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搖頭:“媽,爸,我沒事。指揮室那邊都好,就是陳艦長受了點輕傷。”
他說著,指了指身後的移動空調艙:“我是來送物資的,淡水和熏魚乾,按人頭分的,夠咱們家吃三天。”
“先給需要的人家送,咱們家的物資暫時還不缺!”鍾緹雲忙道。
現在很多人都等著基地的物資救命。
他們家物資充足,沒必要去占這個便宜!
齊銘鬱便點頭:“也好!還有好幾家沒送,我不能久待。這就走了!”
周家三口都擔憂地望著他。
但是也沒法阻攔他去做自己的事情。
齊銘鬱隔著兩層厚厚的防護服,用力握了握周舒晚的手。
周舒晚也回握住他。
兩個人都沒說話,隻是握了握,就鬆開了。
“照顧好爸媽。”
周舒晚點點頭。
齊銘鬱和兩個年輕隊員腳步很快地朝著下一戶人家走去。
周舒晚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也從屋內走了出來。
頭頂上,有什麼東西在簌簌地往下掉。
像是下雨,又比雨更細密。
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
是黑乎乎的火山灰片,帶著點溫熱的溫度,落在掌心,輕輕一撚,就碎成了粉末。
“晚晚,太危險了,快進來!”
鍾緹雲的聲音從屋裏傳來,帶著一絲焦急。
“好,這就來!”
“外麵太危險了,趕緊把門關上!”鍾緹雲拉著她,將門鎖死,又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這鬼天氣,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周舒晚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快了,媽。你看,海嘯不是已經弱了嗎?”
她說著,從空間中取出來各種裝置。
蓄電池、小型發電機、還有空氣凈化器……
都是她末世前囤積的裝置,一直沒怎麼用。
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爸,媽,來搭把手。”周舒晚喊了一聲。
周江海和鍾緹雲立刻湊過來,幫著遞工具。
三個人一起動手,很快就把裝置組裝好了。
發電機嗡嗡地響了起來,空氣凈化器開始運轉。
沒一會兒,屋裏的空氣就清新了不少。
那股刺鼻的硫磺味,漸漸淡了下去。
周舒晚率先摘下了麵罩。
深吸一口氣。
那股嗆人的味道便得很淡。
鍾緹雲和周江海也迫不及待地摘了麵罩。
鍾緹雲大大地呼吸了幾口,忍不住嘆道:“哎呀,戴著那個勞什子,可真是憋死了!”
周江海也舒展了一下眉頭,拿起周舒晚遞過來的碗:“都渴了吧,喝點解解渴!”
碗裏是熱乎乎的米酒蛋花湯,甜絲絲的,帶著酒香。
他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咂咂嘴,舒服得直眯眼:“這樣喝湯纔是痛快!”
周舒晚和老媽也各人喝了一大碗米酒蛋花湯。
然後她又從空間裏拿出幾個大肉包子,白白胖胖的,還冒著熱氣。
“爸,媽,趕緊吃點東西墊墊。”
三個人圍坐在床鋪上,分著吃包子。
肉汁溢位來,香得人直流口水。
這三天,他們雖然沒餓著,但吃東西很剋製,哪裏有這麼痛快地吃過,所以現在連那味道也覺得更鮮美了。
鍾緹雲吃著包子,突然嘆了口氣:“剛才小鬱在,要是沒有外人,真想讓他也吃兩個。他在指揮室,肯定吃不上這麼好的。”
周江海也點點頭,眉頭又皺了起來:“還有沐沐那孩子,也不知道怎麼樣了。這都三天了,一點訊息都沒有。”
提到沐沐,周舒晚的動作頓了頓。
沐沐這幾天,可真是受苦了。
丁家的小屋裏,氣氛壓抑得厲害。
巡邏隊送物資上門的時候,帶隊的是趙奇虎,一推門看到沐沐,眼睛都瞪圓了。
“好啊你小子!我說怎麼大部分巡邏隊都歸隊了,就你小子不見蹤影!合著是躲到這兒來了!”
他的目光,毫不避諱地在旁邊的小雪身上掃了掃,嘴角勾起一抹笑。
沐沐的臉有點紅,假意咳嗽了一聲,站直了身體:“組長,我跟你們一起去送物資吧。”
趙奇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這小子,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嘴唇乾裂,一看就是這幾天沒吃飽沒喝好。
他心裏頓時就明白了。
肯定是把食物都讓給這父女倆了。
趙奇虎心裏嘆了口氣,麵上卻不動聲色,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慌什麼!先好好吃上一頓飯,吃飽了纔有力氣幹活!”
他指了指外麵灰濛濛的天:“外麵現在什麼情況你不知道?火山灰還沒散,空氣裡全是毒!我們都是穿了新款空調服,還有移動艙護著纔敢出來!你這用了幾天的防護服,連電能也不足,出去就是找死!”
“可是……”沐沐還想說什麼。
“沒什麼可是的!”趙奇虎打斷他,轉頭沖身後的隊員喊了一聲,“這戶人家,多給一份物資!”
因為多了一個人,所以趙奇虎才這樣安排。
其他人也沒有異議,立即就安排了。
趙奇虎拍了拍沐沐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些:“小子,好好待著,等外麵安全了,再歸隊。”
說完,他帶著隊員,轉身就走了。
屋裏,隻剩下沐沐、小雪和丁父三個人。
沐沐看著地上多出來的那一份物資,心裏暖暖的。
他蹲下身,先拿了一個乾淨的水壺,給丁父和小雪倒水。
他們這幾天食物缺乏,水也缺乏。
尤其是凈化水裝置損壞,空氣又乾燥燒灼,他們現在,一個個都渴得要命!
小雪顧不上自己,先照顧父親:“來,爸,喝點水!”
丁父躺在床上,像是失去了半條命,臉色慘白得嚇人。
聽到動靜,他勉強睜開眼。
沐沐和小雪合力扶著他坐起來,小心翼翼地喂他喝水。
一口水嚥下去,丁父像是活過來了一點,咳嗽了幾聲,呼吸總算平穩了些。
小雪的嘴唇也乾裂得厲害,滲著血絲。
她喂完父親,剛想擦一下嘴,沐沐就把另一瓶水遞到了她麵前。
“你也喝一點。”
小雪愣了一下,抿了抿唇,接過水瓶,小聲說了句“謝謝”。
她喝了一小口,甘甜的淡水潤過乾裂的喉嚨。
她的眼睛慢慢有點濕潤。
但是她控製住了自己的淚意。
喝完水,沐沐又拿起一條熏魚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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