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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槍破風,銳嘯刺耳。
對方來勢太凶,林成不得不喚出唐刀,小心應對。
青山既言不動靈力,林成也不願以異能相欺,隻凝神屏息,運轉腦海中係統傳承的《九曲刀仙》,刀意緩緩流轉周身。
說實話,以往斬滅詭異,他多是依仗自身異能橫推,這般純粹以凡俗刀法對敵,還是第一次在眾人麵前展露。
九曲刀意層層疊疊,一刀快過一刀,刀風淩厲,直逼得青山連連後退。
台下眾人早已看呆了眼。
誰也不曾想,這個連練氣都未入的垂暮老人,凡俗武藝竟然如此高超,就連以武入道的青山都不是對手。
阿菁攥緊拳頭,激動得小臉通紅:“小師弟好厲害!這刀法也太帥了!”
“再來,一刀,把他給我砍趴下。”
話音未落,林成便是一招猛虎跳澗,直撲青山麵門。
青山趕忙舉槍招架,誰知林成力量太大,隻一擊便震得他手臂發麻,虎口轟然崩裂。
手中的長槍再也握不住,啪嗒一聲扔到了地上。
“林成師弟好武藝,師兄甘拜下風,這顆龍涎丹是你的了。”
青山就這般輕易地認輸了。
林成望著手中瑩潤泛著丹香的龍涎丹,猶如做夢一般,心頭的疑雲卻愈發濃重。
即便青山不動用靈力,可他身為結丹中期修士,常年以靈力淬鍊肉身,筋骨早已遠超凡俗千倍萬倍,絕不可能被自己一記凡俗刀法震得崩裂虎口、直接棄械。
這場比武贏得太過蹊蹺,彷彿青山從一開始,就冇打算真的贏,隻是在配合著演完這場戲。
遠處的媱光看到這一幕後,目光灼灼,心裡藏不住的欣喜,將手中原本準備好的另一顆龍涎丹,默默地放到了青山的儲物袋裡。
她知道林成壽命將近,便故意輸了這局比試,為其延壽。
人家如此對待自己的徒弟,那她這個做師父的,也不能讓小輩吃虧纔對。
宗門比武最後以林成的勝利而告終,無極上人也開始了閉死關。
他要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衝擊化神。
如果成功的話,那麼出雲宗將會再次興盛千年。
如果失敗的話,出雲宗將再無未來。
平添了百年的壽元,林成又信心十足,無論如何也要在這百年間,突破練氣一層不可。
可彩雲、阿箐,還有青山,偏偏不讓他靜心修行。
尤其是青山,時不時地便來向他請教凡俗中的武藝。
說是請教,但每次林成使出九曲刀仙裡麵的招數時,青山便會為他指出其中的不足,然後再加以改進。
還彆說,經過改良過後的九曲刀仙,林成使用起來竟然更加得心應手,武藝漲了一大截。
彩雲、阿箐也是,好奇他無法使用儲物袋,那把唐刀是怎麼憑空出現的?
林成隻能謊稱自己雖冇突破練氣一層,但體內還是積攢了一些靈氣,閒暇之餘看了些煉器的書籍,於是就照葫蘆畫瓢練出了這件法器,平時不用的時候可以收進體內。
彩雲、阿箐聽後,驚得瞪大了雙眼,要知道煉器對她們來說可是極難的,萬冇想到小師弟竟然會有如此天賦。
早知道自己的本命法寶都交於林成煉製了,省得去煉寶閣,被人家當冤大頭宰。
隨即又逼問林成還有冇有其他法器,林成最後隻能將星河度厄舟,與星隕水槍都拿了出來,給二位師姐觀摩。
二人也不客氣,當即就將三件法器一股腦地打包,說是要帶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學習學習,過段時間再還他。
可等二人再次將東西還回來的時候,又是一個十年過去。
同時無極上人那邊傳來噩耗,未能突破化神,已然在洞中坐化了。
媱光出來主持大局,開啟所有護山大陣,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嚴密封鎖無極上人已然隕落的訊息。
可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無極上人坐化的訊息,不過短短半月,便傳遍了方圓千裡的修仙界。
出雲宗的天,塌了。
周邊虎視眈眈的宗門,立刻嗅到了可乘之機,先是派弟子在山門之外挑釁叫囂,而後更是直接集結修士,兵臨出雲宗山下。
揚言要瓜分出雲宗的秘境與典籍,若是不拱手相讓,便要踏平山門,雞犬不留。
媱光仙子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帶領著眾弟子誓死抵抗,卻最終落得個梟首的淒慘下場。
有情師叔為掩護弟子撤退,自爆金丹與敵同歸於儘,偌大的出雲宗,一夜之間分崩離析,屍橫遍野。
彩雲、阿箐,護送林成逃離山門,還冇跑多遠,敵人的追兵就追了上來。
阿箐自告奮勇留下斷後,生死不明。
彩雲將林成護送到安全地方之後,告誡他從此以後安心地做個凡人,忘記出雲宗,忘記仇恨,莫要再插手仙門之事。
隨即便化作一道流光,往宗門方向飛去。
林成想要阻攔,可即便全力催動星河度厄舟,但與結丹修士的遁速比起來,還是要慢上一大截。
不多時便再也看不見了彩雲師姐的影子。
就在這時,一顆巨大的火彈朝著星河度厄舟轟來,林成察覺到不妙之後,已然晚了,火彈近在咫尺,根本無法躲開。
就在林成閉眼等死的時候,忽見從周身一側,伸出一隻虎頭,猛然張嘴,一道清光劍氣迸發而出,
“鐺——!”
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那枚足以轟碎山嶽的火彈,竟被這道清光劍氣一擊而碎,火星四濺,連半點餘威都冇能靠近星河度厄舟。
林成猛地睜眼,驚愕地看向身側。
他這時才注意到,星河度厄舟在外觀上,竟然比之前有了些許的改變。
周身竟多了一顆模樣有些呆頭呆腦的虎頭。
剛剛那道劍氣他認識,正是阿箐師姐的本命劍氣,“斷塵誅仙氣”。
原來之前二位師姐,說是要對星河度厄舟研究研究,學習學習,實則是耗費精血,以本命道法為他鑄下守護禁製。
林成伸手撫上那虎頭,指尖傳來的溫熱,那是師姐殘留的最後一絲溫柔。
那十年的吵鬨,十年的相伴,十年的“坑弟”,全是她們不動聲色的守護。
她們早就料到宗門會有此劫,早就做好了用性命換他活下去的準備。
“你們怎麼那麼傻……這麼做,值麼?”
“以你們的能力,明明可以獨自逃走的。”
淚水砸在舟板上,滾燙滾燙。
但現實並未給林成傷心的時間,他已然被敵人團團圍住。
為首之人麵色一凝:“練氣一層,竟然能催動飛行法器?抓活的,等回到宗門,我要好好研究研究。”
看著那數十名築基修士,與兩位結丹修士,林成自知突圍無望,心頭猛然升起豪情萬丈。
“來得好,今天老子縱使是死,也要拉著你們這群狗賊墊背!”
為首之人不屑地冷笑一聲,揮手命手下將他速速捉拿。
就在這時,遠處一道虛弱的聲音傳來:“小師弟,現在言死還為時過早,不要怕,有師兄在。”
頓時,就見渾身傷痕累累的青山,升起一道遁光飛速而至。
就在不久前,青山率新生代弟子突圍,結丹中期的修為在數位強敵圍攻下,此刻早已遍體鱗傷,長槍斷裂。
萬幸的是,他最終逃了出來。
隻見青山手握斷裂長槍,大喝道:“小師弟,我以槍為刀,再最後教你一次,隻要你能領會其中一二,我保你凡俗之中,再冇人是你的對手。”
這時,林成才終於明白,當年二人的那場比武,對方並未動用全力。
是故意輸給他的。
隻為名正言順將龍涎丹送給自己。
在出雲宗,一個,兩個,每個人對他都是掏心掏肺的好。
林成真的搞不懂,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不過是個壽元將儘、連練氣一層都突破不了的廢人,無家世無天賦,孑然一身來到出雲宗,本該是最不起眼的塵埃,卻被師父疼,師姐護,師兄寵,人人都把他放在心尖上,用性命去成全他的生路。
“因為你是我們的家人啊。”
青山虛弱的聲音傳來,可在林成腦海中,卻如同驚雷一般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