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分一分。”沐沐把魚片分成三堆,一人一份,“先吃飽,吃飽了,我們纔有力氣想別的。”
丁父看著自己麵前的魚片,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沐沐搶先開口:“丁叔,小雪,現在我們是一個團隊。要活,就一起活。基地又為我們把物資送上門,就更加不能放棄了!”
他的聲音很沉,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小雪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她何嘗不知道,父親這些年過得太辛苦,現在隻想要放棄了……
但是她真的捨不得……
她隻有這麼一個親人了!
她看著父親顫巍巍拿起一塊熏魚片塞進嘴裏。
她欣慰地笑了笑,也拿起一片熏魚乾,慢慢放進嘴裏。
鹹鹹的,硬硬的,卻像是這世上最好吃的東西。
屋裏的氣氛,漸漸緩和了些。
外麵的火山灰還在簌簌落下。
但小屋的燈光下,三個人的心裏,都悄悄燃起了一點微弱的火苗。
那是活下去的希望。
災難的餘威,像一張無形的網,死死罩著這座孤島堡壘。
又熬了兩天。
五天五夜,差不多一百二十個小時。
倖存者們縮在封死的房間裏,聽著外麵的動靜一點點從咆哮徹底消散,空氣中的火山灰也少了許多,纔敢試探著推開那扇合金門。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混雜著硫磺、焦土和鹹腥的風,呼地灌了進來。
嗆得人忍不住咳嗽。
每個人都套著密不透風的空調服,鏡片上的防灰塗層被火山灰糊得灰濛濛的,三米開外的東西,隻能看到個模糊的輪廓。
走廊裡的火山灰已經乾透了,一腳踩下去,能陷到腳踝,抬腳的時候,簌簌往下掉渣,像是踩碎了一地的骨灰。
“咳……咳咳……”
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在死寂的走廊裡回蕩。
沒人敢多待。
他們到室外看了看情況,就又趕緊回到室內。
“總算能喘口氣了。”
有人靠在門上,扯下麵罩,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疲憊。
這兩天,維修隊幾乎是連軸轉。
基地的中央空調係統,在海嘯和地殼震顫中,早就損壞了。
可以說,如果不是效能良好的新型空調服在支撐,所有普通人都受不住了。
維修隊在艱苦的環境中,硬是憑著一股韌勁,把空調係統重新維修好了。
空調係統不僅可以製冷,還可以凈化空氣。
今天上午,當第一縷帶著清新氣息的風,從通風口吹進來的時候,整個堡壘裡,都響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他們日夜都穿著空調服,實在是太難受了。
現在基地受損壞的地方太多,很多都來不及維修,但空調係統卻是最主要的!
重中之重!
空氣凈化器嗡嗡地運轉著,把屋裏那股刺鼻的硫磺味一點點抽走。
人們小心翼翼地摘下麵罩,深吸一口氣。
沒有了嗆人的味道,鼻腔裡隻剩下淡淡的、乾淨的空氣。
有人忍不住哭了。
這五天五夜,像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現在,總算能把那身密封的空調服脫下來了。
而基地的統計也出來了。
因為這起災難的死亡人數有四十四名,受傷的有一百零七名。
其中重傷二十七人。
其實這次災難前,他們也算是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
可到頭來,還是死傷了這麼多。
也能看出這場災難的嚴重性,遠超所有人的想像。
而更讓人絕望的訊息,是大家發現停放在幾座副島上的船隻和艦船,除了個別殘骸,全部都消失不見了。
倖存者們還沒從災難過去的恐懼中回過神來,便被這個訊息炸到了。
“那些戰艦呢?那麼大的船,都被海嘯給捲走了嗎?”
“沒了船,我們以後怎麼辦?困死在這座孤島上嗎?”
恐慌,又一次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在海上這麼多年,他們靠著這些船,出去搜尋物資,躲避天災,一次次從死神手裏逃出來。
船,就是他們的腿,是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現在,腿沒了。
他們就像一群被斬斷了翅膀的鳥,隻能困在這座小島上,卻再也邁不出一步。
陳艦長知道的內情更多,在得知船隻不見的訊息後,也很震驚。
但隨即,他心裏卻悄悄滋生出一種新的希望。
他還沒來得及去確定自己的這份希望,秦艦長便來找他了。
才幾天沒見,秦艦長像是老了十歲。
原本就花白的頭髮,現在幾乎全白了,連眉毛都沾著一層灰,白得刺眼。
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住蚊子,眼神裡的疲憊,幾乎要溢位來。
他負責基地的很多事務,而這麼幾天的不眠不休,讓他的身體越發負擔不下了。
“秦老。”陳艦長忙上前迎接。
秦艦長擺擺手,找了個椅子坐下。
他讓其他人偶讀出去後,才目光直直地看向陳艦長,開門見山:“那些船,是不是周舒晚收起來了?”
陳艦長愣了一下,隨即就釋然了。
秦艦長是什麼人?
末世前華夏國最受器重的艦長之一,眼光毒辣得很。
他們來到小島上也有好幾個月了,秦艦長能猜到周舒晚的特殊之處,也不奇怪。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隻是搖了搖頭:“我也不太清楚,得私下裏問問。”
說著,他上前幾步,語氣格外鄭重:“秦老,我們和周醫生從來沒有當麵把這件事挑明過。您現在知道了,我也不問您是怎麼知道的。但是有一點,您得答應我。”
“一定不要把這件事,再透露出去。”
陳艦長的聲音,沉得像一塊鐵。
秦艦長怔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花白的鬍子抖了抖:“這麼說,是真的了?天底下,還真有如此天賦異稟之人。”
陳艦長苦笑了一聲:“其實,我更願意稱之為,這是老天給我們留的最後一線生機。”
“因為周醫生在,我們艦隊,比其他基地,少了太多滅頂之災。”
秦艦長沒說話,隻是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順著喉嚨滑下去,卻壓不住心裏的那點波瀾。
他想起了林薇。
怪不得她心心念念想要測驗周舒晚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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