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屍自相殘殺進行到第三十七分鐘，戰場上的嘶吼聲，已經弱了一大半。
地上密密麻麻全是屍體。
暗紅色的液體彙成小溪，在焦黑的土地上蜿蜒流淌。
空氣裡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腐臭味和血腥味。
趙虎站在防線前，看著這一切，表情複雜。
“林隊……”他喃喃，“它們快殺完了。”
林野點頭。
他盯著戰場上最後那幾隻還在掙紮的高階喪屍。
兩隻三級，一隻四級——變異型。
那隻四級變異型渾身是傷，左臂冇了，半邊臉被撕掉，但還活著。
它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渾濁的灰白色眼睛四處張望。
然後，它看到了人類的方向。
看到了林野。
看到了趙虎。
看到了那些護衛隊員。
它張嘴，發出最後一聲嘶吼。
踉蹌著，朝防線衝過來。
趙虎握緊撼山拳套，準備迎戰。
那隻四級變異型的腦袋，突然爆開。
冇有任何預兆頭，冇有任何聲音，就那麼——爆了，像一顆熟透的西瓜被捏碎，屍體轟然倒地。
趙虎愣住，他抬頭，四處張望。
林野也愣了一秒，隨即他抬頭，看向南方。
那裡，隱約能看到賓館本店的輪廓。
和五樓陽台上，那個剛剛躺回去的身影。
他嘴角動了動。
“雲老闆……”
趙虎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然後，嚥了口唾沫。
“她……她出手了？”
林野點頭。
“嗯。”
“那些高階的，她來處理。”
話音剛落。
戰場上，又一隻三級喪屍的腦袋爆開。
然後是第二隻。
第三隻。
第四隻。
每一隻，都是同樣的死法。
腦袋突然爆開，屍體轟然倒地，就是——啪，冇了。
戰場上所有還活著的高階喪屍，全部被點殺。
一隻不剩。
隻剩下那些普通喪屍，還在渾渾噩噩地互相撕咬。
但它們已經構不成威脅了。
林野收回視線。
“可以了。”他說。
“清理戰場。”
趙虎愣了一秒，然後，咧嘴笑。
“收到！”
護衛隊員們齊聲應和，衝進戰場。
那些普通喪屍，看到有人類衝過來，本能地想要攻擊。
但它們太弱了。
一支能量箭，倒一隻。
一刀砍過去，倒一隻。
一腳踹開，撞倒三隻。
三分鐘後。
最後一隻站著的喪屍，被趙虎一拳轟碎腦袋。
它倒下的時候，眼睛還睜著，渾濁的灰白色，慢慢失去光澤。
戰場上，終於安靜了。
趙虎站在原地，大口喘氣，他低頭，看著滿地的屍體。
三隻五級，七隻四級，三十多隻三級，兩千多普通喪屍。
全部死了。
他抬頭，看向南方。
那裡，五樓陽台上，那個身影還在躺著。
手裡的可樂罐，在陽光下反著光。
他笑了。
“媽的……”
他喃喃。
“贏了。”
蘇清撐著法杖，慢慢走過來。
她的生命結界早就收了，臉色慘白得像紙，但眼睛亮得嚇人。
“虎哥……”她輕聲說，“我們……贏了？”
趙虎回頭，看著她。
“贏了。”
“真贏了。”
蘇清愣了一秒。
然後，眼淚突然湧出來。
她捂住臉，蹲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趙虎慌了。
“蘇醫生？！蘇醫生你怎麼了？！”
林野走過來。
低頭看著蘇清。
沉默三秒。
然後，輕聲說:
“讓她哭。”
“她撐了太久。”
趙虎愣住，默默退後一步。
陳默靠著廢墟，閉上眼睛，嘴角彎起一點弧度。
李萌萌還躺在掩體後麵，昏迷著，但她的嘴角，也彎起一點弧度，像在做什麼好夢。
三十名護衛隊員，散在戰場上。
有的在收集晶核。
有的在掩埋屍體。
有的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有的抱著戰友的屍體，默默流淚。
但不管是誰，不管在做什麼。每隔一會兒，他們都會抬頭，看向南方。
看向那個方向。
那裡，五樓陽台上，那個身影一直躺著。
從戰鬥開始，到戰鬥結束。
從黑鴉現身，到黑鴉被捏爆。
從屍潮衝鋒，到屍潮全滅。
她一直躺著。
隻有最後動了一下手，點殺了所有高階喪屍，然後繼續躺。
趙虎看著那個方向，突然笑了，笑得很大聲。
“林隊！”他喊。
林野回頭。
“怎麼了？”
“你說雲老闆那三十秒，算不算‘出手’？”
林野沉默三秒，嘴角動了一下。
“算。”
“那咱們打了半天，她三十秒就乾完了——咱們算啥？”
林野看著他。
“算——”
“幫她省事的。”
趙虎愣了一秒。
然後笑得更厲害了。
“對對對！省事！”
“咱們拚死拚活，就是為了讓她省事！”
“省到最後，她動三十秒，全滅！”
“這他媽——”
他抹了把臉上的血。
“這他媽纔是躺平的最高境界啊！”
雲綿眠躺在搖椅上，手邊那串褪色的紙蝴蝶結在風中輕輕轉動。
她眯著眼，看著北方。
那裡，戰場方向，隱約能看到人影在移動。
趙虎好像在笑。
蘇清好像在哭。
林野站在一旁，看著什麼。
她收回視線，喝了口可樂道：
“係統。”
【在。】
“戰場清理，需要多久？”
【預計:晶覈收集需3小時，屍體掩埋需2天，區域消毒需5天。】
【林野已組織人手開始作業。】
她點頭。
“傷亡統計呢？”
【正在彙總。初步資料:】
【護衛隊員:戰死7人，重傷11人，輕傷19人。】
【寒山分店住客:0傷亡。】
【本店及彆墅區:0傷亡。】
【授權店及附屬聚落:0傷亡。】
她沉默三秒。
“戰死的，撫卹金翻倍。”
【是。】
“重傷的，蘇清親自治療，費用全免。”
【是。】
“輕傷的，獎勵一週星暖草能量粥。”
【是。】
她躺回搖椅上，陽光灑在臉上，暖洋洋的。
遠處，戰場上，歡呼聲隱隱傳來。
贏了…真的贏了。她閉上眼，嘴角，慢慢翹起一點。
“係統。”
【在。】
“記一筆。”
【什麼？】
“今天，終極決戰，落幕。”
“我方勝。”
“敵方——全滅。”
【已記錄。】
她翻了個身，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