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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雖隻是結丹中期，卻有著結丹第一的稱號。
可即便如此，重傷之下，還要同時麵對兩名結丹修士，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在擊殺了數名築基修士之後，他已然到達了極限。
回眸看了一眼林成，尷尬地大笑道：“本來還想在小師弟麵前裝一把大的，冇想到翻車了。”
“師兄怕是要護不住你了，有多遠跑多遠，千萬彆再回來。”
隨即從口中吐出一股濁氣，頃刻間狂風大作，星河度厄舟順風而行，眨眼之間便飛出百丈之遠。
速度之快，竟讓林成有了一種窒息的感覺。
腦子也開始逐漸模糊不清。
就在他失去意識的那一刻，親眼看到青山為了阻止追兵，自爆金丹，與敵人同歸於儘。
不知過了多久，等林成再醒來時，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了一座茅草屋內，映入眼簾的是裴靈犀那清秀的麵容。
她身上的傷不知用了何種方法，早已恢複如初。
或許這是林成近百年來，最欣慰的一件事了。
這麼多年未見，當初的少女，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間褪去了昔日的青澀嬌憨，多了幾分溫婉靈動，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毅。
“林大哥，你終於醒了，你昏迷了差不多有半個多月，可把我給嚇壞了。”
林成環顧了一下四周，不知是何處。
“我怎麼會在這？”
卻原來是裴靈犀叛逃師門，逃跑途中恰巧遇見了林成，這纔將他搭救。
但讓林成不解的是，這些年他多少也聽說過，丹霞穀的天才煉丹師裴靈犀，短短百年便已達到了結丹中期修為，宗門上下無不將其視若珍寶。
如此風光無限的丹霞穀天之驕女，為何會叛逃師門，流落至此？
裴靈犀彷彿看穿了林成眼底的疑惑，哭訴道：“林大哥，我再也不想修什麼仙了，他們，他們就是一群畜生。”
“末法時代，靈氣稀薄，那些修仙者發現凡人雖無法修仙，但體內卻會攜帶一定量的靈氣，殺的人越多，靈氣便會越發濃鬱，故而整個修仙界，搞出了這吃人的詭異。”
她說到此處，渾身止不住地顫抖，淚水決堤般滾落。
“就因出雲宗不肯同流合汙，甚至時常毀壞他們的計劃，故而纔會在無極上人坐化之後，聯合整個仙門圍剿。”
“那些自詡名門正派的宗門，早已和邪魔外道彆無二致，他們垂涎出雲宗守護的凡人大域，更恨你們壞了他們圈養凡人、汲取靈氣的勾當，便扣上邪魔餘孽的帽子，揮兵踏平了整個出雲山！”
裴靈犀的聲音哽咽，字字泣血：“我親眼看著丹霞穀主與那些仙門長老歃血為盟，定下圍剿之計，我試圖傳信給你們，卻被髮現，若不是我拚死逃出來，早已成了師門煉藥的鼎爐！”
林成僵在床榻之上，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凍結了。
他曾以為仙道自有正道，曾以為出雲宗的堅守終有迴響，可到頭來，整個修仙界都已淪為吃人的煉獄。
青山師兄的狂笑與決絕，同門的哀嚎與鮮血，山門的崩塌與焚燬，一幕幕在腦海中炸開，化作撕心裂肺的痛。
他猛地撐起身，不顧體內尚未痊癒的重創，一口靈血湧上喉頭，又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被猩紅的恨意填滿，周身散發出的戾氣，讓一旁的裴靈犀都不由得心頭一震。
“正道？仙門？”林成低聲嗤笑，笑聲裡滿是悲涼與狠厲，“這群披著正道外衣的豺狼，屠戮我宗門，禍害天下蒼生，也配稱仙？”
他抬手攥緊了枕邊的唐刀，指節泛白，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劍身捏彎。
“我林成發誓，凡參與圍剿出雲宗的宗門，凡殘害凡人的惡修，我必一一尋來，以血還血，以命抵命！”
但很快，他神情就暗淡了下來。
隻可惜自己是廢靈根，空有豪情罷了，又該如何報仇雪恨。
裴靈犀看著他眼中焚儘一切的決心，擦乾淚水，從懷中取出一本封魔心書，遞到林成麵前：“林大哥，這是我在一處秘境中得到的魔教功夫，即使廢靈根也可在百年之內突破化神，成就無上大道，隻是……”
她話音頓住，望著林成，眼中滿是不忍：“隻是修煉之前必鬚髮下宏願，隻對心中宏願有效，一旦錯殺，便會損失壽元，且永墜魔道，再無輪迴之路。”
林成望著那本漆黑如墨、煞氣逼人的封魔心書，冇有半分猶豫。
廢靈根，無修為，無靠山，若連這條路都不敢走，他拿什麼告慰師傅，與諸位師兄師姐，拿什麼祭奠滿門英靈？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劃破掌心，聲音嘶啞卻震徹心神，一字一句，立下血誓宏願：
“我林成，今日立封魔心誓！
凡踏平出雲宗者，殺！
凡圈養凡人、汲取靈氣者，殺！
凡與我出雲有血海深仇者，殺！
不殺無辜，不妄動念，
隻願斬儘詭異，還人間太平。
仇不滅，身不死；
願不成，魂不歸！
若錯殺一人，自損壽元，神魂永困魔道，萬劫不複！”
血誓響徹茅屋，天地間驟然陰風大作，烏雲壓頂，似有天怒，又似魔應。
掌心鮮血滴落在封魔心書之上，漆黑書頁瞬間亮起血色符文，如活物般纏繞上林成的手臂，瘋狂鑽入他的經脈丹田。
廢靈根的桎梏，在魔功之力下轟然碎裂！
一股陰冷、霸道、吞噬天地怨氣的力量，自他丹田深處瘋狂滋生，直衝四肢百骸。
林成渾身劇烈顫抖，骨骼哢哢作響，原本蒼白的臉龐湧上一層妖異的血紅，眼眸深處，一點漆黑魔火悄然點燃。
裴靈犀守在一旁，日夜以丹藥護他周全，待林成穩住氣息，二人便連夜離開了茅草屋，深入茫茫十萬大山。
一路輾轉，終在群山絕巔之處，尋得一處隱秘山洞，洞口被濃霧遮掩，洞內靈氣雖薄，卻藏著濃鬱的陰煞之氣，正是修煉封魔心功的絕佳之地。
從此，世間再無人知曉二人蹤跡。
林成在洞中盤膝而坐，日夜運轉魔功，吞噬天地怨氣、殺伐之氣，裴靈犀則在外采藥煉丹，為他護法，偶爾下山打探仙門動向，帶回一樁樁令人髮指的惡行。
每一次聽聞惡修屠戮凡人、欺壓宗門，林成心中恨意便增一分，魔功便精進一分。
百年光陰，洞中歲月無聲，外界滄海桑田。
林成從最初的煉氣境，一路破境，築基、結丹、元嬰，每一步都踏著血海深仇，每一層都浸著無儘殺念。
他不與世人爭，不與天地辯，隻一心苦修，隻為有朝一日，出山複仇。
整整一百二十年後。
終成化神老祖出山。
他剛一出世，便斬儘了世間詭異，踏平百家仙門，將那些自詡仙人的偽君子們，屠戮殆儘。
殺得這世間再無仙人。
他本想自此收手，歸隱山林。
卻無意間得知了一個訊息，彩雲師姐並冇有死，竟然尚在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