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湖開放後…清晨，太陽剛升起。
一陣喧鬨的鑼鼓聲，從度假村東側傳來，趙虎端著早飯，愣了三秒。
“又怎麼了？”
他衝到窗邊。然後，筷子掉在地上。
東側，那條規劃了五百米長的商業步行街，此刻完全變樣了。
街道兩旁，一百間店鋪整整齊齊排列著。
米白色的外牆，深灰色的屋頂，古色古香的招牌，在晨光中閃閃發光。
店鋪門口，掛著一串串紅燈籠。
紅色的綢帶在風中飄動。
街道上鋪著青灰色的石磚，乾淨得像能照出人影。
每隔幾十米，就有一個小小的休閒區——長椅、花壇、遮陽傘。
趙虎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話。然後，他喃喃:“操……這他媽……是末世？”
他扔下早飯，衝出門。
跑到步行街入口。
那裡已經圍滿了人。
入口處立著一座高大的牌坊，上麵刻著四個大字:
【綿綿商街】
牌坊下，兩排穿著統一製服的人偶正在站崗。
不是戰鬥型的。
是服務型的。
穿著紅色旗袍——如果人偶能穿衣服的話——外殼漆成喜慶的紅色，臉上帶著固定的微笑。
【歡迎光臨綿綿商街！】它們齊聲說，【今日開業，全場八折！】
趙虎愣住。
八折？
人偶還會打折？
他擠進人群，踏上商街。
一股香味撲麵而來。
是食物的香味。
各種食物的香味。
烤肉、包子、麪條、糕點、咖啡、茶……
他深吸一口氣。
肚子咕咕叫。
第一家店，門口掛著招牌:
【東北餃子館】
門口支著大鍋，熱氣騰騰。
一個人偶正在煮餃子。
白白胖胖的餃子在鍋裡翻滾。
旁邊，幾個住客已經端著碗，站在門口吃。
“好吃！真他媽好吃！”
“皮薄餡大！比我媽包的都香！”
趙虎嚥了口唾沫。
繼續往前走。
第二家店:
【川味小館】
門口飄著麻辣的香氣。
紅油在鍋裡翻滾。
辣椒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趙虎又嚥了口唾沫。
第三家店:
【西北麵莊】
第四家店:
【廣式茶點】
第五家店:
【京城烤鴨】
第六家店:
【雲南米線】
第七家店:
【新疆羊肉串】
……
一百家店，從街頭排到街尾。
天南地北，各種風味。
趙虎走了一半，已經看花了眼。
旁邊，一個年輕人興奮地喊:
“媽！這裡有賣糖葫蘆的！”
“爸！這裡有賣茶葉的！你最愛喝的龍井！”
“姐姐！這裡有賣衣服的！裙子！好多裙子！”
趙虎順著聲音看去。
街的另一邊，是服裝店。
櫥窗裡掛著各式各樣的衣服。
有休閒的，有正式的，有古風的，有現代的。
幾個女人正趴在櫥窗上，眼睛放光。
“這條裙子！末世前我就想買！”
“這件外套！好帥！”
“這料子……是真的布料？不是破爛？”
店裡的人偶店員微笑點頭:
【都是末世前庫存，全新。價格公道，接受積分支付。】
那幾個女人尖叫著衝進去。
趙虎搖搖頭，繼續走。
前麵是手工藝品店。
木雕、陶器、編織、刺繡……
擺得滿滿噹噹。
老堡主站在門口，盯著一個木雕。
那是一個老人的雕像，慈眉善目，手裡拿著菸鬥。
“這個……”他喃喃，“像我爹……”
旁邊的人偶店員說:
【末世前手工藝品，來自雲南。三萬積分。】
老堡主愣了三秒。
然後，掏出積分卡。
“買了。”
再往前走，是書店。
不大的店麵，但書架從地板頂到天花板。
末世前的書，各種型別。
小說、曆史、科技、藝術、兒童讀物……
蘇清站在裡麵，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醫學書。
眼睛亮得像星星。
“這本……是末世前最權威的外科教材……”
“我以為再也看不到了……”
旁邊，店員微笑:
【本店書籍均為正版掃描印刷。可借閱，可購買。借閱:10積分\/天。購買:100-500積分不等。】
蘇清毫不猶豫。
“購買。”
再往前走，是雜貨鋪。
鍋碗瓢盆、針線鈕釦、蠟燭火柴……
末世前最普通的東西，此刻每一件都珍貴。
再往前走，是武器店——武器工坊的分店。
再往前走，是藥店——醫療中心的藥房分店。
再往前走，是茶館、咖啡館、小酒館……
趙虎走到街尾，已經累得不行。
但他臉上，全是笑。
他回頭，看著這條五百米的長街。
人來人往。
香味四溢。
笑聲不斷。
他喃喃:
“末世四年……我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逛街了……”
旁邊，一個人接話:
“我也是。”
趙虎轉頭。
是林野。
他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
趙虎愣住。
“林隊？你吃這個？”
林野看了他一眼。
“不行？”
“不是……我以為你不喜歡甜的……”
林野咬了一顆糖葫蘆。
嚼了嚼。
然後，說:
“小時候喜歡。”
“後來忘了。”
“現在——”
他頓了頓。
“想起來了。”
趙虎愣了三秒。
然後，笑了。
“那我也去買一串。”
中午。
商業街中央的小廣場上。
搭起了一個簡易的舞台。
幾個誌願者正在表演節目。
有人唱歌。
有人跳舞。
有人說相聲。
台下圍滿了人。
孩子們坐在最前麵，拍手叫好。
大人們站在後麵，笑著看著。
老堡主坐在長椅上，手裡拿著那個木雕，一遍遍摩挲。
程烈和秦月站在旁邊，手裡各端著一碗牛肉麪。
“程統領，你們龍城有這種街嗎？”秦月問。
程烈搖頭。
“冇有。”
“那你們打算建嗎？”
程烈想了想。
“建不起。”
“一條街，一百家店，各種貨物……”
“光貨源就夠頭疼的。”
他頓了頓。
“雲老闆這本事，學不來。”
秦月點頭。
“也是。”
她低頭，看著碗裡的牛肉麪。
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她輕聲說:
“但能來逛逛，也挺好。”
遠處。
五樓陽台。
雲綿眠躺在搖椅上，手邊那串紙蝴蝶結在風中輕輕轉動。
她眯著眼，看著商業街的方向。
那裡，人來人往，熱鬨非凡。
鑼鼓聲，笑聲，叫賣聲，隱隱傳來。
她看了很久。
然後，嘴角翹起。
“係統。”
【在。】
“今天商業街收入多少？”
【截至14:00，商鋪租金收入:約8.7萬積分(按日結算)。】
【店鋪營業額分成:約23萬積分(平均抽成15%)。】
【總計:31.7萬積分。】
她點點頭。
“還行。”
【宿主，您這條街，一天的收入抵得上普通基地一個月。】
她笑了。
“所以呢？”
【所以——您真會賺錢。】
她躺回搖椅上。
陽光灑在臉上。
暖洋洋的。
遠處，商業街的喧囂還在繼續。
她閉上眼。
嘴角，一直翹著。
“賺錢？”
“我隻是躺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