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帶著錢屹錚和另外兩名隊員，沿著控製塔內部的樓梯向下走去。
發電機房在壩體底部，需要走一段距離才能到達。
一路上，他們隻遇到了零星幾隻山魈。
而且它們此刻的進攻完全沒有章法可言。
原本需要協同作戰才能佔上風的人類，此刻一對一都能以壓倒性優勢幹掉一隻山魈。
所以，有驚無險的十分鐘後，李林一行人到達了發電機房。
這是一間巨大的地下空間，裏麵排列著長長一排巨大的發電機組，足有二十多台。
襄城對於電力的潛在需求很大，但實際上卻有種種製約，所以現在隻有六台發電機在滿載執行。
發電機組的轟鳴聲在空間中回蕩，震得人耳膜發麻。
李林走向其中一台發電機組，檢視上麵的儀錶盤。
儀錶盤上的指標在正常範圍內，顯示發電機運轉正常。
他轉向錢屹錚：“檢查一下其他五台發電機的狀態。”
錢屹錚點頭，帶著一名隊員走向另外五台發電機組。
幾分鐘後，錢屹錚回來報告：“六台發電機都在正常運轉，沒有異常。”
李林點頭，拿起對講機：“汪隊，發電機房這邊正常。六台發電機都在運轉。”
“收到。”汪挺的聲音傳來，“水閘這邊也正常。壩體結構沒有明顯損壞。”
“那我們可以向襄城彙報了？”
“等等。”孫禹澤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我這邊發現了一些異常。”
李林心中一緊：“什麼異常？”
“你們先回控製塔。我需要給你們看一些資料。”
李林立刻帶著錢屹錚等人，沿著原路返回控製塔。
回到控製塔大廳時，汪挺和阿枝已經等在那裏了。
孫禹澤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
“我剛纔在檢視大壩的自動監控資料時，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現象。”
“什麼現象？”汪挺問。
“宜洲壩的發電量，和輸出電量不匹配。”
孫禹澤頓了頓，繼續說：
“六台發電機組的總發電量是每小時一百萬千瓦時。但輸出到襄城的電量，隻有每小時八十萬千瓦時。”
“剩下的每小時二十萬度電去哪了？”汪挺皺眉。
“這就是問題所在。”孫禹澤說，
“我追蹤了用電走向，發現這部分電量被輸送到了一個地下電纜中。”
“地下電纜？”李林問。
“對。這條電纜不是連線襄城的，而是沿著江底鋪設，指向下遊方向。”
孫禹澤的聲音變得嚴肅：
“我查閱了宜洲壩的建設檔案，這條電纜是末世前建設時鋪設的，本意是為了向下遊的一些城市、大型設施供電。
但現在，舉國上下還有人存在的地方，就隻剩襄城了。”
眾人都是一驚。
這就說明，有人在偷偷用電！
李林心中一震。
偷偷使用宜洲壩的電力？而且還用量極大！
襄城一千多萬人，每小時才消化了八十萬度電，這個神秘用電點居然每小時用了二十萬度電！
“你能追蹤到電纜的另一端嗎？”汪挺問。
“可以嘗試。”孫禹澤說，“根據電纜的走向，它應該是沿著華江向下遊延伸，最終指向湘南省的方向。”
湘南省。
李林突然想起，當年在湘南洞庭湖邊的聚光啟陽公司，他和阿枝、修齊、孫禹澤四人一猴呆在那裏很長一段時間。
但最後卻被打上門的山魈和行屍給逼走了。
這兩件事情難道有聯絡？
“結合訊號裝置和用電異常。”汪挺緩緩說道，“基本可以確定，山魈變異是人為操控。而且操控者就在湘南省。”
汪挺沉默片刻，然後說：
“先把這裏的情況彙報給襄城。然後，我們需要做一個決定。”
他看向眾人：
“是回襄城……
還是順流而下，去看看那個異常用電點？”
李林沒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這個決定關乎整個奇襲隊的命運。
“我覺得，我們應該去看看。”錢屹錚突然開口。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錢屹錚有些緊張，但還是繼續說：
“如果那個異常用電點真的是操控山魈的人，
那他們遲早會知道宜洲壩已經被我們佔領。
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李林點頭：“錢屹錚說得有道理。”
他看向汪挺：“我同意順流而下。”
汪挺看向阿枝和張寒秋：“你們的意見呢？”
阿枝點頭：“我也同意。”
張寒秋沉默片刻，然後說：“我聽隊長的。”
汪挺深吸一口氣：“好。那就這麼定了。”
他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襄城，這裏是宜洲壩奇襲隊。我們有重要情況彙報。”
他詳細說明瞭發電機房、水閘和壩體結構的情況，以及孫禹澤發現的異常用電。
最後，他說：
“我們判斷，操控山魈的人很有可能在湘南省。
奇襲隊請求順流而下，調查異常用電點。”
對講機裡沉默了幾秒。
然後，宋睿康的聲音傳來：
“收到。你們的判斷有道理。
但你們二十來個人，是否能夠支撐完成這次探查任務？”
汪挺回道：
“宋總長，我們的彈藥隻消耗了五分之一。
人員也隻有輕傷。
如果不解決源頭，宜洲壩隨時可能再次受到威脅。
再加上我們剛才修復了宜州壩控製塔的強電防護網。
對方可能很快就會知道。
我建議，暫時不斷開那條地下電纜的供電，以免對方更早察覺。
錦城號速度極快，我們立刻去用電點先進行探查，然後機動行事。
請宋總長批準！”
對講機裡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宋睿康說：
“好。你們繼續調查。
但我會派遣增援部隊，沿江而下與你們匯合。在此之前，務必小心。”
“明白。謝謝宋總長。”
汪挺放下衛星電話，又拿起對講機道：
“孫工，用電點的確切位置確定在哪裏了嗎？”
隻聽孫禹澤用一種詫異的口氣回道：
“確定了……
在嶽州，洞庭湖北岸……”
李林和阿枝對望一眼，都是滿眼疑惑。
真的在聚光啟陽公司附近！
汪挺點點頭，扭頭向眾人命令道：
“迅速下壩登船！去嶽州！”
眾人轟然領命，迅速將控製塔鎖好，向壩下衝去。
登船時，李林瞥了一眼江麵。
夕陽已經沉入江中，天邊隻剩下最後一點餘暉。
帶著疑惑，他將艙門緊緊掩上。
錦城號啟動，沿著華江，向下遊疾馳而去。
李林坐在船艙裡，看著窗外越來越暗的江麵。
錦城號60節滿載執行，正在極速逼近那個謎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