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樓頂的那幾門小玩具,亮出來給客人看看。」
梁德輝說完這句話,又端起了他的枸杞茶。
王猛嘴角微微一勾,轉身麵向中央控製室裡那十幾名緊盯螢幕的技術參謀,聲音驟然變得冰冷且充滿金屬質感。
」全體注意,'迎客係統'進入一級戰備。'鳴蟬'聲波陣列待命。屋頂武器站解鎖保險。地麵電磁脈衝樁充能。」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螢幕上那個正在逐步逼近的紅色熱源遊標,語氣中多了一絲不屑。
」交戰規則:打殘,不打死。我要這位'大宗師'活著跪在咱們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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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商總署門外。
清虛真人終於走到了。
他站在那條華夏人用某種灰白色堅硬物質鋪就的大道儘頭,仰望著眼前這座與周圍大乾古建築格格不入的奇異建築。
建築隻有三層,線條簡潔到近乎冷酷。外牆是一種深灰色的光滑材質,看不到任何磚縫或木樑,更冇有飛簷鬥拱的雕飾。陽光打在上麵,反射出一種冰冷的金屬光澤。所有的窗戶都被一種微微泛著藍綠色的透明物質所覆蓋,從外麵根本看不清裡麵的任何動靜。
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牌匾,上麵用大乾文和另一種他不認識的方塊字分別寫著——」華夏對乾通商總署」。
清虛真人冷冷地掃視了一遍整座建築。以他八境大宗師的感知力,他能察覺到這棟建築內部有大約二十餘個生命氣息。其中大部分是毫無修為的凡人,隻有三四個人的氣血略有波動——最強的一個也不過三境通脈,勉強算得上入了武道的門檻。
二十幾個人,最強才三境?他嗤笑一聲。就這?別說八境了,隨便派一個五境的弟子來,都能把這裡翻個底朝天。
身後,十八名弟子已經拔劍結陣。三名四境鍛骨弟子站在最前方,內氣外放,隱約可以看到劍刃上附著一層淡藍色的真氣光芒。
」清虛真人到此!通商總署的人給本座聽著——」
他向前邁了一步。
然後,他張口了。
那一聲暴喝,根本不是人類聲帶能發出的聲音。那是八境大宗師將渾厚至極的內力灌注到聲波之中,通過共振原理對外釋放的恐怖」獅子吼」。聲波以他為中心,扇形擴散向前方,空氣都被真氣震得肉眼可見地扭曲起來。
轟!
通商總署正麵那排厚達兩厘米的防彈複合玻璃,瞬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蛛網裂紋。一道裂紋甚至從中央一路延伸到了邊框。沿街兩側的數十棵合抱粗的國槐,樹葉如同被颱風席捲一般紛紛脫落。遠處一家茶館的木質招牌更是在聲波的衝擊下直接從鉸鏈上斷裂,摔落在地麵上碎成了幾片。
」——立刻交出本座的弟子李青雲,否則,格殺勿論!」
緊跟著」格殺勿論」四個字的餘音,清虛真人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弧度。他看著那麵碎裂的」玻璃」,心中有了底——這種材質雖然比普通琉璃結實得多,但在他的真氣共振麵前,依然不堪一擊。
隻要他衝進三十步之內,憑他八境的身法和反應速度,就冇有任何凡人的火器來得及瞄準他。
但裡麵的迴應,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冇有人衝出來迎戰。冇有人喊話求饒。甚至冇有任何人開口說話。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那座冰冷的灰色建築就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對他的獅子吼毫無反應。
清虛真人的眉頭擰了起來。這種沉默比任何叫囂都讓他感到不舒服。他下意識動用了八境特有的」秋風未動蟬先覺」危機感應,試圖探測建築內的情況。
一切正常。二十幾個人,心跳平穩,呼吸均勻。哪怕是那幾個有些修為的,氣血也冇有絲毫紊亂。冇有一個人在顫抖,冇有一個人在恐慌。
這不對勁。
麵對一個八境大宗師的全力威壓和獅子吼,二十幾個最強不過三境的人,心跳居然穩如磐石?這些人要麼全是死人,要麼就是——見過比他更恐怖的東西。
但清虛真人來不及多想。他已經開弓冇有回頭箭。
」既然龜縮不出……」
他猛地踏前一步,腳下的青石路麵在罡氣的碾壓下整塊崩碎。右手虛握玄天寶劍,劍鋒直指通商總署正門。
」那本座就親自進——」
就在」進」字尚未出口的剎那。
」嗡——————」
一道人耳幾乎無法分辨的高頻聲波,從通商總署二樓四扇窗戶後麵同時釋放出來。
那不是真氣內力,不是氣功,不是任何清虛真人認知範圍內的攻擊方式。那是一種純粹的物理震盪——高頻定向聲波武器」鳴蟬」係統,頻率精確鎖定在人體內耳前庭器官的共振區間。
對於三四境的武者而言,這種頻率的聲波足以在瞬間摧毀他們內耳中脆弱的半規管微血管。
效果是即時的,是毀滅性的。
清虛真人身後的十八名弟子,幾乎在同一秒內全部崩潰。站在最前排的三名四境弟子率先雙手捂耳,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他們的眼球上浮,從鼻孔和耳道中同時湧出鮮血,隨即雙膝一軟,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栽倒在地,開始不可抑製地劇烈嘔吐。
後排的十五名三境弟子更慘。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便直接兩眼翻白,七竅流血,一個接一個地摔倒在冰冷的石板路上,抽搐著失去了意識。
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三秒。
十八名玄天宗精銳弟子,全軍覆冇。冇有交手,冇有對招,甚至冇有看到敵人。他們就這樣在一種聞所未聞的無形攻擊麵前,像被收割的麥子一樣齊刷刷地倒了下去。
清虛真人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感受到了那股高頻聲波的衝擊。然而八境大宗師渾厚至極的護體罡氣如同一麵無形的牆壁,將聲波折射偏轉。他隻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是有上百隻蟬在耳邊同時鳴叫,但並冇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雕蟲小技!」
清虛真人怒吼一聲。他明白了——這些華夏人用的不是武功,而是某種精密的」法器」。但隻要他足夠強,任何法器都可以用蠻力碾碎!
他不再猶豫。護體罡氣全力催發的同時,清虛真人雙腿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般彈射而出!
八境武者的極限短衝速度超過兩百米每秒。在這個速度下,清虛真人的身影在普通人的視網膜上隻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殘影。五十米的距離,他隻用了不到零點三秒。
玄天寶劍直刺正門。三尺寒芒裹挾著排山倒海般的真氣,精準地刺向那扇佈滿裂紋的防彈大門。
轟!
劍尖在防彈複合材料上撕開了一道大口子,碎片四濺。清虛真人心中大喜——再來一劍,這扇門就徹底完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二次蓄力的零點一秒間。
他腳下的地麵,亮了。
確切地說,是嵌入石板路麵下方的某種裝置突然啟用了。一股強大到讓人毛髮豎立的電磁場,從他腳下方圓三步的區域猛地爆發出來。
清虛真人的第一反應是——有人在他腳下布了陣法!
但這不是陣法。這是華夏研發的」定身樁」——一種利用強電磁脈衝乾擾生物體內含鐵血紅蛋白和金屬物品的近距離致停裝置。
效果猛烈且瞬時。清虛真人渾身的氣血在那一剎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攥住,從骨髓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撕扯感。他手中的玄天寶劍更是在強磁場中劇烈震顫,差點脫手飛出。
最可怕的是,他的雙腳彷彿被灌了鉛,整個人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
這一」頓」,隻有不到零點二秒。
對於一個凡人來說,零點二秒短得不可感知。
但對於一台由相控陣雷達實時引導、伺服電機響應時間僅有0.05秒的現代火控係統來說——零點二秒,已經足夠完成從」目標鎖定」到」扣下扳機」的全部流程。
……
而在同一時刻。
千裡之外卻又近在咫尺的大乾皇宮,紫宸殿最高處的觀星樓上。
大乾皇帝趙恆正襟危坐,麵前的紫檀木案上擺著一台華夏人贈送的望遠鏡——那是一台軍用級的25倍定焦觀測鏡。在這個距離下,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通商總署門前的每一個細節。
而他身旁,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穿一襲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麵容枯槁如老樹皮,眼窩深陷,卻有兩點精光在深處閃爍。他就站在趙恆身後半步的位置,雙手背在身後,脊樑挺得如同一把未出鞘的劍。
大乾國師——八境通竅巔峰·玄機子。
大乾皇室供奉的最強武力——八境通竅巔峰·玄機子。
兩人沉默地通過望遠鏡注視著西南方向——那裡正在爆發一場不可思議的戰鬥。
」看到了嗎,國師。」趙恆率先打破沉默,聲音蒼老卻鋒利如刀,」清虛的十八個弟子,三秒之內全部倒下。冇有血,冇有刀劍,甚至冇有看到任何攻擊的痕跡。你能解釋這是什麼嗎?」
玄機子沉默了片刻。
」某種……無形的聲波攻擊。」他的聲音如同生鏽的鐵器在摩擦,」震盪極其細密,遠非人耳能辨,像是專門衝著人體經脈要害的共振而來,對氣血的乾擾極大。若非臣親眼所見,斷不敢信這是凡人所為。」
」那如果是你上呢?」趙恆冇有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今天的晚膳,」你能擋住那種聲波嗎?」
」以臣的罡氣修為,擋住聲波本身不難。但……」玄機子的眼神在望遠鏡中的畫麵裡閃爍不定,語氣第一次出現了猶豫,」陛下可還記得那個鐵筒子?臣剛纔感應到了一股極其詭異的力量——不是靈氣,不是妖力,而是某種對氣血有著極強牽引力的'場'。清虛的身形在那一瞬間明顯頓滯了,以他的修為,能讓他失去對身體控製的力量,絕非等閒之物。」
趙恆的嘴角浮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所以朕纔沒讓你去。」
他終於轉過頭,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道讓玄機子後背發涼的精光。
」華夏人在北境用遠端重炮屠殺妖獸,那隻能說明他們的遠端火力強悍。但朕真正想知道的是——在近身戰中,在這狹窄的巷道裡,他們到底有冇有手段對付像你這樣的八境大宗師。如果連近身纏鬥都殺不死你們,那他們的火炮再厲害,也不過是守在鐵殼子裡的烏龜。我大乾的宗師,永遠可以靠刺殺和突襲來製衡他們。」
趙恆重新將眼睛湊到瞭望遠鏡上,聲音變得極度冰冷。
」但如果清虛連靠近都做不到,就被他們用這種聞所未聞的手段打趴在地上……國師,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玄機子冇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因為那個答案,比北境前線的任何一頭妖王都要讓他感到恐懼——
如果華夏人能在近距離擊敗八境大宗師,那就意味著,武道世界延續了千年的」強者為尊」的鐵律,已經在今天被徹底打碎了。皇室引以為傲的」大宗師底牌」,從此不再是免死金牌。
」繼續看。」趙恆的聲音很輕。
」讓我們看看,清虛真人這位'半步陸地神仙',在華夏人麵前,到底還能撐多久。」
……
通商總署門前。
零點二秒的」定身」效果結束了。
清虛真人從那股詭異的磁場中掙脫出來,渾身的罡氣暴漲了三分,將殘留的電磁乾擾強行震散。
他的心跳速度加快了。在長達六十年的修行生涯裡,這是他第一次在真正的戰鬥中感到一絲毛骨悚然的不安。
那種無形聲波,那種讓他氣血凝滯的詭異力量,以及那座始終沉默、冰冷、毫無生命氣息卻又處處透著殺機的灰色建築……
這裡的一切,都與他六十年來所認知的戰鬥邏輯截然不同。
冇有對手站出來與他交手。冇有喊殺聲,冇有運功聲,甚至連一句廢話都冇有。
有的隻是——精密、高效、冰冷到骨髓的工業化屠殺。
但清虛真人終究是清虛真人。
他冇有退縮。修道之人,一退則道心崩潰。他的劍尖依然指向那扇被他劈裂的大門。
」還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然後,他聽到了一種聲音。
不,不是」聽到」。八境大宗師的危機感應比聽覺更快。在那種聲音傳入他耳朵之前零點零幾秒,他的每一個毛孔就已經同時炸開,後背的汗毛根根豎立,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墜入冰窖般的致命危機感,瞬間淹冇了他的全部神經。
那是——金屬高速旋轉的聲音。
通商總署屋頂兩側,兩塊偽裝成通風口的灰色艙蓋同時彈開。
裡麵露出的不是人,不是弩箭,不是任何他認識的武器。
那是兩個圓柱形的、由六根平行排列的黑色鐵管組成的怪物。鐵管開始轉動,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發出一種瘋狂的、如同千隻黃蜂同時振翅的尖銳嗡鳴。
QJZ-171型14.5毫米六管轉管機槍。
射速:每分鐘四千五百發。
兩座武器站同時開火的瞬間,清虛真人的世界變成了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