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個人像是破碎的娃娃一樣,被床板猛地甩到了另一邊。
身體重重撞在金屬板上,她悶哼一聲,繼續收著金屬床板。
沒有她的支撐,那邊的齊銘鬱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地板上,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地板。
“姐!姐夫!”沐沐嘶聲喊道,然後讓老爸護住母親,自己一個猛撲便撲到了對麵。
他站在脫落一大半的金屬床板下麵:“姐,給我鎚子!”
周舒晚另一隻手遞給他,一個鎚子便憑空出現。
沐沐個子高,微微踮腳便能夠到上鋪的位置。
他在上麵砸,周舒晚在下麵用空間收。
終於,那焊接的半幅床板,全部斷裂開了。
周舒晚收到了空間裏。
從事發到現在,也不過是兩三分鐘內發生的。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間。
但,他們已經兩個人受傷了。
周舒晚顧不上身體的疼痛,急忙撲到齊銘鬱那裏。
“小鬱哥!齊銘鬱!”她臉色蒼白,手指顫抖地摸向他的傷口。
“姐夫!”沐沐也撲過來,隻不敢動那躺著的人。
齊銘鬱的手指動了動,似乎想要抬手,卻隻是無力地垂在一旁。
他的呼吸微弱,眼皮微微顫動,似乎想要睜開,卻最終無力地合上。
“小鬱哥……你別嚇我!”周舒晚的聲音帶著哭腔,但隨即就冷靜下來,淚水模糊了眼睛。
她狠狠抹去淚水,絲毫不顧得雙手上全是齊銘鬱流出的血跡,一邊迅速從空間裏拿出急救用品,一邊衝著沐沐大喊:
“沐沐,給我照明!照明!我需要立即給他處理傷口!”
她不能驚慌失措,她是醫生,現在隻有她能救他!
她旁邊的地麵上,陸續出現了無數急救用品,及應急燈。
“好!”沐沐拿起應急燈,高高舉起!
因為母艦的晃動一直都沒有停止,非常劇烈。
沐沐一手拿著應急燈,一手半扶著周舒晚的手臂,幫她固定住身體。
周舒晚的手臂在他碰觸的時候,微微一顫,但隨即就放鬆下來,全身心投入到搶救齊銘鬱中去。
沐沐明白,剛才她自己冒險去夠金屬床板,又被拖來拖去,手臂肯定也受了傷。
他抿緊唇,低下頭。
昏黃的光線在房間內搖晃,勉強照亮了齊銘鬱倒下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齊銘鬱身上,看到他身下滿是血跡,心裏咯噔一下。
這麼多的血……
周舒晚需要將齊銘鬱翻過來,但自己根本翻不動他。
沐沐的力氣比她大得多,兩人合力將齊銘鬱翻了個身,燈光下,他的後腦勺和肩背都有明顯的傷口,血跡斑斑。
沐沐一言不發地將應急燈抬高,儘可能讓周舒晚看得更清楚一點。
周舒晚的手指迅速在齊銘鬱的傷口上摸索著,臉色凝重。
齊銘鬱的後腦勺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不斷湧出,肩膀和背部也有多處擦傷和淤青,情況不容樂觀。
但還有更糟糕的情況,周舒晚輕輕按壓在齊銘鬱的肩胛骨上,感覺到異常的不平整。
他的肩胛骨可能骨裂了!
“姐,怎麼樣?”沐沐臉色蒼白地問道。
周舒晚搖搖頭:“沐沐,幫我照明!我現在就要縫合傷口!”
她迅速拿著消毒藥水、高分子止血繃帶和麵板縫合器。
然而母艦依舊在劇烈的風暴和海浪中搖晃,她根本無法精準地按壓住傷口。
每一次母艦的晃動,都會讓她的手偏離位置,鮮血依舊在緩緩滲出。
“姐,這樣不行!”沐沐也察覺到了問題,焦急地看向四周。
周江海和鍾緹雲此時也摸索著爬了過來,周江海已經將繩索綁在了自己和鍾緹雲的腰上,大大增加了穩定性。
他們和沐沐一起,三個人交疊坐著,一個雙腿頂著前麵的牆壁,一個雙手緊緊抱著麵前的床鋪腿,沐沐則跪在那裏,有力的手臂用力固定住齊銘鬱的身軀。
周江海和鍾緹雲則儘可能將幾個應急燈照得明亮。
他們幾個人在這個狹小晃動的空間裏,形成了一個暫時穩定的三角結構。
周舒晚迅速為齊銘鬱止血包紮,她動作精準熟練,卻也無法完全忽略母艦的劇烈晃動。
每一下縫合都異常艱難,她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卻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閃電一次又一次的劃破夜空,照亮了房間裏緊張的氛圍,也照亮了周舒晚額頭上晶瑩的汗珠。
終於,她將齊銘鬱後腦勺的傷口處理完畢,又小心翼翼來到他的肩背。
除了外傷,他的肩胛骨也出現了明顯的錯位和裂痕。
周舒晚眉頭緊鎖,根本不可能在這樣糟糕的環境下進行複位。
她隻能暫時用繃帶固定,祈禱能度過這次難關後,再進行手術。
處理完傷口後,周舒晚扶起齊銘鬱,讓他盡量保持平躺的姿勢。
在這個過程中,外麵的電閃雷鳴根本沒有斷過!
拇指粗的閃電如金蛇狂舞,撕裂漆黑天幕,瞬間照亮翻湧的海麵。
周舒晚的身上和手上都是齊銘鬱的血跡。
沐沐遞過來一瓶水:“姐,先洗洗手。”
周舒晚在沖水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
“姐,你的手腕?”
周舒晚對自己的傷勢心中有數:“隻是扭傷,沒關係。”
“姐,我幫你處理傷口。”沐沐學過醫,包紮不成問題。
周舒晚點點頭。
任憑弟弟為自己在手腕處的淤青上了葯,然後又用繃帶紮緊。
沉默籠罩了整個房間。
震耳欲聾的雷聲如同巨獸的嘶吼,在頭頂炸開,每一次轟鳴都讓空氣隨之震顫。
狂風裹挾著暴雨如刀割般劈下,雨幕與海浪交織成混沌的水網。
電閃雷鳴中,整個世界隻剩狂暴的水與轟鳴的天。
末世的蒼涼與毀滅感在這海天狂怒中無盡蔓延。
片刻後,沐沐打破了沉默:“姐,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慌亂,今天的意外一個接著一個,姐夫又受了重傷。
到底還年輕,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
周舒晚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別擔心,沐沐,我們會沒事的。現在最重要的,是在這裏等待!”
等待救援?
等待災難過去?
或許,隻是等待死亡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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