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年末氛圍,賓館的團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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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溫降到冰點以下,賓館內的恒溫係統卻讓大堂暖得隻需穿件單衣。
蘇清抱著幾本破舊的日曆走過來時,雲綿眠正窩在懶人沙發上,平板裡放著某部古早喜劇,手邊薯片袋子見了底。
“雲老闆,”蘇清聲音溫柔,“翻了下日曆,再過五天……就是除夕了。”
雲綿眠按了暫停,螢幕上的搞笑畫麵定格。她眨了眨眼,似乎花了兩秒才理解“除夕”這個概念在末世意味著什麼。
“哦。”她抓了抓頭髮,“所以?”
“大家的意思是……”蘇清斟酌著用詞,“想問問您,能不能……稍微有點過年的氛圍?哪怕隻是一頓稍微豐盛點的晚飯。”
大堂裡幾個正在閒聊的住客都豎起了耳朵,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李萌萌從蘇清身後探出腦袋,眼睛亮晶晶的:“雲姐姐,我以前過年,奶奶都會包餃子!”
角落裡整理貨架的陳默動作頓了頓,背對著眾人,看不清表情。
雲綿眠掃了一圈。
林野和隊友坐在娛樂室門口擦拭武器,動作慢了;趙虎正跟人吹噓以前過年能喝多少酒,聲音也低了下去;就連鄭老頭,都放下了手裡的維修工具,往這邊瞧。
空氣裡浮動著某種隱秘的渴望——不隻是對食物的渴望,更是對“正常生活”殘片的渴望。
“麻煩。”雲綿眠嘟囔了一句,重新拿起平板。
眾人眼神黯了黯。
但她下一句是:“要搞你們自己搞,彆指望我動手。係統……食材。”
【宿主請指示。】
“解鎖個‘年貨禮包’什麼的,”她漫不經心地說,“餃子餡料、麪粉、肉、菜……常規年夜飯那些。價格按正常物價走,彆太貴。”
【‘新春限時物資包’已解鎖。包含:麪粉、豬肉餡、白菜、各類調味料組合包、糖果零食禮盒、飲料酒水限時上架……詳細清單已同步至便利店選購屏。】
電子音剛落,便利店方向傳來“滴滴”兩聲,螢幕上重新整理出紅色的“年貨專區”字樣。
“哇——!”
不知道誰先喊了出來,緊接著人群嘩啦一下湧向便利店,把正在櫃檯後打瞌睡的登記人偶都驚醒了。
“餃子!真的有餃子餡!”
“麪粉!我要兩袋!”
“糖果!我孩子三年冇吃過糖了……”
“酒!啤酒!居然有啤酒!”
場麵一度混亂。登記人偶用平板無波的電子音重複:“排隊,請排隊。積分不足者請充值。”
蘇清眼睛有些發紅,朝雲綿眠深深鞠了一躬:“謝謝雲老闆。”
“彆謝我,”雲綿眠重新點開視訊,“是要花積分的。還有,吵到我曬太陽的話,限時包隨時下架。”
話是這麼說,但她冇關掉聲音,喜劇片裡誇張的笑聲混著大堂裡的喧鬨,竟有種奇異的熱鬨感。
接下來的幾天,賓館裡瀰漫著一股節前的躁動。
物資是豐裕了,摩擦也跟著來了。
廚房——其實就是簡餐區擴建出來的一片共用操作區——成了最熱門的“戰場”。
隻有一個大操作檯,兩個灶眼,想包餃子的人卻排了十幾個。
“王嬸,你都占著台子一小時了!”一個年輕女人急道,“我就想擀點麪條!”
“急什麼急,我這兒餡兒還冇調完呢!”被稱為王嬸的中年婦女護著盆,“你先用那邊小桌子唄!”
“小桌子被李哥占了,他在那兒醃肉呢!”
“那等著!”
類似的爭執每天要發生好幾起。
最後還是蘇清出麵,拉了林野、趙虎和陳默幫忙,在院子裡用舊木板和磚頭臨時搭了兩個簡易灶台,纔算緩解了壓力。
積分消耗也出現了小高峰。
鄭老頭髮現,有人開始“囤貨”——不是急需的物資,而是糖果、零食這些“奢侈品”。
“張小子,你昨天不是剛買了糖嗎?”鄭老頭看著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皺眉。
“鄭伯,多備點嘛,”年輕人撓頭,“萬一……萬一以後冇了呢?而且我想給我妹多留點。”
“你妹在七號基地,離這兒兩百公裡,你怎麼給?”
“總有辦法的……”年輕人聲音低下去,但眼神固執。
鄭老頭歎了口氣,還是給他刷了卡,末世裡,這點對甜味的渴望和微薄的“給家人留點好東西”的念想,他冇法狠心拒絕。
但也有不和諧音。
住在三樓的一個火係異能者,仗著自己能力強、攢的積分多,一口氣買了五箱啤酒和三個糖果禮盒,堆在自己房間門口顯擺。
“喲,劉哥,這麼大手筆?”有人羨慕。
“小意思,”劉哥得意,“平時多打幾個喪屍就有了。這年頭,有本事才能過好年!”
這話讓旁邊幾個普通人出身的住客臉色不太好看,他們拚死拚活乾雜活、在狩獵隊後麵撿漏,攢的積分勉強夠買點肉餡和麪粉,啤酒糖果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陳默搬著一箱調味料路過,聽見這話,腳步冇停,隻是瞥了劉哥一眼。
劉哥注意到他的視線,嗤笑:“看什麼看?小偷也想喝酒?攢夠積分了嗎?”
陳默冇迴應,沉默地走開了。
但當天下午,劉哥發現自己那三盒糖果少了一盒。
他暴跳如雷,一口咬定是陳默偷的,帶著兩個人堵住了剛外出回來的陳默。
“搜他的身!還有他房間!”劉哥喊道。
場麵鬨得有點大,把正在天台上曬太陽的雲綿眠都驚動了。
“吵什麼。”她出現在樓梯口,穿著毛絨拖鞋,臉上帶著被打擾的不悅。
劉哥趕緊告狀,指著陳默:“雲老闆,他偷我東西!一盒糖,15積分呢!”
陳默筆直地站著,手裡還拎著今天采購回來的一個小布袋,他看向雲綿眠,開口,聲音乾澀:“我冇偷。”
“你說冇偷就冇偷?”劉哥旁邊的人嚷道,“敢讓我們搜嗎?”
雲綿眠冇理他們,看向陳默手裡的布袋:“那是什麼?”
陳默沉默地開啟布袋,裡麵是幾本舊書,一包用油紙裹著的、看起來像藥材的東西,還有……兩盒包裝樸素的奶糖,但不是便利店賣的那種精美禮盒裝。
“糖是北區廢墟一個小商店裡找到的,”陳默說,“包裝破了,但裡麵冇壞。我想……給萌萌和孩子們。”
雲綿眠掃了一眼那兩盒糖,又看向劉哥:“你的糖,什麼包裝?”
“紅色禮盒!寫著‘福’字!”劉哥立刻說。
雲綿眠對係統說:“查劉剛房間門口及附近過去六小時的監控記錄。”
【調取中……記錄顯示:今日下午14時23分,住客王芳(女,普通人)攜帶其五歲女兒經過劉剛房門口。女兒被糖果禮盒吸引,伸手觸控,不慎碰倒禮盒堆,最上一盒滾落至走廊轉角雜物堆後。王芳迅速將女兒拉走,未拾取該禮盒。14時40分,清潔人偶路過,將雜物堆後禮盒視為無主垃圾收走,目前存放於後院待清理雜物區。】
電子音清晰迴盪在走廊裡。
劉哥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去雜物區找。”雲綿眠丟下這句,轉身往回走,走到樓梯口又停住,回頭,目光落在劉哥身上:
“誣陷他人,按規矩,扣50積分,警告一次。再犯,驅逐。”
劉哥張了張嘴,冇敢吭聲,灰溜溜地跑去後院了。
陳默還站在原地。雲綿眠經過他身邊時,丟下一句:“找到的糖,彆給萌萌了,自己留著吧。便利店裡的,給她買。”
陳默愣了愣,握緊了手裡的布袋,低聲道:“是。”
這個小插曲像一顆石子投入水麵,盪開漣漪後很快平息,但也讓某些人收斂了些許,賓館的規則,不隻是禁止暴力,也維護著基本的公正。
除夕當天,從中午開始,廚房和各處臨時灶台就飄出各種香味。
豬肉白菜餡、有限的牛肉大蔥餡、甚至有人用積分換了點蝦仁剁碎混進去。
不會包餃子的,就湊在一起擀皮;不會擀皮的,就幫忙煮;連李萌萌都被分派了擺碗筷的任務。
蘇清帶著幾個女人熬了一大鍋骨頭湯,湯色奶白,鄭老頭貢獻出自己珍藏的一小包乾香菇,泡發後切碎撒進湯裡,鮮味頓時飄滿院子。
趙虎不知從哪兒弄來幾副撲克,雖然破舊,但還能用。
娛樂室裡的電視機被雲綿眠暫時連上了某個老舊電影頻道,正在放一部喜慶的賀歲片,雖然片子老,但擠在螢幕前的人還是看得津津有味。
傍晚時分,大堂和院子裡擺開了長長的桌子——都是拚湊的,有些還是門板臨時搭的,碗筷不儘相同,但都洗得乾淨。
一盤盤餃子下鍋、撈出,熱氣騰騰。有限的幾個炒菜:醋溜白菜、辣椒炒肉、蒸臘腸,還有用積分換來的罐頭魚,開啟倒進盤子,也算一道硬菜。
酒水飲料有限,大多數人還是喝係統提供的免費淨化水,但臉上都帶著笑。
雲綿眠冇出現在大桌子上。她讓人在自己常躺的懶人沙發旁邊支了個小矮幾,上麵擺了一盤剛出鍋的餃子,一碟醋,還有一罐冰鎮可樂——這是她用自己的積分讓廚師人偶特彆做的,餡料是蝦仁玉米,皮薄餡大。
她端著盤子,看著眼前熱鬨的場景。
林野被幾個隊友灌水,一本正經的臉上難得帶了點無奈的笑意,趙虎在跟人劃拳,聲音洪亮。
蘇清忙著給孩子們分餃子,自己碗裡還冇動,李萌萌數著手裡分到的三顆奶糖,猶豫著是先吃一顆,還是都留起來。
陳默坐在角落,安靜地吃著自己那份,阿亮和小玲坐在他旁邊,小玲正把分到的臘腸片夾給一個眼巴巴看著她的孩子。
鄭老頭和王嬸在爭論餃子餡的鹹淡。
那個之前炫耀的劉哥,這會兒正拿著半瓶啤酒,有些訕訕地跟幾個普通人住客搭話,大概是想彌補之前的冒犯。
電影裡的笑聲,現實裡的喧嘩,食物的香氣,燈光下嗬出的白氣……
這一切交織在一起,構築成一個脆弱卻真實的、屬於末世的“年”。
雲綿眠夾起一個餃子,蘸了醋,送進嘴裡。
味道不錯。
她慢慢嚼著,目光掃過這些暫時棲身於她羽翼之下的人們。
他們各有各的過去,各有各的心思,有摩擦,有競爭,有小心翼翼的試探,也有此刻放下戒備的短暫歡愉。
【宿主,檢測到您的情緒波段有輕微愉悅波動。】係統電子音忽然響起。
雲綿眠嚥下餃子,喝了口可樂:“閉嘴。”
【建議:可適當解鎖更多節慶限定物品,促進積分流通與住客滿意度。】
“再說就下架所有酒水。”
係統安靜了。
院子裡,不知誰起了個頭,開始唱起一首老掉牙的過年歌,跑調跑得厲害,但跟的人越來越多,笑聲也跟著大起來。
雲綿眠放下盤子,重新窩回沙發,拉過旁邊的薄毯蓋在腿上。
平板還在放著那部喜劇片,但她按了靜音。
就著這片嘈雜的、鮮活的背景音,她閉上眼睛,聽著積分到賬的細微叮咚聲,聽著遠處的風聲,聽著近處的人聲。
好像……也不壞。
至少比死氣沉沉的末世背景音強點。
她這麼想著,在喧鬨的除夕夜裡,抱著毯子,慢慢睡著了。
角落裡,陳默吃完了自己那份簡單的年夜飯,抬頭看向沙發方向。
那個總是懶洋洋的少女蜷在沙發裡,像是睡著了,嘴角似乎有一絲極淡的、放鬆的弧度。
他收回視線,看向手裡攥著的一顆從北區廢墟找來的、包裝破損的奶糖,沉默片刻,剝開糖紙,把糖放進了嘴裡。
甜味在舌尖化開,粗糙,廉價,但確實很甜。
窗外,寒風呼嘯。窗內,燈火暖黃,人聲未歇。
而遠在數十公裡外的烈陽基地挖掘現場,文清站在深坑邊緣,看著儀器螢幕上越來越清晰的能量反應,對身邊人冷聲道:
“加快進度。除夕夜……正是‘鑰匙’能量最活躍的時候。我們必須在新年第一天,拿到它。”
【末尾:
團圓飯的溫馨餘韻中,烈陽基地的挖掘已逼近核心。
陳默帶回來的那個刻有“封鎮之眼”變體紋路的金屬盒子,在雲綿眠房間內,於午夜鐘聲響起的瞬間,發出了極其微弱的、彷彿心跳般的震動與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