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北岸。
廠房之間的空地上，有幾個黑影在緩慢移動。
是山魈。
它們的動作比宜洲壩附近的山魈更規律，三五成群，沿著固定路線巡邏，像是設定好的程式。
每支巡邏隊之間保持均勻的間距，覆蓋了整個廠區外圍。
偶爾有一隊走到電纜鋪設處，會停下來，似乎在檢查線路，然後繼續前進。
這不像是山魈自發形成的巡邏習慣，倒像是有人安排好的。
好在錦城號是電力驅動，加上艇身是流線型設計，此時江麵上還有淡淡一層白霧。
並沒有引起兩岸的注意。
“那是什麼地方？”汪挺放下望遠鏡，問孫禹澤。
孫禹澤調出地圖，指著地圖說：
“這一帶原來都是新能源的一些公司，跟我原來的公司多少有交流往來。
我記得做的都不大，但這些廠房......”
“有可能是後建的。”汪挺眉頭皺起來，
“看那些山魈，比起宜州壩的那些來說，顯得更有組織一些。”
李林又舉起望遠鏡，掃了一圈南岸。
同樣的格局，廠房、太陽能電池板、山魈巡邏隊。
兩座岸上的廠區隔著寬闊的湖麵遙遙相對，就像是兩個衛兵，拱衛著湖心。
“這些電池板應該還在工作。”孫禹澤繼續用望遠鏡看向，也皺起了眉頭。
“你們看，那些山魈似乎在檢查線路。
這就說明，這些太陽能電池板應該也在運作！”
李林想起當年在聚光啟陽公司，孫臏也有樣學樣，拿水管沖洗過太陽能電池板。
這些山魈雖然智商似乎沒有金絲猴發展的更高，但隻要有人訓練，沿著管線進行巡查應該也是做得到的。
孫禹澤點開了電腦，宜州壩遠端監控係統在他們收復了控製塔後，已經可以遠端連線了。
他指著實時用電資料道：
“宜州壩每小時二十萬度電流向了這裏。
那些太陽能雖然不是錦城號用的石墨烯款，但看工藝也是末世前最前沿的。
一平方米至少能發電0.4度。”
他又指了指北岸那些密密麻麻的太陽能電池板道：
“那裏有數百萬塊太陽能電池板，初步估計，太陽充足的情況下，
白天每個小時能發電幾十萬度。”
船艙裡安靜了一瞬。
“所以宜洲壩的電力供應，也隻是一部分而已。”
李林低聲說，“這裏的電力需求遠遠要高於每小時20萬度！”
“對。”孫禹澤點頭，隨即滿臉凝重：
“那個張炳如，或者說他所在的組織，在這裏有重要的東西。”
隨即又十分疑惑的說：
“那他們為什麼不在宜州壩拖住我們，而是讓我們輕易找到了這裏？
難道他們......
就是要引我們過來？”
“繼續航行。”汪挺的聲音很沉，
“無論是陷阱還是棋局，走到這一步，退不退都已經不重要了。”
錦城號沿著湖心方向繼續前進，兩岸的建築群漸漸被甩在身後。
湖麵越來越寬闊，水色從灰綠變成深青，波濤也大了些，船身開始輕微搖晃。
遠處的天際線變得模糊，水天之間找不到分界，整片湖麵像一麵巨大的灰色幕布，把前方的一切都遮住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怪的嗡鳴，低頻、持續，不像是機器的聲音，更像是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震動。
那嗡鳴從四麵八方壓過來，說不上吵，但讓人牙根發酸。
孫禹澤皺了皺眉，在控製檯上調出一個頻譜分析介麵。
那條低頻嗡鳴在頻譜上表現為一條穩定的橫線，頻率極低，幾乎在人類聽覺的下限。
“這個頻率……”他自言自語，“不像是自然產生的。”
又過了十分鐘，修齊突然喊道：
“前方有異常！雷達上出現三個快速移動目標，距離兩公裡，從北岸方向朝我們逼近！”
李林快步走到雷達螢幕前，三個紅色光點正以極快的速度從側前方切來。
“水裏？”他問。
“水裏。”修齊說，“速度很快，不是魚。”
汪挺立刻命令道：“全體準備！
如果是水雷之類的攻擊型武器，立刻避開！”
警報聲在船艙裡響起，隊員們迅速就位。
李林立刻下令讓錦城號停機，然後緊盯著螢幕，看著動向。
湖麵上看不到任何異樣，隻有風吹起的浪花和偶爾漂浮的枯枝。
但雷達上的紅點越來越近，已經不到一公裡了。
雷達上麵，光點越來越近，船內的人都把頭抬了起來，透過舷窗向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