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心事,很晚才睡。
直到天亮的時候,李林才醒。
他坐起來,修齊阿枝已經不在身邊了。
走過客艙,裏麵也隻剩幾個突擊隊員,歪在椅子上打盹。
他走到駕駛艙,見阿枝正透過舷窗看向江麵。
遠處壩體在晨光下顯得格外雄偉。
“汪大哥呢?”李林問。
“上岸了,張寒秋跟著。”阿枝把水遞給他,“天沒亮就出去了,說再看看。”
過了大概半小時,汪挺回來了。
他渾身是露水,褲腿也濕到膝蓋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開會。”他臉上沒有表情,但聲音透著些無奈。
所有人聚在客艙裡。
孫禹澤把昨晚的偵察結果投到螢幕上——左岸水道、右岸維修通道、壩頂巡邏路線,還有那隻大山魈的位置。
“左岸水道能進,入口四隻守著。”張寒秋先說。
“右岸維修通道,柵欄後麵是混凝土牆。”
汪挺說,“山魈鑿了一半,沒鑿穿。但再給它們幾天,不好說。”
李林把中路看到的情況說了。
說到那隻大山魈轉頭看過來的時候,感覺船艙眾人的呼吸也都停了一瞬間。
“它看見你們了?”汪挺問。
“我不確定。”李林說,“但它沒動。”
孫禹澤皺著眉頭:
“山魈的視力在夜裏比人好,它要是發現了你們,按理說應該會叫其他山魈過來。
所以,要麼它沒看見。
要麼……它根本不想理你。”
汪挺站起來,在船艙裡踱了兩步,停下來道:
“無論真相是什麼,我們暫時不能在這兒待了。
那隻大的要是真發現了咱們,白天就有可能摸過來。
船上二十個人,萬一在水麵上被堵住,跑都沒處跑。”
他轉頭看孫禹澤:“孫工,往下遊走,最近的能休整的地方在哪兒?”
孫禹澤調出導航看了看:“往下遊十公裡,宜州博物館那一帶。
江邊有片空地,以前是停車場,夠咱們紮營。”
“就去那兒。”汪挺說,“先撤,過去休整一下,再商量怎麼打。”
李林回到駕駛台,收起側錨,啟動電機。
錦城號毫不遲疑的掉頭往下遊開去。
走了半個小時,汪挺說的那片空地出現在視野裡。
一大片水泥地,長滿了草,但還算平整。
遠處有一棟方形宏偉的建築,依稀看得清掛著“宜”、“博物”三個銅字。
應該就是宜州博物館了。
李林把船靠過去。
汪挺和張寒秋身先士卒跳上岸,端著槍警戒。
然後汪挺扭過頭來,沖船上揮了揮手。
“安全。”
二十個人陸續上岸。突擊隊員們自動散開,在空地外圍布了警戒。
技術人員開始搭裝置,孫禹澤把電腦接上備用電源,盯著螢幕上的資料。
修齊坐在一塊石頭上,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但硬撐著沒睡。
阿枝走過去,把他腦袋按在自己肩膀上:“睡一會兒吧。”
修齊本來還有點害羞,但眼皮已經快合上了,也就沒再推辭,靠著阿枝睡著了。
李林走到汪挺旁邊。他正蹲在空地邊上,用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
“這是壩體,這是左岸水道,這是右岸維修通道。”
汪挺用樹枝點著那幾個位置,“咱們的人不夠三麵都打,得選一麵。”
“水道。”李林說。
“水道窄,山魈展不開。咱們人少,窄地方反而好打。”
李林蹲下來,也拿根樹枝在地上畫,
“四個人堵住入口,其他人從後麵摸進去。隻要進到壩體裏麵,就不用跟壩頂上那些山魈硬拚。”
汪挺點點頭:“行。得先把那隻大的引開。”
“怎麼引?”
汪挺沒回答,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先休息,晚上再說。”
他話雖如此,自己卻並沒有去休息,而是凝神看向江水,皺著眉頭思索著對策。
李林此時已經明白了為什麼宋睿康會對汪挺格外器重,眾人也都服他。
他平常看起來嘻嘻哈哈,但做事極其認真,能力也很強。
而且事事身先士卒,從來不會頤指氣使的躲在後麵。
遇到問題也不會丟出來給大家,而是自己嘗試解決。
李林也看向了岸邊的樹叢,腦子轉著各種對策。
他原本以為那隻巨型山魈沒瞅見自己,但孫禹澤那推測要是真的……
這大傢夥看見了,卻不撲過來,也不喊同伴……
“難不成它壓根沒把咱們放眼裏?”
剛想到這裏,李林眼一瞥,樹叢裏麵似乎有什麼東西閃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