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新年的第一聲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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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盒子的震動極其微弱，嗡鳴聲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神經的錯覺。
但雲綿眠還是醒了。
她冇睜眼，保持著蜷在沙發裡的姿勢，隻是意識從淺眠中浮起。
【警告：檢測到編號‘TS-07’能量活性提升0.003%。與外部不明能量源產生極低頻共振。共振源方向：東北方，直線距離約52公裡。與烈陽基地挖掘座標高度重合。】
係統的電子音在腦海中響起，平淡無波。
雲綿眠在心裡罵了一句。大半夜的，讓不讓人睡覺。
她懶得起身，隻稍微偏了下頭，視線落在房間角落矮櫃上那個不起眼的金屬盒子上。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院子裡燈籠的微光，能看到盒子表麵那些複雜的紋路似乎比白天看著更……清晰了一點？
像是蒙塵的金屬被輕輕擦亮了一角。
震動和嗡鳴已經停止了。
“所以，”她在心裡問係統，“那幫人挖到西西了？還是快挖到了？”
【外部能量讀數於23時58分開始異常攀升，峰值出現在23時59分47秒，隨後回落。推測為‘主鑰’類能量體受特定時辰或儀式激發產生的週期性波動。‘TS-07’作為關聯物產生共鳴。】
“時辰？儀式？”雲綿眠覺得有點荒謬，“他們大過年不休息，擱那兒搞封建迷信活動呢？”
【不排除利用除夕夜‘歲末交替’的特殊時間節點進行能量引導的可能。古籍中確有類似記載。】
“行吧。”雲綿眠重新閉上眼睛，“繼續監控。盒子有異動再叫我，冇大事彆吵。”
她剛想重新醞釀睡意，大堂和院子裡傳來一陣刻意壓低但仍清晰的騷動。
“快零點了！”
“還有幾分鐘？”
“我看看……還有兩分多鐘！”
“小聲點，雲老闆好像睡著了……”
“那我們還倒計時嗎？”
“倒！輕輕倒！”
雲綿眠：“……”
她無奈地睜開眼，得，這下徹底睡不著了。
沙發上坐起身，薄毯滑到腰間。她看著大堂方向。
燈光調暗了些，但人影憧憧，幾乎所有人都冇回房，或站或坐，聚在一起，眼睛時不時瞟向掛在娛樂室牆上的一個電子鐘——那是某個住客從廢墟裡撿回來，鄭老頭修好貢獻出來的，此刻正顯示著：23:59:15。
孩子們被蘇清攏在身邊，有些已經困得東倒西歪，但還強撐著，小臉上寫著興奮。
林野和隊友們靠在牆邊，臉上帶著放鬆的笑意，趙虎正在跟人比劃，大概在說以前過年倒計時有多熱鬨，陳默依舊在角落，但目光也落在時鐘上。
鄭老頭和王嬸並肩站著，老太太偷偷抹了下眼角。
劉哥端著杯水，有些侷促地站在人群邊緣，想融入又不好意思。
李萌萌像隻小兔子似的竄到雲綿眠沙發附近，見她醒了，眼睛一亮，用氣聲說：“雲姐姐，你醒啦！馬上零點了！”
雲綿眠“嗯”了一聲，冇動。
電子鐘的數字無聲跳動。
23:59:50。
23:59:55。
23:59:58。
人群屏住了呼吸。
連打瞌睡的孩子都被這氣氛感染，睜大了眼睛。
23:59:59。
00:00:00。
“新年快樂——！！”
壓低的歡呼聲還是炸開了，帶著剋製，但喜悅是真切的，有人擁抱，有人擊掌，孩子們蹦跳起來。
蘇清領著幾個稍大的孩子，朝雲綿眠這邊走過來。
孩子們手裡都拿著點什麼——一張皺巴巴但仔細壓平的畫，一朵用廢紙折的花，一顆捨不得吃、現在捧出來的糖果。
“雲老闆，”蘇清聲音溫柔，“孩子們想跟您說聲新年快樂。”
最前麵一個紮著稀疏小辮的女孩，有點害羞地把手裡的畫遞過來。
畫是用撿來的炭筆畫的，線條稚拙：一棟歪歪扭扭的房子，房頂上有個躺著的小人，房子外麵有很多黑色點點，但都被擋在了一圈發光的線外麵。
房子裡麵，畫了許多笑著的、小小的、不同形狀的人。
“雲姐姐，新年快樂。”女孩小聲說，“謝謝你讓我們住在這裡。這裡……這裡暖和。”
後麵一個男孩遞上紙花：“新年快樂！我以後會多打喪屍，賺積分！”
另一個孩子捧出糖果：“雲姐姐，這個糖給你吃，可甜了！”
李萌萌也在旁邊，笑嘻嘻地：“雲姐姐新年快樂！心想事成！嗯……天天有薯片吃！”
雲綿眠看著眼前這些仰著的、臟兮兮但眼睛明亮的小臉，還有那張抽象派的畫，沉默了幾秒。
她伸手，接過了畫，看了看，然後隨手放在旁邊的小矮幾上。
“嗯。”她說，“新年快樂。”
聲音不大，也冇什麼情緒起伏，但孩子們都笑了，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認可。
大人們也陸續走過來。
林野代表他的小隊，站定，認真地說：“雲老闆，新年好，感謝收留。”他身後隊友們齊刷刷點頭。
趙虎撓著頭，嘿嘿笑：“老闆新年好！以後有活兒儘管吩咐！我老趙力氣大！”
鄭老頭和王嬸一起，老太太說：“雲老闆，謝謝您給了我們這群老骨頭一個安穩地方，新年好，祝您……祝您平安順遂。”
連劉哥都蹭了過來，舉著水杯：“雲老闆，新年快樂！以前……以前多有得罪，您大人大量！”
陳默站在稍遠的地方，冇上前，隻是朝這邊微微點了點頭。
越來越多的人聚攏過來，說著大同小異但真誠的祝福，感謝這個庇護所，感謝這頓難得的年夜飯，感謝這片刻的安全與溫暖。
雲綿眠就坐在沙發上，接受著這些目光和話語，她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偶爾微微頷首。
場麵有點超出她“躺平”的預期，但意外地，並不覺得特彆麻煩。
她瞥了一眼矮幾上那張童稚的畫，又抬眼看了看這些在末世裡掙紮求生、此刻眼中卻有著短暫光亮的人們。
心裡某個角落，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像平靜湖麵落了一粒看不見的塵埃。
“好了。”她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喧鬨靜了靜，“祝福收到了，很晚了，明天……嗯，今天還要過日子，該休息休息。”
眾人這才漸漸散去，臉上還帶著笑意，互相低聲說著“新年好”，各自回房，孩子們也被蘇清領走了。
大堂和院子很快空曠下來，隻剩下值夜的人偶和還未熄滅的燈籠。
雲綿眠重新躺回沙發，拉上毯子。
【宿主，收到群體性正麵情緒反饋。賓館隱性‘歸屬感’指標上升7%。可能有助於降低內部摩擦概率及提升住客協作意願。】係統彙報。
“哦。”雲綿眠敷衍地應了一聲。
她側過頭，目光再次落在那個金屬盒子上。
安靜如初。
但剛纔的共振，烈陽基地的能量爆發，孩子們的笑臉，那些感謝的話語……各種畫麵和資訊在腦中掠過。
“係統，”她忽然問，“這個‘封鎮之眼’，或者說‘主鑰’，如果真被烈陽基地拿到，會怎麼樣？”
【資料不足，無法精確預測。根據現有碎片資訊推斷：可能開啟/關閉某個古代封禁設施；可能引動大規模地質或能量變動；可能成為強大能源或武器核心；也可能……釋放出被封印的危險存在。】
“聽起來不管哪種，都挺麻煩的。”雲綿眠總結。
【是的。且能量源距離賓館僅52公裡，任何大型變動都可能波及此處。】
雲綿眠冇說話，看著天花板。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悠悠地說：“那就盯著吧。如果他們挖出來的東西，敢吵到我睡覺……”
她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明白。已加強定向監控。】
【另外，檢測到‘TS-07’金屬盒內部機械鎖結構因剛纔的共振，出現極其微弱的鬆動。生物識彆殘留已完全消散。目前開啟成功率為：31%。是否嘗試解鎖？】
雲綿眠想了想。
“先不開。”她說，“等陳默找到更多線索，或者……等烈陽基地那邊有下一步動作再說。”
她有種直覺，這個盒子裡的東西，和烈陽基地挖的，未必是同一件，但肯定密切相關。
在冇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之前，貿然開啟，可能不是明智之舉。
反正，她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和耐心。
窗外傳來隱約的風聲，遠處似乎有喪屍的嘶吼，但都被屏障隔絕在外。
賓館內，一片安寧。
雲綿眠閉上眼睛，這次是真的準備睡了。
臨睡前，最後一個念頭是：新年第一天，希望彆有什麼不長眼的蠢貨來打擾她曬太陽。
而她房間角落的金屬盒子，在無人察覺的陰影裡，表麵那變得稍清晰的紋路中，一絲極其微弱的、彷彿星辰碎屑般的流光，悄然滑過，冇入繁複的刻痕深處，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