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城號在江麵上疾馳。
夜色越來越深，江麵上一片漆黑，隻有船頭的探照燈劃破黑暗，照亮前方的水路。
李林坐在船艙裡，看著窗外。
江麵越來越寬，兩岸的地形也在變化。
原本陡峭的山坡和密集的建築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開闊的平原和零星的村莊。
“我們快到洞庭湖了。”孫禹澤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
李林站起身，走到船艙前部。
汪挺已經在那裏了，正看著船頭的顯示屏。
螢幕上顯示著一張地圖——華江與洞庭湖的交匯區域。
“這裏就是洞庭湖。”孫禹澤說，
“華江在這裏分流，一部分流入洞庭湖，另一部分繼續向東，最終匯入東海。”
“聚光啟陽公司在哪？”汪挺問。
“在洞庭湖北岸，嶽州市區東南方向。”
孫禹澤在螢幕上標出一個紅點，“大約距離我們現在的位置四十公裡。”
“用電點呢？”
“就在這個區域。”孫禹澤說，
“但具體位置還需要進一步定位。地下電纜的訊號在洞庭湖區域比較混亂，可能是因為地形複雜。”
汪挺皺眉：“能確定大致範圍嗎？”
“可以。”孫禹澤說，
“就在聚光啟陽公司周邊，半徑大約五公裡的範圍內。”
李林看著螢幕上的紅點。
五年前，他和阿枝、修齊、孫禹澤還有孫臏，曾經在那裏待了很長時間。
那時候，聚光啟陽公司還是他們的避難所，是他們在末世中的臨時家園。
但後來，山魈和行屍的大規模進攻打破了這一切，他們被迫撤離。
現在，他又要回到那個地方了。
“聚光啟陽公司那邊的情況怎麼樣？”汪挺問。
“我正在用衛星影象分析。”孫禹澤說，
“但末世後的衛星影象精度有限，隻能看到大致輪廓。”
他調出幾張圖片，顯示在螢幕上。
李林湊過去看。
圖片上是一片模糊的灰白色區域，隱約能看到一些建築的輪廓。
“這是聚光啟陽公司附近。”孫禹澤說，“你們看這些……”
他指著圖片上的一些黑點。
“這些黑點應該是建築。但數量比末世前多了很多。”
“多了？”阿枝疑惑道，“末世後怎麼可能還有人建房子？”
“不知道。”孫禹澤說，“但從衛星影象來看，確實有很多新建的建築。而且……”
他放大圖片。
“而且這些建築的佈局很有規律，像是……有人規劃的。”
眾人沉默。
有人規劃的。
這意味著，那裏有人類活動。
或者，有某種智慧生物在活動。
“我們先不靠近。”汪挺說，
“在天亮之前，保持距離。等天亮後，再派無人機偵察。”
“明白。”孫禹澤說。
錦城號繼續前進，但速度放慢了。
李林回到座位上，繼續看著窗外。
夜色中，江麵越來越寬，兩岸的輪廓越來越模糊。
他知道，他們正在接近一個未知的世界。
那個地方，可能就是操控山魈的人的所在地。
也可能，是一個更加危險的陷阱。
但他沒有退路。
他必須去，必須揭開真相。
不知過了多久，孫禹澤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們到了。前麵就是洞庭湖。”
李林站起身，走到船頭。
探照燈照向前方，隻見前方的水麵驟然開闊。
原本狹窄的江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湖泊。
湖麵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平靜，像一麵巨大的鏡子，倒映著天上的星光。
這就是洞庭湖。
華夏第二大淡水湖，古稱雲夢、九江、重湖。
曾經是中國重要的漁業基地和旅遊勝地。
現在，它成了末世中的一片未知之地。
“我們要進湖嗎？”阿枝問。
“不。”汪挺搖頭，“先在湖口停泊，等天亮。”
錦城號慢慢減速，最終停在洞庭湖的入口處。
李林看著前方的湖麵，心裏隱隱不安。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麼在等著他們。
但他知道，他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