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犯罪嫌疑人家屬或宗門負責人,攜帶足額罰金二十五萬兩白銀,前往通商總署財務科結帳,並接受為期兩個小時的普法批評教育後,方可申請保釋……」
清晨的神京西郊,龍首山腳下,原本應該隻有晨鐘暮鼓和鳥鳴的清幽之地,此刻卻被一陣刺耳、機械且無限迴圈的電子大喇叭聲徹底打破。
那是兩輛華夏國產的「東風猛士」防暴裝甲宣傳車。
它們就停在玄天道觀那巍峨的、刻著「玄天正宗」四個大字的漢白玉牌坊前。車頂上十二個高功率定向擴音喇叭,正以最大分貝迴圈播放著梁德輝簽署的那份行政公函。
這並不是武道界那種充滿殺氣和江湖規矩的挑釁。這是一種極其公事公辦、冷冰冰且充滿嘲諷意味的「行政通知」。在路過的香客和山下村民聽來,那高高在上的神仙道場,此刻彷彿變成了一個治安拘留所裡等著家長來撈人的熊孩子。
「奇恥大辱……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道觀山門前,十幾名負責守山的玄天宗外門弟子氣得渾身發抖。他們試圖拔劍衝下去把那兩個鐵皮車砍成廢鐵,但當他們看到車頂上那挺幽黑的12.7毫米重機槍,以及幾名全副武裝的特警冷漠的眼神時,又硬生生地停住了腳步。
就在這時,道觀深處突然傳來了一聲沉悶的古鐘爆響!
「咚——!」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伴你閒,.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不是撞鐘的聲音,而是有人用極其恐怖的真氣,隔空一掌拍在了那口重達萬斤的銅鐘上。鐘聲夾雜著八境巔峰大宗師的怒意,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從山頂呼嘯而下!
氣浪所過之處,沿途百年古樹的樹冠被生生折斷。
山腳下,那兩輛「東風猛士」裝甲車的防彈玻璃上,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車頂的高音喇叭更是在這股真氣共振下同時發出「刺啦」一聲爆音,冒出陣陣黑煙,徹底報廢。
「豎子欺人太甚——!!」
伴隨著一聲如同驚雷般的咆哮,一道青色的身影宛如一頭出閘的遠古猛獸,從龍首山巔一躍而下!
那人身穿玄青色八卦道袍,沒有藉助任何外物,僅僅憑藉對自身筋骨肌肉的變態控製力和一口綿延不絕的真氣,在陡峭的崖壁上幾次借力,跨越了常人眼中不可能逾越的懸崖峭壁。每一次腳尖輕點岩石,堅硬的花崗岩便會在沉悶的爆裂聲中化為齏粉。
轟!
那道身影重重地砸在山腳下的白玉牌坊前,腳下的青石板甚至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動能衝擊,瞬間向下凹陷出一個直徑三尺的大坑,無數碎石如子彈般向四周激射。
來人正是玄天道觀觀主——八境大宗師,清虛真人。
此刻的他,再也沒有了平日裡閉目養神、超然物外的神仙姿態。他的雙目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充血,渾身的真氣如同煮沸的開水般劇烈翻湧,在體表形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厚達三寸的無形罡氣。
這層護體罡氣將周圍的空氣扭曲得猶如夏日驕陽下的柏油路麵,連飄落的樹葉還沒碰到他的衣服,就在接觸罡氣的瞬間被內部恐怖的真氣流絞成了粉末。
「本座修道六十載,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不知死活的凡人螻蟻!」
清虛真人的聲音不再是通過聲帶發出,而是通過渾厚的內力直接震動周圍的空氣傳入所有人的耳膜,震得那幾名車內戴著降噪耳機的華夏特警都感到一陣胸悶氣短。
「既然你們通商總署自己找死,那本座今日便破了這殺戒,讓你們知道什麼是不可輕辱的武道之巔!」
隨著清虛真人的話音落下,山道上響起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十八名身穿嶄新月白色劍服的玄天宗內門弟子,背負長劍,麵沉如水地列隊走下山門。這十八人,修為最低的也是三境易筋,領頭的五人更是達到了四境鍛骨巔峰。放在武林中,這是一股足以在頃刻間覆滅一個小門派的恐怖戰力。
平時,玄天宗的高人下山,總是講究一個「仙風道骨」,儘量收斂氣息。
但今天,清虛真人就是要立威。這不僅是為了救出李青雲,為了向太子證明自己拿那株「龍血草」受之無愧,更是為了維護傳統武道在這片土地上絕對的統治地位。
「隨本座入京,踏平通商署!」
長袖一揮,罡氣激盪。清虛真人沒有坐轎,也沒有騎馬,就這麼徒步率領著十八名持劍弟子,帶著一身宛如實質的滔天殺氣,踏上了通往神京城的官道。
而在道觀後山的「靜心崖」底。
被剝奪了佩劍、戴著精鋼鐐銬鎖在石柱上的陸青,聽著前山傳來的雷霆怒吼和逐漸遠去的腳步聲,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渾身顫抖著,眼淚從這個曾經心高氣傲的劍客眼角滑落。
「完了……全完了……」
他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在北境看到的一幕幕慘狀——那些同樣擁有強悍肉身和沖天血氣的魔化妖王,在華夏那永不停歇的金屬風暴麵前,被打成了漫天揮灑的碎肉。他太清楚,個人的勇武在那種工業化屠殺機器麵前,究竟是何等的渺小。
「觀主……您麵對的,根本不是什麼懂得比武切磋的凡人商行……那是能把神魔都碾成渣滓的鋼鐵怪物啊……」
……
清虛真人的隊伍,很快就抵達了神京城西直門外。
神京作為大乾王朝的心臟,自然有一套防備絕頂武夫「俠以武犯禁」的鐵律。當清虛真人那毫不掩飾的八境恐怖氣血逼近時,西直門的城門守將立刻敲響了警鐘。
「來人止步!」
城樓上,數百名披甲銳士張弓搭箭,三台需要十人合力絞盤的「破罡重弩」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機括聲,冰冷的精鋼箭頭直接鎖定了下方的青衣老道。守將扶著城牆厲聲喝道:「清虛觀主!神京鐵律,上三境宗師非詔不得滿溢殺氣入城!請真人收斂罡氣,解劍核驗!」
麵對能射穿城牆的破罡重弩,清虛真人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他隻是冷冷地看著城樓,渾身厚達三寸的罡氣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如同烈火烹油般再次暴漲。
「本座今日入城,隻殺辱我宗門的華夏宵小。擋我者,死。」
就在局勢劍拔弩張、守將準備咬牙下令放箭的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全部退下!」
城門內突然衝出一騎快馬。一名手持禦賜金牌的禦前首領太監翻身下馬,高高舉起金牌,聲音尖銳:「傳陛下口諭!玄天宗乃國之柱石,清虛真人進京捉拿賊匪,城防營不得阻攔,立刻開城放行!」
城樓上的守將滿臉不可置信,但麵對如朕親臨的金牌,隻能咬牙嚥下屈辱,揮手示意弩兵撤下,並緩緩推開了沉重的西直門。
清虛真人看著洞開的城門,嘴角勾起一抹驕狂的冷笑。
皇帝退讓了。在清虛看來,這不僅是因為自己八境巔峰的實力讓皇室忌憚,更是因為皇室想借他的手,去剷除那個日益膨脹的華夏通商總署。
「在這大乾,終究是實力說了算。」清虛真人傲然開口。
他大步跨入城門。
神京城內,西直門大街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這裡的百姓見慣了達官顯貴,也見慣了武林豪客,但當一位帶著皇權特許、殺氣滔天的八境大宗師當街走過時,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八境大宗師的氣血一旦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對於普通人而言,其壓迫感不亞於一頭史前暴龍在街上散步。
清虛真人走在最前方,他的步伐看似緩慢閒庭信步,但每踏出一步,都是丈許的距離。更為恐怖的是,他為了立威,刻意外放了真氣。
「哢嚓……哢嚓……」
隨著他的走動,腳下那鋪設了上百年、堅硬無比的青石路麵,在他腳底三寸之外就自動崩裂出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道路兩旁的小販和路人被這股無形的罡氣逼得連連後退,體質弱的甚至雙腿一軟,直接跪伏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天……天吶!那是……」路旁一家茶館二樓,幾名跑江湖的武者看著下方的連連倒吸涼氣。
「好恐怖的真氣!內氣外放,步履裂石!這是八境大宗師,真正的八境大宗師出山了!」一名老鏢頭手裡的茶杯都端不穩了,茶水灑了一身卻渾然不覺。
「看他們的衣服,是西郊那座龍首山的玄天宗!領頭的莫非是清虛觀主?我的老天爺,這是誰惹了這尊活閻王?」
「除了那個把李青雲道長遊街的華夏通商總署還能有誰!這下出大事了!惹得八境大宗師不顧身份當街殺人,這通商總署今天怕是要被夷為平地,雞犬不留啊!」
人群像退潮的江水一般,在極其驚恐和敬畏的目光中,為這十九個殺氣騰騰的武道強者讓開了一條寬闊的大道。
這種路人敬若神明的目光,讓清虛真人非常受用。這纔是武道世界該有的秩序。力量,即是真理。而他,就是現在神京內城最強的真理。
他的感知已經徹底放開,向著數裡外的通商總署大樓鎖定了過去。他甚至已經在腦海中構思好了稍後的戰術——不給對方用那些奇怪火器瞄準的機會。進入三十步的絕殺距離後,他會如同鬼魅般突入大樓,將那個叫梁德輝的人主管大卸八塊,把所有膽敢反抗的護衛挑斷手筋腳筋。
他要用最血腥的物理手段告訴那群凡人,什麼叫作「宗師不可辱」。
……
而此時的東宮。
「好!好!好!」
太子趙允璋聽聞探子的飛鴿傳書,激動得從鋪著虎皮的大椅上猛地站了起來,連說了三個好字,眼底那抹長期縈繞的恐懼終於被狂熱的光芒所取代。
「八境大宗師親自出手,氣血如龍,步破堅石!孤倒要看看,梁德輝和他們那深不見底的兵工廠,這次能不能擋得住這武道之巔的雷霆一擊!」
趙允璋在殿內興奮地來回踱步,但他並非真的想把華夏徹底趕出神京。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華夏那些匪夷所思的造物對大乾意味著什麼。他真正想要的,是殺雞儆猴。
梁德輝這個人太硬了。上次他主動放下身段,幾乎是以太子之尊去求合作,對方卻隻是不鹹不淡地「記錄在案」。一個不聽話的商行負責人,留著有什麼用?隻要清虛真人能殺掉這個油鹽不進的梁德輝,華夏再派來的下一任負責人就不得不仰仗東宮的庇護才能在神京立足。到那時候,主動權就在他手裡了。
「來人!」趙允璋大喝一聲。
「微臣在。」首席幕僚躬身出列,臉上同樣帶著成竹在胸的陰冷笑容。
「立刻去吩咐禦膳房準備五十年的陳釀竹葉青,再備下最上等的酒宴!」趙允璋眼中滿是孤注一擲的興奮,「孤要在這東宮,等著清虛真人的好訊息!隻要他能殺了梁德輝,華夏人就會明白,在這神京城裡,沒有孤的庇護,他們連命都保不住!到時候再來談合作,那就是孤說了算了!」
……
但在另一處。
大乾王朝權力構架的最高點——皇宮,禦書房。
與東宮的狂熱不同,禦書房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想要逃離。
大乾皇帝趙恆端坐在禦案之後,手持硃砂禦筆,看似平靜地批閱著奏摺。但站在他下手方的禁軍大統領、五境煉髒巔峰的高手陳鐵衣,此時卻單膝跪地,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陛下!」陳鐵衣的聲音透著十二分的焦急,「清虛老道已經帶著人過了西直門,直奔通商總署去了!他這是目無法紀!一個方外大宗師,帶著一群持劍武者在國都內城橫衝直撞,甚至公然叫囂要踏平使館!」
陳鐵衣猛地抱拳:「這已經不僅是私人恩怨,這是在挑釁我大乾的皇權!一旦他真的在內城展開殺戮,必定造成極大恐慌!臣請命,立刻調集南衙三千重甲禁軍,配以強弓硬弩,將清虛一行人攔下!」
「攔下?」
趙恆終於停下了手中的禦筆。他抬起頭,那雙深邃渾濁卻又洞若觀火的眼睛看向陳鐵衣。
「陳卿,你覺得三千禁軍,在不藉助地形死守防禦的情況下,在長街巷道裡,能攔得住一個怒火中燒、不計代價突圍的八境大宗師嗎?」
陳鐵衣頓時語塞,臉色蒼白。
清虛道長是八境大宗師巔峰,被稱為「半步陸地神仙」。這種存在如果不惜損耗真氣全速突圍或進行刺殺,別說三千禁軍,就算是三萬大軍在複雜地形下也極難將其徹底圍剿。更可能的結果是,大宗師會在禁軍陣營中掀起腥風血雨,如入無人之境,最後飄然離去。
「陛下……難道就這麼看著玄天宗在神京城內肆意妄為?華夏畢竟是……」
「朕就是要看著他肆意妄為。」趙恆的聲音平淡,卻又透著上位者的絕對冷酷。
「自從北境傳回所謂『華夏火力通神』的情報後,滿朝文武,甚至連老三(齊王)都對這個通商總署諱莫如深。」趙恆站起身,雙手負在身後,走到窗前看向神京的西南方向,「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華夏人的那些火銃火炮,能打蠻獸,那是極好的。但若是遇上了我大乾真正的高手……那些鋼鐵管子,還能護得住他們嗎?」
趙恆的眼中閃過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帝王權謀。
「如果是華夏人被殺戮殆盡,那就證明他們不過是仰仗外物、不堪一擊的下乘勢力。屆時,朕自然會出麵懲戒玄天宗,藉此敲打他們一番,順便將華夏留下的全部產業收歸國有,充盈國庫。」
「但如果……」皇帝的語氣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幽暗,「如果連八境巔峰的清虛大宗師,都在他們手中折戟沉沙……」
趙恆沒有繼續往下說,但陳鐵衣卻因為這個可怕的假設而狠狠打了個冷戰。如果連大乾武力的頂點都無法撼動那個商行分毫……那就意味著,這個世界延續了千年的武力生態,將在此刻被徹底顛覆。
「傳朕的旨意。」
趙恆轉過身,聲音冰冷地如同北境的寒風。
「命南衙禁軍封鎖通商總署外圍五個街區。清理平民,拉起隔離帶。任何人不得入內乾涉!讓他們打!」
「朕要用清虛真人的命,去親自稱量一下這通商總署的真正分量!」
……
此時,通商總署大樓。
沉睡在這座擁有極簡科技工業風格建築地下的「怪物」,正在被喚醒。
中央控製室內,警報燈變成了危險的淺紅色。
「滴——雷達捕捉到超自然高熱量源正在快速接近,距離1.2公裡。熱量源強度評估:八境武者生物場。」
技術參謀趙助理在全息鍵盤上快速敲擊,巨大的螢幕上立刻切出了三條街區外的監控畫麵:那個彷彿自帶扭曲立場的青衣老道,正帶著漫天殺氣,大步流星地走來。
王猛站在大螢幕前,用力捏了捏手指的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他看了看腕錶上的時間,舔了舔嘴唇。
「特警大隊撤入建築內一層防線,啟動全部高強度戰術防彈玻璃。」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主位上喝著枸杞茶的梁德輝。
「老梁,那『老神仙』上門了。看起來氣性挺大。」
梁德輝輕輕吹了吹杯子裡的茶葉,微笑著點了點頭。
「那就啟動『迎客係統』吧。既然人家是宗師,咱們也不能怠慢了。」
「把樓頂的那幾門小玩具,亮出來給客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