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門外傳來三聲有節奏的敲擊——這是約定好的緊急集合的訊號。
李林迅速起身,阿枝也幾乎同時睜眼。
兩人對視一眼,昨夜的溫情已經被凝重所代替。
五分鐘內整理好裝備,兩人走出艙室。
走廊裡已經站滿了人,所有人都沉默著,隻有金屬碰撞和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裏迴響。
錦城號的指揮艙燈火通明,艙壁上掛著一張巨大的宜洲壩水域地圖。
汪挺站在地圖前,背對著艙門,聽到腳步聲也沒有回頭。
“都到了吧?”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
“奇襲隊全員到齊。”張寒秋沉穩的聲音從艙室後方傳來。
汪挺這才轉過身,臉上依舊是冷靜睿智的表情,但眼神看得出略有些急切之情。
“介紹一下。”汪挺指了指那四名技術人員,
“他們是襄城電網最頂尖的工程師,負責宜洲壩強電防護網的搶修工作。這是劉銘劉工。”
為首的技術員是個精幹中年男人,向前走了一步,朝眾人點了點頭道:
“根據最新情報顯示,我們需要三天內完成搶修。”
“三天?”張寒秋皺眉。
“對。”劉銘的聲音很冷靜,
“宜洲壩的強電防護網已經遭到嚴重破壞,剛才我看過遠端監控訊號,最多還能撐三天。
如果三天內不能修復,整個襄城安全區都會斷電。”
艙室立刻變得鴉雀無聲。
汪挺走到地圖前,麵對著眾人沉聲道:
“如果說,昨天我們還有藉口找退路的話。
今天我們就沒有任何藉口了。”
他用力用右手食指點在壩區的位置,然後看向大家,目光中帶著堅決:
“就是今天,拿下宜州壩,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
眾人轟然答道,沒想到聲音最高的卻是錢屹錚。
李林想起當時在防線前手忙腳亂的那個少年,這幾天的幾場戰鬥下來,他似乎變得沉穩多了。
看到眾人士氣高漲。
汪挺並沒有誇張的表現出讚許或肯定的表情神色,隻是重重點了點頭。
然後略微沉重的說道:
“我們已經大遷移過一次了……
還丟了七千多萬人的命。
現在,世界上的人口僅僅萬存其一……”
說到這裏,所有人都顯現出了淒然之情。
李林也是心中一動。他雖然聽說過“大遷移”這個詞,但從未瞭解過具體的細節。
“那時候,我們以為人類已經站穩了腳跟。”
汪挺說,
“江夏安全區有完善的防禦工事,有充足的彈藥,有訓練有素的士兵。
臨海甚至已經開始重啟遠洋港口,深港也收復了所有碼頭。準備和澳尼國發展貿易。
然後……魈群來了。”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些什麼。
然後轉過身,目光掃過每個人:
“宜洲壩的山魈,現在已經確定,這些山魈的背後有人。
所以我們今天可能麵對的敵人不隻是山魈。
可能還有跟……跟德先生一樣的野心家。
甚至可能是一個龐大的組織。”
李林聽到這裏,想起陳子木曾經對許燕君說過
“德先生的覆滅也參與過”。
那天在汪挺家閑聊,也曾問起過,汪挺隻是嘆了一口氣,兩句話就帶過了。
他記得很清楚,汪挺當時說:
“那是一場慘勝……
還有就是,黑子兄弟也起到了關鍵作用。”
完全沒有居功自傲的感覺。
李林不由得在心中對汪挺又高看了不少。
隻聽汪挺繼續說道:
“如今,我們華夏就剩了襄城這一個據點。
即便我們放棄了它,再進行一次大遷移。
這些畜生背後的人也不會放過我們。”
說到這裏汪挺站穩腳步,目光炯炯的看向眾人道:
“襄城安全區一千多萬人的電力命脈,就在宜洲壩。我們必須去,必須贏。
這一場勝仗,我們勢在必得!”
“明白!”眾人齊聲回答。
“最後檢查裝備。”汪挺下令,“一小時後,錦城號啟航。”
眾人各自去補彈夾、整裝備去了。
李林正準備也去收拾一下,卻聽汪挺喊自己。
便轉身立定,看向汪挺。
汪挺走到他麵前,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這次任務,比我們預想的要危險得多。”
“我知道。”李林說。
汪挺輕嘆一口氣道:
“你有沒有後悔又回來?如果繼續在外麵,肯定比現在快活多了。”
李林微笑道:
“汪大哥,我的確比你們過的愜意多了。
至少這幾年,我沒有跟山魈浴血廝殺。
也沒有太大的生存壓力。
但華夏畢竟是我的家,我得回來。
你不用擔心我,乾就完事了!”
汪挺哈哈一笑,拍拍李林肩膀道:
“咱倆挺像的。
好,聽你的!乾就完事了!”
晨光已經開始從東方透出,將水麵染成一片暗紅色。
錦城號,船體緩緩轉向,朝著上遊駛去。
遠處,宜洲壩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頭沉睡的巨獸,等待著他們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