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像是有無數根針在太陽穴裡反覆穿刺。
等周舒晚再次從昏迷中醒來，狀態依舊很差。
“晚晚，你醒了？”
耳畔傳來齊銘鬱沙啞的聲音。
周舒晚偏過頭，就見他一直守在自己身側，眼眶佈滿了血絲。
鍾緹雲和周江海也忙走了過來：“晚晚，你怎麼樣？”
周舒晚無力笑了笑：“爸，媽，你們都醒了？”
“別擔心，爸媽就是被洋流卷著的時候撞了下頭，有點腦震蕩，沒有大礙，沐沐剛才已經用急救包簡單處理過了。”齊銘鬱安慰道。
他們中周舒晚受傷最重，頭上鼓了個大包，還發著高熱。
至今已經昏迷了兩個多小時了，把齊銘鬱他們嚇得不輕。
鍾緹雲扶著周舒晚小心坐起來：“要不要喝水？”
周舒晚搖頭，扭頭去看向四周。
比起之前醒來時的力竭，此刻身體雖依舊虛弱，她的感知力卻恢復了些許，能模糊察覺到周遭的海域環境。
他們此時正停在一片相對平靜的深海之中。
四周是白色蒸騰、冒著泡泡的海水，遠離了海麵的沸浪與天火，水壓雖大，卻安穩了許多。
隻是她同時也發現了其他問題，蹙緊眉頭，看向齊銘鬱：“潛艇的引擎……是不是壞了？”
齊銘鬱苦笑：“嗯，之前被洋流漩渦拉扯的時候，引擎徹底報廢了，好在我們靠壓載水艙控製下潛了，但目前沒辦法自主航行。”
周舒晚說道：“那就隻能更換潛艇了。”
齊銘鬱點點頭：“也隻能如此！”
所以他們一直等在這裏，等周舒晚醒過來。
她的空間裏，還有一艘備用潛艇。
“姐，母艦那邊你能感覺到嗎？”沐沐問道。
周舒晚再次凝神，將周遭海域細細掃過一遍，搖了搖頭，聲音裡透著難以掩飾的頹敗：“我沒感知到崑崙號和南洋艦的蹤跡，它們……應該是被洋流衝到更遠的地方了。”
“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在原地等待，母艦那邊可能遇到的危險越來越大！
但是，他們現在人人負傷，在這樣的茫茫大海中去尋找對方，似乎也完全看不到希望。
周舒晚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家人，語氣果決：“別無選擇，我們必須立刻更換備用潛艇，出發去尋找兩艘母艦。”
他們別無選擇！
沒有周舒晚的幫忙，兩艘母艦根本扛不住天火持續的衝擊，一旦艙體起火，在這深海裡就是死局。
周江海沉默了下，儘管還有些頭暈，卻還是撐著座椅站起身，沉聲道：“好！早一分鐘匯合，就能多幫上一份忙。”
周舒晚從空間裏取出備用潛艇。
深灰色的潛艇出現在一旁的海域，周圍升起小小的旋渦。
齊銘鬱和鍾緹雲去攙扶周舒晚：“晚晚，你能不能自己走路？”
周舒晚點頭：“現在感覺比之前好多了。”
她還沒有完全退燒，身上有些熱。
齊銘鬱抿緊唇，拿來新的空調服為她穿上。
沐沐也跟著起身，有些不捨地摸了下麵前的控製麵板：“這艘潛艇也跟著我們許久了，也算是立下了汗馬功勞。就這樣損毀，還真是可惜。”
周舒晚笑了笑：“我先收起來，等以後我們安全了，你們再好好研究，看能不能修好。”
如果有母艦上的維修人員，那肯定能夠維修好。
但是，現在，誰也不知道母艦那邊是什麼情況！
氣氛有些沉凝。
“走吧！”齊銘鬱開口。
眾人不敢耽擱，周舒晚四肢無力，齊銘鬱和鍾緹雲扶著她，沐沐和父親在後，向外轉移。
登上新潛艇的瞬間，艙門緩緩閉合。
將周舒晚和兩位老人安排好，齊銘鬱和沐沐立刻分頭行動，前者沖向操控室啟動引擎，後者則快速除錯各項裝置，螢幕上的資料流飛速滾動，很快顯示出潛艇狀態正常。
周舒晚則將損壞的潛艇收到了空間裏。
“晚晚，準備好了，航向怎麼走？”齊銘鬱問。
周舒晚隻能模糊感覺到大概的方位，指了指前方：“那邊。”
“好！”
潛艇緩緩啟動，引擎發出低沉而平穩的轟鳴，朝著未知的前方駛去。
沐沐一邊輔助駕駛，一邊問：“姐，現在你還能不能感知到洋流的存在？”
周舒晚搖頭，聲音裏帶著一絲疲憊：“感知不到。要麼我們離洋流的主幹道太遠，要麼……這片海域的洋流已經遠去了。”
潛艇在深海中平穩航行了整整五日。
這五日裏一路算得上順遂，沒有狂暴洋流的撕扯，也沒有海麵天火與隕石的直接衝擊。
周舒晚大部分時間都試圖尋找崑崙號與南洋艦的蹤跡。
可無論她怎麼努力，卻什麼也沒發現。
齊銘鬱、沐沐和周江海三個人輪流駕駛潛艇，讓其他人也有休息的時間。
這樣他們才能堅持不間斷行駛五天。
鍾緹雲則照顧大家一日三餐。
時至今日，每個人心裏都清楚。
五天毫無音訊，兩艘母艦的倖存者，生還的希望已經極為渺茫。
絕望像藤蔓一樣，在艙內無聲蔓延，卻沒有一個人說出口。
他們都在硬撐，撐著那點僅存的信念，繼續往前。
第六天清晨，周舒晚原本微闔的雙眼突然猛地睜開，原本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她的感知裡，一股異常滾燙的氣息，正從前方極遠的海域源源不斷地傳來。
溫度高得駭人，遠遠超過了深海正常的恆溫，甚至突破了一百度，還在持續攀升。
“減速！立刻減速！”她急促地說。
齊銘鬱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按下減速按鈕，潛艇平穩的轟鳴漸漸低沉，航行速度驟減，最終緩緩停在了深海之中。
他立刻轉頭看向周舒晚，眉頭緊鎖：“晚晚，怎麼了？是發現母艦了，還是前方有危險？”
周舒晚沒有立刻回答，她閉上眼。
下一秒，她的心臟狠狠一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與外界傳來的高溫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緩緩睜開眼，她的眸子裏滿是凝重，聲音嚴肅：“前麵不能再走了，再往前，潛艇會直接報廢，我們所有人都出不去。”
“到底是什麼情況？”周江海語氣帶著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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