笑了,遺囑怎麼可能在我這兒……”
“我媽叫沈靜姝,五年前立了一份遺囑,公證人就是你。”時檀不緊不慢地說,每一個字都精準得像手術刀,“遺囑上寫得很清楚,她名下的時氏集團百分之十二的股份由我繼承,傳家玉佩歸我所有。這份遺囑一式三份,一份在我媽那裡,一份在這裡存檔,還有一份存在律師協會。”
她頓了頓,直視錢偉的眼睛:“我媽當初給了你八十萬,讓你務必保管好這份遺囑。對吧?”
錢偉額頭上的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八十萬。這個數字連時震霆都不知道。當年沈靜姝單獨找到他,給了他八十萬現金,讓他無論如何都要保住這份遺囑。他收錢的時候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把這事告訴了時震霆。
然後時震霆給了他一百六十萬。
他的人生格言很簡單:誰給的錢多,他幫誰。
但現在,這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把他五年前收錢的細節說得一字不差,他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時小姐,這個……”錢偉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有些事情吧,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父親那邊……”
“我父親給了你多少錢?”時檀打斷他。
錢偉的笑容徹底維持不住了。
“一百六十萬。”時檀替他說出了答案,“翻倍,對吧?所以你把我媽的遺囑壓下來了。”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秒針走動。
錢偉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半晌才擠出一句話:“時小姐,我就是一個小公證員,你們時家的事我管不了。你爸是什麼人物?他讓我壓著,我敢不壓嗎?”
“那是五年前。”時檀靠在沙發靠背上,翹起二郎腿,“現在不一樣了。”
“有什麼不一樣的?”
“五年前我是時震霆捏在手裡的私生女,他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時檀微微傾身,聲音壓低了幾分,“但現在我長大了。而且我手裡有一些東西,想必我爸和時婉清都不想讓外人知道。”
錢偉的眼珠轉了轉。
時家的醃臢事,他當公證員這些年也聽了不少。私生女、豪門恩怨、遺產爭奪——這些戲碼他見多了,但眼前這個小姑娘讓他感覺很不一樣。
太鎮定了。
不該是她這個年紀該有的鎮定。
“錢公證員。”時檀站起來,走到他辦公桌前,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我今天來,不是來求你幫我辦事的。我是來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
“贖罪?”
“你幫時震霆壓下我媽的遺囑,這件事如果被捅出去,你的公證員執照還能不能保住?你在這個行業裡還混不混得下去?”時檀的語氣輕描淡寫,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錢偉的耳朵裡。
“當然啦,你不一定在乎。畢竟時家給你的錢足夠你養老了。但是——”她話鋒一轉,“如果時家倒了呢?”
錢偉猛地抬頭看她。
時檀微微一笑:“你覺得時家還能撐多久?我爸的身體你應該有所耳聞,胃癌中期。時婉清麼,看著精明,實際上就是個隻會花錢的草包。至於公司,今年已經有三個大專案虧損了,對吧?”
這些事情,有一些是時檀前世就知道的,有一些是她根據前世的記憶推斷出來的。但她說得那麼篤定,彷彿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錢偉的手開始發抖。
“我給你一個機會。”時檀從包裡掏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這是我今天要做的遺產公證申請。我媽的遺囑原件,你給我調出來。現在就調。”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五年前你收了我媽八十萬,又收了我爸一百六十萬,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但從今天起,你要清楚自己站在哪一邊。”
錢偉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女人,忽然覺得嘴裡發苦。
他見識過很多有錢人。時震霆的霸道,時婉清的虛偽,他全都領教過。但眼前這個私生女給他的壓迫感,比那兩個人加起來還要強。
半晌,他站起身,拿出鑰匙開啟牆角一個不起眼的保險櫃,從裡麵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遺囑原件。”他把檔案袋放在時檀麵前,“還有公證書的底稿。當年我都做好了,你爸讓我壓著,我就……冇敢發出去。”
時檀拿起檔案袋,抽出裡麵的檔案。母親沈靜姝的清秀字跡映入眼簾,她一字一句地讀完了遺囑內容。
百分之十二的股份。
須彌鳳佩。
還有一些珠寶首飾和幾處房產。
母親把能留的東西都留給了她。
時檀合上檔案,抬眼看向錢偉:“底稿呢?”
“在這兒。”錢偉趕緊把另一份檔案遞過來。
時檀掃了一眼,指著其中一行字:“這裡改一下。”
“改?改什麼?”
“把‘須彌鳳佩一枚’改成‘須彌鳳佩一枚,經鑒定為明代羊脂白玉,估值人民幣兩千萬元整’。”
錢偉倒吸一口涼氣:“兩千……萬?”
“怎麼,你覺得不值?”
“不是不是……”錢偉擦了擦汗,“隻是這估值冇有做過正規鑒定,程式上……”
“程式上你做一份補充鑒定報告就行。”時檀打斷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一張圖片給他看,“這是上個月佳士得拍賣行成交的一件明代玉佩,成交價兩千三百萬。我媽這塊玉質地比那塊好,估值兩千萬算保守的。”
錢偉接過去一看,圖片確實是真的。他啞口無言。
“讓你改就改。”時檀收起手機,“有了這個估值,這份遺囑的分量就不一樣了。我爸想壓也壓不住。”
錢偉終於明白了她的用意。
這個小姑娘不隻要拿回玉佩和股份,她還要讓這份遺囑成為一個炸彈——一個讓時震霆和時婉清不敢輕易動手的炸彈。
公開的、經過公證的遺囑,再加上兩千萬的玉佩估值,這事一旦傳出去,必然引起軒然大波。時震霆再大的本事,也不能明目張膽地把這兩千萬從女兒手裡搶過來。
至少明麵上不能。
“明白了,明白了。”錢偉連連點頭,“我這就改,今天就把公證手續全部辦完。”
“很好。”
時檀重新坐回沙發上,看著錢偉手忙腳亂地列印檔案、蓋章。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上,若有所思。
第一步,走通了。
但這隻是開始。
玉佩必須滴血認主。而滴血認主的過程絕對不能在外人麵前進行——上一世時婉清就是在拿到玉佩的當晚,在房間裡獨自完成了滴血認主的儀式。
她必須趕在玉佩被任何覬覦它的人拿走之前,先完成這一步。
而且,公證遺囑這件事必然會引起時震霆的震怒。那個男人從來不是好說話的角色,否則也不會把她母親活活氣死。一旦他得知這份遺囑被公證了,等待她的將是狂風暴雨。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還有一個更大的計劃。
一個關於末世的計劃。
還有六個月。
六個月後,這個世界的一切秩序都將崩塌。法律、金錢、權力,都將化為泡影。到那時候,所謂的遺囑和股份不過是廢紙一堆,真正值錢的隻有——
空間。
靈泉。
以及活下去的能力。
“時小姐。”錢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公證手續辦好了。這是公證書,一式三份。遺囑原件您收好。”
時檀接過檔案,仔細檢查了一遍。所有公章、簽字、日期一應俱全,冇有任何破綻。
她站起身,將檔案裝進包裡,轉身向門口走去。
“時小姐!”錢偉突然叫住她。
時檀回頭。
錢偉搓著手,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那個……您之前說的,時家的事……”
“放心。”時檀拉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隻要你從今天起乖乖聽話,你做過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門在她身後合上。
錢偉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後背的襯衫已經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