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三個黑影從水麵下浮起,像潛艇一般破水而出,繼續向停止的錦城號靠近。
它們身上裹著一層濕漉漉的灰色皮毛,四肢修長,趾間有蹼,頭頂一雙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錦城號。
水珠從它們的皮毛上滑落,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能在水裏長時間遊泳山魈!
李林第一次見到這種變異體。
之前,他們見過的山魈,全部都是在陸地上行動的。
偶爾有山魈涉水步行,但從沒見過山魈遊泳!
這種長出腳蹼、適應水中生活的,他還是頭一回見。
它們的體型比陸地山魈小了一圈,但流線型的身體在水中顯然更具優勢。
三個水生山魈呈扇形包圍過來,嘴裏發出低沉的嘶嘶聲,像蛇在吐信。
那嘶嘶聲和空氣中持續的低頻嗡鳴混在一起,讓人頭皮發緊。
汪挺輕聲道:“李林,能開個射擊口嗎?”
李林點點頭,向破浪係統下令:
“破浪,開啟右側舷窗!”
“開火!”汪挺見舷窗開啟,果斷下令道。
張寒秋的突擊步槍率先打響,子彈潑水般掃向左側那個水生山魈。
它身體一扭,靈巧地鑽入水中,子彈打在水麵上炸開一串白沫。
右側那個趁機貼近船身,尖銳的爪子劃過錦城號的外殼,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石墨烯太陽能發電膜被撕開一條口子,像麵板被割了一刀。
火花從破損處迸出,在水麵上一閃即滅。
錢屹錚端起霰彈槍,對準那個貼船的山魈扣下扳機。
近距離的霰彈將它整個轟離船身,灰色的皮毛在彈丸中炸開,血霧瀰漫在水麵上。
但它沒有死,翻了個身又潛入水中,隻留下一攤紅色的水花和幾片漂浮的碎毛。
“這些傢夥皮太厚!”錢屹錚罵了一聲,重新裝彈。
正前方那個最大的水生山魈突然加速,像一枚魚雷一樣直衝錦城號的船首。
它的目標不是船上的人,而是船體本身。那雙渾濁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隻有一種機械式的執著。
汪挺早有準備,立刻挺槍便射,一梭子子彈打在了山魈的身上。
那個山魈被彈幕籠罩,身體被打得翻滾起來,一截斷肢飛出水麵,落在離船十幾米遠的湖麵上,濺起一圈漣漪。
但它還在動。
殘缺的身體依然朝錦城號撞來,速度慢了許多,但那股不顧一切的勁頭令人心驚。
血水從斷口處湧出,在湖麵上拉出一條暗紅色的軌跡。
汪挺的第二輪射擊將它徹底撕碎,碎片散落在湖麵上,血水向四周擴散,很快被波浪打散。
左側那個水生山魈見同伴被毀,猶豫了一瞬,便掉頭向遠處遊去,很快消失在波濤中。
它遊走的姿態和來時一樣流暢,沒有一絲慌亂,像是完成了什麼任務之後按計劃撤離。
李林注意到,它逃跑的方向不是北岸,而是湖心。
戰鬥前後不到三分鐘。
李林站看著水麵上漂浮的殘骸和血跡,胸口微微起伏。
這不是什麼惡戰,但他心裏並不輕鬆。
三隻水生山魈。不是三十隻,不是三百隻。
如果是真正的防禦,不會隻派三隻來攔截。
這三隻更像哨兵,或者試探。先摸摸來者的斤兩,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而且那隻逃跑的山魈,是往湖心方向遊的。它在回去報信?
這個念頭讓李林的心往下沉了沉。
如果那邊知道他們來了,後麵等著他們的就不會是三隻水生山魈了。
“檢查損傷。”汪挺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修齊很快報告:
“船體右側外殼被劃傷,太陽能發電膜破損麵積約零點三平方米,不影響航行和供電。其餘正常。”
“繼續前進。”汪挺說。
錦城號重新加速,劃過那片帶著血腥味的水域,繼續向湖心駛去。
水麵上的血跡很快被波浪衝散,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李林回頭看了一眼。
水麵上的霧氣不知什麼時候濃了起來,遠處的北岸已經變成了一條模糊的灰線,那些太陽能電池板的光澤也變得朦朧。
再往前走,兩岸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隻有湖心方向,天際線上隱約有一抹深灰色的陰影。
也許那是島,也許隻是雲層投下的影子。
遠處北岸的太陽能電池板還在陽光下閃爍,像一排排沉默的眼睛。
它們在看著錦城號遠去,就像看著一隻飛蛾,正朝火焰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