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舒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緩緩開口解釋：“前方海域的地殼已經裂開了，是盆底上升引發的地質異動，深海熱液噴口正在大規模爆發。”
“熱液噴口？”沐沐臉色跟著一變，“那種噴口的流體溫度極高，最高能達到三百攝氏度……”
“沒錯。”周舒晚點頭，目光望向潛艇舷窗之外的深海。
“那些超高溫的岩漿流體從地殼裂隙裡噴出來，和海水瞬間混合，把整片海域的溫度都拉高了，遠超過一百度。”
“我估摸現在有三百多度。我們的潛艇，可能扛不住這樣的持續高溫。”
齊銘鬱立刻檢視外部溫度探測儀，儀器上顯示的數值在緩慢上升。
因為周舒晚發現及時，他們此時距離盆底上升處還有遙遠的距離。
齊銘鬱他們什麼都看不見，也完全無法想像前方究竟是怎樣的景象。
周舒晚卻能清晰地看到那恐怖的一幕。
那是一片翻湧的赤色光霧。
海底黑煙囪噴出來的高溫硫化物煙霧，是濃黑的，像墨一樣散開，可混著高溫岩漿流體，就被染成了暗紅、橘紅、明黃的顏色。
而那些被氣流裹挾的天火隕石碎片，混在煙霧裏，被高溫燒得發亮，像無數顆墜落的火星，在深海裡漂浮、滾動、燃燒。
黑色的煙、紅色的光、金色的火星，混在一起，在深海裡鋪出一大片流動的火海。
沒有海麵天火那樣的轟鳴，卻比海麵的火更可怕，整片海水都在沸騰，冒著密密麻麻的氣泡。
光霧把周圍的深海都照亮了，遠遠看去，就像海底裂開了一道口子，地底的天火從裏麵湧了出來。
但那不是真正的火，而是高溫流體與隕石碎片製造出來的假象，可溫度卻和真正的天火沒有區別。
晚的話音落下，狹小的潛艇艙內瞬間一片寂靜。
鍾緹雲臉色發白：“晚晚，真有那麼嚇人？”
周舒晚望著舷窗外一片死寂的黑暗，眼神沉重。
“整片海底地殼都裂開了，底下的岩漿和高溫流體不斷往上湧，和海水一混，直接把周圍加熱到了上百度。”
“前麵非常危險，我們過不去。”
鍾緹雲聽得心驚肉跳：“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能不能繞開這裏？”
周舒晚緩緩搖頭：“繞不開。”
“這片海底火海範圍太大了，橫向蔓延得極遠。真要繞路，至少要多走半個月，太浪費時間了……”
這話一出，眾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前有死路，後無補給，他們就像被困在鐵籠裡，進退兩難。
齊銘鬱語氣急切卻依舊剋製：“晚晚，有崑崙號和南洋艦的蹤跡嗎？”
周舒晚閉上眼，儘可能利用空間的收取功能向外鋪展，一寸寸掃過前方、兩側，甚至身後的海域。
可都沒有捕捉到半點母艦的跡象。
她睜開眼，眼底滿是無力：“沒有。什麼都沒有。”
沐沐臉色也很難看，：“姐，這海底天火到底是怎麼回事？和之前的洋流有關係嗎？”
“是地殼變動。”周舒晚沉聲道，“應該是之前的狂暴洋流和天火持續撞擊，撼動了海底板塊。”
“這片區域的海底盆地整體抬升，把地殼硬生生扯裂，岩漿和高溫流體才會噴出來。”
周江海有些頭暈目眩，扶著椅子坐下，急忙追問：“隻有這一片是這樣嗎？”
“不清楚。”周舒晚如實回答，“但可以肯定，絕對不止這一處。”
“整個大洋底部，說不定還有很多地方正在發生同樣的事，隻是我們看不見。”
齊銘鬱若有所思。
難道說，這是新的一場災難開始嗎？
“如果不止這一處，那意味著什麼？海底板塊整體異動，會不會引發新的洋流變化，甚至……海平麵上升？”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眾人心上。
周舒晚還沒開口，沐沐已經倒吸一口涼氣：“那母艦的處境就更危險了。要是他們也遇上了這種地殼抬升，就算躲過了天火，也躲不過海底的熱液噴發。”
周舒晚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不止是洋流和海平麵的問題。”
“海底盆地抬升，地殼開裂，岩漿持續湧出，會改變整個海域的生態和地質結構。更重要的是，這可能不是結束，而是連鎖反應的開始。”
“連鎖反應？”齊銘鬱追問。
“嗯。”周舒晚點頭，“之前的天火撞擊，是外力衝擊。現在的地殼異動，是地球內部的反饋。”
“外力持續作用，內部結構失衡，接下來可能會出現更多的海底裂穀，甚至……海底火山爆發。”
周江海倒抽一口涼氣，剛坐下的身體又猛地撐起來：“海底火山？那要是大規模爆發，產生的海嘯和火山灰，會讓整個海麵都變成死區！”
他們都是過來人，都曾經見過小範圍內的海底火山爆發。
但即使是小範圍的，對他們來說也是滅頂之災。
如果當真如此，別說潛艇，就算是母艦，也未必能扛得住那滔天巨浪和瀰漫的有毒氣體。
沐沐低頭看著控製檯螢幕上緩慢上升的溫度數值，突然想起什麼，抬頭道：“姐，你能不能試著探一探，裂穀邊緣有沒有相對安全的通道？哪怕隻是窄一點的縫隙，隻要能容下潛艇過去就行。”
眾人眼前一亮。
周舒晚的眼睛也亮了亮，隨即又皺起眉：“可以試試。但我的感知範圍有限，現在又受了傷，撐不了太久。”
“夠了。”齊銘鬱立刻介麵，“隻要能找到一條臨時通道，我們就能穿過去，不用繞半個月的遠路。”
鍾緹雲連忙扶著周舒晚的肩膀，輕聲道：“晚晚，你別勉強，不行我們就再想別的辦法。”
“沒事。”周舒晚沖她笑了笑，那笑容虛弱，卻帶著力量，“現在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不能放棄。”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
這一次，她沒有再大範圍鋪展，而是將小心翼翼地朝著遠方裂穀的邊緣探去。
高溫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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