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四十分,錦城號在距離西壩島約一公裡的江麵上停下。
汪挺站在指揮艙的顯示屏前,神色凝重。
螢幕上是無人機剛剛傳回的熱成像畫麵——西壩島北部沿岸,密密麻麻的熱源點在移動。
“至少有上百隻。”孫禹澤說,“大部分集中在西北側的廢棄廠房一帶,但岸邊也有零星分佈。”
“鎧甲行屍?”張寒秋問。
“看熱源特徵,應該是。”孫禹澤調出幾組資料,
“體表溫度比普通行屍略高,移動速度慢,但很規律。”
汪挺盯著畫麵看了幾秒,然後轉身看向艙內集合的隊員。
他看向李林和阿枝:“你們兩個打頭陣,確認安全後發訊號,其他人再跟上。”
李林點點頭。
汪挺是明眼人,幾場仗打下來,李林、阿枝兩人的軍事素質他砍在眼裏。
五分鐘後,錦城號艙門緩緩開啟。
為了確保錦城號,以及孫禹澤和修齊的絕對安全。
汪挺、李林決定在離岸20米的地方進行涉水登陸。
淩晨的江水冷得刺骨,李林第一個跳下去,水瞬間沒過膝蓋。
阿枝緊隨其後,兩人在黑暗中涉水前進。
江水很平靜,隻有他們移動時發出的輕微水聲。
李林盡量放慢腳步,避免激起水花,但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感覺到腳底淤泥的軟滑。
二十米的距離,他們走了將近三分鐘。
接近岸邊時,李林突然停住了。
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兩個身影正在緩緩移動。
藉著微弱的晨光,他能看清那是兩隻鎧甲行屍——身上附著密密麻麻的灰色鮑魚殼,走動時發出輕微的“哢嗒”聲。
它們的頭臉全都破損不堪,露出可怖的腐爛麵孔,眼眶空洞,嘴唇爛光,黃黑色的牙齒外露。
最詭異的是,這兩隻行屍不是在漫無目的地遊盪,似乎沿著一條幾乎看不見的小徑來回踱步。
從東走到西,大約三十米距離,然後轉身,從西走回東。
如此反覆。
像是在……巡邏。
李林胸口一緊。
行屍有巡邏行為?
這不正常。絕對不正常。
他回頭看了阿枝一眼,阿枝的臉上也寫滿了震驚。
兩人貼著岸邊的一叢蘆葦蹲下,李林打了個手勢:繞過去。
他們沿著河岸向西移動,盡量避開鎧甲行屍的視線範圍。
強化者的敏捷讓他們能在這片雜草叢生的地帶無聲前進,但每走一段,就會遇到新的巡邏組。
一組,兩組,三組……
短短兩百米的距離,他們遇到了至少五組鎧甲行屍,每組都是兩到三隻,沿著固定的路線來回走動。
“這不對勁。”阿枝低聲說,“鎧甲行屍怎麼會……”
她沒說完,但李林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行屍是最低等的變異生物,幾乎沒有智慧,漫無目的地遊盪。
但眼前這些鎧甲行屍,行為卻像是……受過訓練。
山魈是智慧生物,被訓練能理解。
但行屍也會被訓練,這件事情就太難理解了。
李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他們得先找個安全的地方。
前方出現了一棟廢棄的平房,屋頂已經塌了一半,但牆壁還算完整。
李林打了個手勢,兩人迅速摸過去,鑽進平房內部。
確認周圍沒有行屍後,李林從對講機裡輕輕報告道:
“前方鎧甲行屍巡邏太密集,暫時無法通過。
根據我的坐標,先到這間平房集合!”
奇襲隊隊員身上都帶有顯示坐標的對講裝置。
幾分鐘後,其他隊員陸續上岸,也都摸進平房集合。
汪挺最後一個進來,他看了一眼屋外,然後關上身後的門。
“情況怎麼樣?”
“很不對勁。”李林壓低聲音,“鎧甲行屍在巡邏,有組織地巡邏。每隔五六十米就有一組,沿著固定路線來回走動。”
“有組織?”汪挺眉頭皺起。
“對,而且很規律。”阿枝補充道,“不像自然行為,倒像是……被安排好的。”
屋內所有人都沉默了。
張寒秋靠在牆邊,眉頭緊鎖:
“我們以前遇到的鎧甲行屍,都是被動反應型的,隻有在近距離感知到活人時才會攻擊。這種巡邏行為……”
“不可能自然產生。”對講機裡,孫禹澤接話了,他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震驚,
“行屍的大腦已經死亡,它們的行為是體內的P細菌驅動的本能反應!
它們不可能發展出這種有組織的行為模式。除非……”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除非有人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