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街開業後的第七天。
清晨，一陣尖銳的電子音劃破天空。
不是警報。
是——剪綵的鳴笛聲。
趙虎端著早飯，愣了三秒。
“又雙叒叕開張了？！”
他衝到窗邊。
南側，那片占地五畝的建築群，此刻掛滿了紅色的綢帶。
三棟銀白色的大樓，在晨光中閃閃發光。
主樓五層，兩側配樓各三層。
樓頂豎著巨大的金屬字:
【綿綿高階研究院】
樓下廣場上，站滿了人。
不是住客。
是一群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頭髮花白或稀疏的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但都有一個共同點——
眼睛裡閃著光。
趙虎愣住。
“這些人……哪兒來的？”
他扔下早飯，衝出門。
跑到研究院門口。
那裡已經圍滿了人。
入口處立著一塊巨大的告示牌:
【綿綿高階研究院·落成典禮】
【研究方向:】
【1.異能提升:研究異能進化機製，開發輔助訓練方法】
【2.晶核提純:去除晶核中的狂暴因子，提升吸收效率】
【3.能量應用:開發新型能量武器、防護裝置】
【4.改良種植:優化星暖草及各類作物產量】
【5.醫療突破:攻克末世常見疾病，研發特效藥物】
【首批入駐專家:17人】
【來自:龍城基地、鋼鐵之拳、曙光基地、鐵爐堡……以及三位末世前頂尖科學家】
【院長:周哲(兼)】
趙虎看完。
然後，喃喃:
“十七個專家……還有末世前的科學家……”
旁邊，一個人接話:
“那個戴眼鏡的老頭，末世前是中科院院士。”
“那個女的，末世前是生物製藥公司的首席研究員。”
“那個光頭，是龍城基地的首席異能研究者，據說已經四階了。”
趙虎轉頭。
是陳默。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陳默指了指耳朵。
“采購的時候，聽過一些訊息。”
“雲老闆派人到處挖人，挖了三個月。”
“今天終於到了。”
趙虎愣住。
挖人？
挖了三個月？
他抬頭，看向五樓陽台的方向。
那個身影還躺著。
手裡拿著可樂。
一動不動。
他喃喃:
“躺著……也能挖人？”
廣場上。
典禮開始了。
周哲站在台上，穿著一身嶄新的白大褂，激動得手都在抖。
“各位……各位同仁，大家好！”
他清了清嗓子。
“今天，綿綿高階研究院正式落成！”
“這是末世四年後，人類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科研機構！”
“我們有最先進的裝置——係統提供的，末世前最頂級的配置！”
“我們有最優秀的人才——來自各大基地的頂尖專家！”
“我們有最充足的資金——雲老闆投入了整整八百萬積分！”
台下，掌聲雷動。
那些專家們的眼睛，亮得嚇人。
裝置。
末世前最頂級的裝置。
他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的東西。
現在，就在那三棟樓裡。
等著他們去用。
周哲繼續說:
“我們的第一個研究專案——”
“晶核提純！”
“去除晶核中的狂暴因子，讓異能者可以安全、高效地吸收！”
“如果能成功，人類整體的異能水平，將提升一個台階！”
掌聲更響了。
趙虎在人群中，聽得一愣一愣的。
“晶核提純……”他喃喃，“那以後升級更快了？”
陳默點頭。
“理論上是。”
趙虎咧嘴笑。
“那我也能衝擊五階了？”
陳默看了他一眼。
“你先練好四階再說。”
趙虎:“……紮心。”
上午十點。
研究院主樓，一層大廳。
專家們正在參觀裝置。
“這是……末世前的電子顯微鏡？！還能用？！”
“這是質譜儀？！還能運轉？！”
“這是無菌實驗室？！標準比末世前還高？！”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站在一台巨大的裝置前，眼眶泛紅。
“這台……這台是我末世前設計的……”
“我以為……以為它早毀了……”
旁邊的人輕聲說:
“係統從廢墟裡找到的。修複了三個月。”
老頭愣住。
然後，轉身，朝五樓陽台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其他人也紛紛鞠躬。
趙虎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心裡有點酸。
又有點熱。
他轉身，悄悄擦了擦眼角。
中午。
研究院食堂。
十七個專家圍坐一桌，邊吃邊聊。
“老張，你那個晶核提純方案，有思路了嗎？”
“有點。但需要大量樣本——各種等級的晶核，越多越好。”
“樣本不用擔心。賓館最不缺的就是晶核。”
“老李，你呢？異能研究那塊？”
“我想先建立異能者資料庫。把每個人的異能型別、等級、成長軌跡都記錄下來。找出規律。”
“這個好！大資料分析，末世前就流行！”
“老王，你那改良種植……”
幾個人聊得熱火朝天。
旁邊，周哲端著飯盒，笑眯眯地聽著。
他想起三年前。
那時候他剛來賓館，隻是個普通的木係異能者，在生態園裡默默種菜。
現在。
他是研究院院長。
手下十七個專家。
研究末世最前沿的課題。
他抬頭，看向五樓陽台的方向。
那個身影還躺著。
但這一切，都是她給的。
他輕聲說:
“謝謝。”
下午。
研究院二樓，異能實驗室。
林野站在一台巨大的儀器前。
儀器上連著密密麻麻的電線，另一端貼在他身上。
“林隊，放鬆。”一個研究員說，“這隻是基礎資料采集，不疼。”
林野點頭。
閉眼。
儀器開始運轉。
資料在螢幕上跳動。
【異能型別:火係(變異)】
【當前等級:四階巔峰】
【能量峰值:98.7%】
【火焰領域最大半徑:35米】
【全力輸出持續時間:12秒】
【異能特征:高溫穿透、能量壓縮、精神抗性】
研究員看著這些資料，眼睛瞪得老大。
“林隊……您這資料……太嚇人了……”
“火焰領域35米……已知火係異能者最高紀錄是21米……”
“能量峰值98.7%……再往上就是五階……”
林野睜開眼。
“能幫我突破五階嗎？”
研究員愣住。
然後，苦笑。
“林隊，我們剛成立，還……”
“那就儘快。”
林野站起來。
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需要什麼，直接說。”
“晶核，裝置，人手——都有。”
研究員愣愣地點頭。
林野走了。
研究員看著他的背影，喃喃:
“五階……”
“要是真能幫他突破……”
“那可就是末世第二個五階……”
傍晚。
研究院樓頂，觀景台。
蘇清站在欄杆邊，看著夕陽。
旁邊，周哲走過來。
“蘇醫生，想什麼呢？”
蘇清回頭，笑了笑。
“在想以後。”
“以後？”
“嗯。有研究院了，有專家了，有裝置了……”
“很多以前治不了的病，也許能治了。”
“很多以前解不開的謎，也許能解開了。”
周哲點頭。
“對。”
“我也是這麼想的。”
兩人沉默地看著夕陽。
很久。
蘇清突然問:
“周院長，你說雲老闆為什麼要建這個研究院？”
周哲想了想。
“為了賺更多積分？”
蘇清笑了。
“也許吧。”
“但我覺得——”
她頓了頓。
“她可能也想看看，這個末世，還能變成什麼樣。”
遠處。
五樓陽台。
雲綿眠躺在搖椅上，手邊那串紙蝴蝶結在風中輕輕轉動。
她眯著眼，看著研究院的方向。
那裡，三棟大樓燈火通明。
專家們還在忙碌。
裝置還在運轉。
資料還在跳動。
她看了很久。
然後，嘴角翹起。
“係統。”
【在。】
“研究院今天花了多少？”
【裝置采購及修複:800萬積分(一次性)。】
【人員工資及研究經費:約50萬積分\/月。】
【今日總支出:約2萬積分(日常開銷)。】
她點點頭。
“還行。”
【宿主，您花了八百萬建研究院，不心疼嗎？】
她想了想。
然後，輕聲說:
“八百萬，買一個可能。”
【什麼可能？】
“讓這個末世，變得不那麼末世。”
係統沉默。
然後，輕聲說:
【……謝謝。】
她笑了。
“不用謝。”
“反正我也躺著。”
遠處。
研究院的燈光，越來越亮。
裡麵的人，還在忙碌。
研究晶核提純。
研究異能突破。
研究改良種植。
研究治癒絕症。
研究一切可能。
讓這個末世。
變得好一點。
再好一點。
而她。
繼續躺著。
看著他們。
偶爾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