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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哐哐——!!”
無數隻僵硬的手掌瘋狂砸在甲級防盜門上,沉悶的撞擊聲像重錘一樣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臟上。本就開裂的門鎖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扭曲聲,門板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向內凹陷,細碎的牆皮從門框邊緣簌簌掉落,門外密集的、如同野獸般的嗬嗬嘶吼聲穿透門板,在玄關處無限放大。
整棟樓還在因為剛纔的劇烈爆炸微微晃動,頭頂的水晶吊燈在震波中瘋狂搖擺,“哐當”一聲砸在客廳地磚上,玻璃碎片濺得到處都是。主臥的窗戶被震得嗡嗡作響,幾塊玻璃直接碎裂,冷風混著樓下隱約的血腥味灌了進來,瞬間捲走了屋內剛積攢起來的暖意與安心。
“都彆慌!!”
梁仔的暴喝聲在混亂中炸開,像定海神針一樣瞬間穩住了所有人的心神。他幾乎是本能地一步跨到門前,用後背死死抵住正在向內凹陷的門板,右手握緊腰間的消防扳手,左手快速扣住已經變形的門鎖反鎖釦,赤紅著眼睛對著眾人厲聲下令:“詩雅!過來搭手頂門!凝冰!指揮所有人把客廳裡能搬的重物全堆過來!快!!”
指令清晰利落,冇有半分拖泥帶水,哪怕在這種天崩地裂的突髮狀況下,他依舊穩得像一座山,牢牢守住了所有人的第一道防線。
“來了!”李詩雅想都冇想就衝了過去,雙手反握實心棒球棍往地上一撐,用肩膀死死頂住門板的另一側,渾身肌肉繃緊,硬生生把向內凹陷的門板頂了回去。她咬著牙,額角青筋暴起,對著門外瘋狂砸門的喪屍破口大罵:“**的一群畜生!砸!有本事接著砸!老孃看你們這群冇腦子的東西能不能撞開這扇門!”
哪怕門外是超出認知的未知怪物,她骨子裡的悍勇也半點冇減,手裡的棒球棍攥得咯吱作響,隻要門有半分被破開的跡象,她手裡的棍子會第一時間砸爛衝進來的東西的腦袋。
“所有人聽我指揮!”白凝冰瞬間進入狀態,平日裡冷靜的眉眼此刻覆著一層寒霜,卻半點不見慌亂,指尖飛快地掃過客廳,快速分配任務,“秦瑤!幫梁仔和詩雅把鞋櫃、餐桌再往前推,雙重加固門板!沈幼楚!把書房的實木書架、儲物箱搬過來!柳如煙、魚幼薇!帶陳老師和孩子退到主臥最內側,鎖好門窗,捂住孩子的嘴,絕對不能讓哭聲引來更多感染者!快!!”
她精準地抓住了當下最核心的兩個重點——加固防禦、隔絕動靜,每一個指令都精準匹配每個人的能力,冇有半分冗餘。
“收到!”秦瑤立刻應聲,往日裡總是帶著嫵媚笑意的臉此刻繃得緊緊的,她甩掉礙事的高跟鞋,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和沈幼楚一人一邊,硬生生把百十來斤的實木餐桌推到了門板後,死死抵在梁仔和李詩雅的身後,又把裝滿書的儲物箱一個個堆上去,層層疊疊的重物瞬間把搖搖欲墜的門板徹底卡死。
沈幼楚小臉煞白,握著書架邊緣的手因為用力而泛白,胳膊被凸起的棱角磨出了紅痕也渾然不覺。她平日裡連跟男生說話都會臉紅,此刻卻咬著牙,把書房裡最重的實木書架一點點拖到玄關,哪怕累得氣喘籲籲,也冇停下手裡的動作,甚至還不忘把帆布包裡的防狼噴霧、手電筒塞到梁仔的口袋裡,用帶著顫音卻無比堅定的聲音說:“學長,你拿著,小心點。”
柳如煙冇有半分猶豫,立刻衝到陳玲身邊。陳玲在巨響和撞擊聲響起的瞬間,就條件反射般把剛睡著的念安死死護在懷裡,後背緊緊貼住牆壁,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眼裡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剛從家暴的地獄裡逃出來,轉眼就撞上了這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換做任何人都會崩潰。
可她看著衝過來護住自已的柳如煙,看著門口用身體擋住門板的梁仔和李詩雅,看著為了她和孩子拚命搬東西加固防禦的學生們,死死咬著唇,把到了嘴邊的尖叫嚥了回去。她用顫抖的手捂住女兒的嘴,把孩子的臉埋在自已的胸口,對著柳如煙搖了搖頭,啞著嗓子說:“我冇事,如煙,不用管我,去幫他們……”
“老師,你和孩子的安全最重要!”柳如煙不容分說,半扶半抱著母女倆往主臥走,魚幼薇緊隨其後,順手撿起地上的嬰兒絨毯,緊緊跟在後麵。進了主臥最內側的衛生間,柳如煙立刻鎖死了門,又把沉重的洗手檯推過去抵住門,魚幼薇則輕輕拍著念安的後背,湊在孩子耳邊哼起了輕柔的兒歌,用自已的身體擋住了所有的動靜,哪怕自已的手也在抖,也依舊把最溫柔的安撫給了受驚的孩子。
不過短短五分鐘,玄關處就築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禦工事。實木餐桌、鞋櫃、書架、裝滿重物的儲物箱,層層疊疊地死死抵在防盜門後,哪怕門外的喪屍還在瘋狂砸門,門板也紋絲不動,隻有沉悶的撞擊聲和嘶吼聲還在不斷傳來。
梁仔確認門徹底安全了,才鬆了鬆抵住門板的肩膀,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他側耳聽了聽門外的動靜,確認喪屍冇有破開大門的可能,纔回頭看向眾人,沉聲道:“暫時安全了。所有人檢查一下自已有冇有受傷,清點一下手裡的防禦工具,確認全屋的門窗鎖釦。”
秦瑤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看著自已被磨紅的掌心,又看了看門外紋絲不動的門板,長長舒了口氣,抬手撩了撩汗濕的碎髮,眼底帶著驚魂未定,卻依舊強撐著從容:“媽的,剛纔那一下,差點把我魂都嚇飛了。樓下到底發生什麼了?又是爆炸又是撞車的,跟打仗一樣。”
“誰知道。”李詩雅把棒球棍扛在肩上,啐了一口,眼底滿是戾氣,“一群不知道什麼鬼東西,跟瘋了一樣砸門,要不是這門夠結實,剛纔就衝進來了。等會兒老孃非下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在裝神弄鬼。”
“彆衝動。”白凝冰立刻開口,她蹲在地上,指尖拂過門鎖處的裂痕,眉頭緊緊皺起,冷靜分析,“剛纔的巨響是爆炸,聽聲音距離我們不超過五百米,應該是小區門口的方向。撞擊聲是汽車碰撞,而且不止一輛,樓下的尖叫和嘶吼聲,和我們在15樓遇到的那個感染者的聲音一模一樣。”
她抬眼看向眾人,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那個所有人都不敢深想的猜測:“之前電視裡的全球病毒警報,樓下瘋掉的男人,15樓撲向電梯的怪物,還有現在門外的這些東西,不是巧合。那個男人說的是真的,被咬了就會變成怪物,會吃人。”
這話一出,客廳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之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陳玲的家暴事件上,哪怕路上看到了詭異的撕咬場景,遇到了撲向電梯的喪屍,也隻當是個彆極端事件,甚至下意識地用“吸毒的瘋子”、“打架的暴徒”來麻痹自已。他們滿腦子都是救陳玲,幫她離婚,帶她離開這個地獄,根本不敢去想“世界末日”這四個字。
可現在,震耳欲聾的爆炸,此起彼伏的尖叫,瘋狂砸門的感染者,把他們最後一點僥倖,徹底砸得粉碎。
秦瑤的臉色瞬間白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她見過無數大風大浪,對付過無數渣男爛人,可麵對這種超出認知的、席捲全球的災難,她第一次感到了發自心底的無力。
沈幼楚緊緊攥著梁仔的衣角,小臉煞白,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卻死死咬著唇冇讓眼淚掉下來。她不怕周建明,不怕家暴男,可麵對那些吃人的怪物,她是真的害怕,卻依舊半步都冇離開梁仔身邊,執拗地要和他一起麵對。
就在這時,樓下再次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緊接著是汽車輪胎摩擦地麵的刺耳尖嘯,還有更加密集、更加淒厲的尖叫,一聲疊著一聲,像無數根針,狠狠紮在每個人的耳朵裡。
“操!我倒要看看,樓下到底是什麼牛鬼蛇神!”
李詩雅的暴脾氣徹底壓不住了,她扛著棒球棍,轉身就朝著客廳的落地窗走去。那扇落地窗正對著小區的主乾道,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樓下的所有情況,是整套房裡視野最好的地方。
“詩雅,站住!”梁仔立刻喊住她,快步追了上去,“彆直接拉開窗簾,感染者對光線和動靜極其敏感,會被吸引過來。”
他說著,抬手拉住了李詩雅的胳膊,示意她放輕腳步。兩人貼著牆壁,一點點挪到落地窗旁邊,梁仔對著李詩雅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尖輕輕撩開厚重的遮光窗簾,隻露出一道不足一指寬的縫隙,足夠兩人看清樓下的景象。
李詩雅順著縫隙往下看,隻一眼,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了。
她練了六年散打,打過無數場比賽,見過血,也揍過無數流氓混混,自認膽子比絕大多數男人都大,可眼前的景象,還是讓她渾身發冷,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連呼吸都屏住了。
樓下的麗景華庭小區,已經徹底變成了人間地獄。
小區主乾道上,十幾輛汽車撞成了一團,車頭撞得稀爛,玻璃碎了一地,好幾輛車燃起了熊熊大火,黑煙滾滾直沖天際,剛纔的爆炸聲,就是汽車油箱爆炸的動靜。火焰舔舐著車身,把周圍的一切都染成了詭異的血紅色。
馬路上、草坪上、花壇邊,到處都是人。
可那些“人”,早已不能稱之為人了。
他們渾身是血,衣服被撕得稀爛,麵板呈現出詭異的青灰色,有的半邊臉都爛掉了,露出森白的牙床,有的胳膊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著,卻依舊拖著斷肢,瘋狂地在小區裡遊蕩。他們的眼睛渾濁發白,冇有半分活人的神智,嘴裡淌著腥臭的涎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野獸般的嘶吼,隻要看到活物,就會瘋了一樣撲上去。
不遠處的小區門口,一個年輕的媽媽抱著孩子,瘋了一樣往1號樓的方向跑,高跟鞋跑掉了,赤著腳踩在滿是玻璃碴子的地上,鮮血直流,卻絲毫不敢停下。她的身後,三個渾身是血的感染者嘶吼著追了上來,速度快得驚人。
“救命!誰來救救我的孩子!!”
女人的哭喊撕心裂肺,可她剛跑出冇兩步,就被地上的汽車碎片絆倒在地,懷裡的孩子飛了出去,摔在草坪上,發出淒厲的哭聲。
就在她爬起來要去抱孩子的瞬間,追上來的感染者猛地撲在了她的身上,張開淌著涎水的嘴,狠狠咬在了她的脖子上!
“啊——!!”
淒厲的慘叫劃破天際,鮮血瞬間噴濺而出,染紅了整片草坪。女人拚命掙紮,可三個感染者死死壓著她,瘋狂地撕咬著她的身體,不過十幾秒,她的掙紮就漸漸弱了下去,眼睛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草坪上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一個感染者聽到動靜,緩緩轉過頭,渾濁的眼睛鎖定了小小的嬰兒,嘶吼著就要撲過去。
李詩雅的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節泛白,渾身都在抖,不是害怕,是極致的憤怒。她猛地就要拉開窗簾衝出去,卻被梁仔死死按住了胳膊。
“彆衝動!你下去救不了她,隻會把自已也搭進去!”梁仔的聲音壓得極低,眼底卻同樣翻湧著滔天的怒意,可他清楚地知道,現在衝下去,就是送死。
就在這時,更讓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那個被撲倒咬死的女人,原本已經停止了掙紮,可短短三分鐘不到,她的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原本渙散的眼睛猛地睜開,變得渾濁發白,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嘶吼聲,猛地推開了身上的感染者,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她轉過頭,目光鎖定了草坪上還在哭的孩子,張開淌血的嘴,嘶吼著朝著自已的親生女兒,撲了過去。
“操!!”
李詩雅再也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了牆壁上,指骨撞得生疼,卻絲毫感覺不到。她的眼睛紅了,渾身都在抖,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了她二十年來的認知。
被咬死的人,會變成和那些怪物一樣的東西,哪怕是麵對自已的親生骨肉,也隻會撲上去撕咬。
這不是電影,不是遊戲,是真真切切發生在眼前的人間地獄。
梁仔的眉頭皺得死死的,指尖緊緊攥著窗簾,目光快速掃過整個小區。小區大門已經被撞爛的貨車徹底堵死,門口圍滿了密密麻麻的感染者,主乾道上、草坪上、每一棟樓的樓下,全都是遊蕩的喪屍,數量多到讓人頭皮發麻。
他們原本計劃要去的、小區門口的那家大型生活超市,此刻已經徹底被喪屍圍死了。超市的玻璃門被撞得稀爛,裡麵傳來此起彼伏的嘶吼和尖叫,門口的喪屍還在源源不斷地往裡湧,彆說進去采購物資,就連靠近超市五十米範圍,都不可能。
更讓他心沉到穀底的是,他清楚地看到,1號樓的單元門已經被撞開了,無數感染者正搖搖晃晃地往樓道裡湧,樓梯間裡、電梯裡,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身影,正朝著樓上而來。
他們被困住了。
徹底被困在了這棟26樓的房子裡,出不去,也退無可退。
“梁仔……我們……”李詩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轉過頭,看向梁仔,眼裡滿是難以置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世界末日……真的來了?”
梁仔還冇來得及回答,異變陡生!
“嗬——嗬——”
一道嘶啞粘稠的嘶吼聲,突然從落地窗的正下方傳來,近在咫尺!
兩人猛地低頭,順著窗簾的縫隙往下看,隻見一隻渾身是血的感染者,正扒著25樓的空調外機,用它那扭曲僵硬的手指,死死摳著牆壁的縫隙,一點一點地,朝著26樓的落地窗爬了上來!
它的半邊臉已經徹底腐爛,一隻眼珠掛在臉上,渾濁發白的眼睛,正好透過窗簾的縫隙,對上了李詩雅的視線!
下一秒,它張開淌著腥臭涎水的嘴,發出一聲瘋狂的嘶吼,抬起僵硬的手臂,狠狠朝著落地窗的玻璃,砸了過來!
與此同時,玄關處的防盜門,再次傳來了比之前更加瘋狂、更加密集的撞擊聲!不止是門外,上下樓層的樓梯間裡,無數的嘶吼聲正快速逼近,整棟樓的聲控燈全部亮起,如同地獄的喪鐘,一聲接著一聲,在密閉的樓道裡無限迴盪。
他們所在的26樓,已經徹底被感染者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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