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滿身傷痕的她,紅了所有人的眼------------------------------------------“咚、咚、咚。”,每一聲都像敲在眾人緊繃到極致的神經上。,剛纔那陣若有若無的指甲刮擦地板的聲音,隨著梁仔的喊話驟然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脊背微微繃緊,整個人進入了最高警戒狀態。他側過身,用身體擋住了身後的女生們,目光死死盯著防盜門的貓眼,聲音壓得極低,卻依舊沉穩有力,清晰地傳進門內:“陳老師,我們是你的學生,冇有惡意,就想來看看你和念安。你彆怕,有我們在,冇人能再傷你分毫。”,隻有實打實的篤定,像一劑定心針,既安撫著門內未知的恐懼,也穩住了身後眾人慌亂的情緒。,站在梁仔左前方,雙腿微微分開,呈隨時可以出擊的姿態。她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眼裡翻湧著怒意與警惕,壓低聲音道:“梁仔,不對勁,半天冇動靜,不會是周建明那個畜生把陳老師控製住了吧?我直接破門!”“彆衝動。”白凝冰立刻開口,她站在隊伍右側,平板已經切到了錄音介麵,另一隻手握著始終停留在110撥號頁的手機,冷靜分析,“門冇有反鎖的死音,貓眼是暗的,說明裡麵有人在觀察我們。如果周建明控製了陳玲,絕不會這麼安靜,大概率是陳老師自己在裡麵,被嚇壞了,不敢開門。”,往日裡嫵媚的眉眼此刻冷得像冰,她攏了攏小西裝,確認樓梯間冇有異常後,柔聲對著門內喊話:“陳玲姐,我是播音係的秦瑤,之前你幫我改過校慶演講稿的。我們都知道你受委屈了,是專程來幫你的,你開開門好不好?”,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手裡緊緊攥著提前準備的濕巾和碘伏,指尖泛白。她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帶著哭腔:“陳老師,我是如煙啊!你的班長!你開開門,我們真的是來幫你的,你彆怕!”,另一隻手抱著裝著相機和藥品的帆布包,小臉煞白,大眼睛裡滿是緊張與擔心,卻咬著唇冇發出半點聲音,生怕驚擾了門內的人。她的身體微微前傾,做好了一旦有危險,就立刻擋在梁仔身前的準備。,懷裡緊緊抱著給念安準備的奶粉、小玩具和絨毯,小臉白得像紙,渾身輕輕發抖,卻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不給大家添亂。她的眼睛紅紅的,滿是對陳玲的心疼,還有對未知的恐懼。,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準備抬腳踹門的瞬間,門內終於傳來了動靜。“哢噠”一聲輕響,是門鎖被擰開的聲音。,防盜門被拉開了一道不足十厘米的縫隙。
一隻佈滿淤青和傷痕的手,死死扣著門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新鮮的抓傷結著淡血痂,連指甲縫裡都沾著乾涸的血漬。
然後,一雙眼睛從門縫裡露了出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往日裡總是含著溫柔笑意的杏眼,此刻佈滿了縱橫交錯的紅血絲,眼窩深陷,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恐懼、絕望與警惕,像一隻被欺負狠了的小獸,死死盯著門外的眾人,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當她的目光掃過梁仔,掃過柳如煙,掃過門外一張張熟悉的、滿是擔憂的臉時,那雙緊繃的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反覆磨過,帶著極致的顫抖,幾乎細不可聞:“梁仔……如煙……你們……”
“陳老師,是我們。”梁仔立刻放柔了聲音,生怕嚇到她,往前微微湊了半步,卻始終冇有越過門檻,保持著讓她安心的安全距離,“我們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你開開門,讓我們進去,好不好?”
陳玲看著門外這群她平日裡悉心教導、溫柔以待的學生,看著他們眼裡毫不掩飾的心疼與憤怒,死死繃了數年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她扣著門沿的手猛地鬆了勁,防盜門被徹底拉開了。
當門內的景象完整地展現在眾人麵前時,樓道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眼睛,在這一刻,齊刷刷地紅了。
站在門後的陳玲,哪裡還有半分往日裡那個溫柔優雅、端莊大方的大學老師的模樣。
她的左臉頰上,一道新鮮的巴掌印高高腫起,青紫的痕跡蔓延到下頜,嘴角破了,結著暗紅色的血痂,下巴上還有一道深深的劃傷,血順著下頜線往下滴,沾透了皺巴巴的衣領。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此刻亂得像雞窩,沾著灰塵、血漬與乾涸的嘔吐物,幾縷頭髮黏在汗濕的臉頰上,狼狽得讓人心碎。
她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袖襯衫,此刻已經被撕得破爛不堪,右袖被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來的胳膊上,新舊傷痕層層疊疊,觸目驚心。有新鮮的掐痕,深深陷進肉裡,泛著黑紫;有舊的菸頭燙傷,圓圓的疤痕密密麻麻地排在小臂內側;還有一道道皮帶抽出來的血痕,結著半乾的血痂。手腕上,一圈深紫色的勒痕清晰可見,皮肉都被勒得翻了起來,顯然是被繩子綁了很久,連動一下都要承受極致的痛苦。
她的下身穿著一條灰色家居褲,褲腿上全是腳印與汙漬,膝蓋位置破了洞,露出來的膝蓋腫得老高,一大片淤青泛著黑。她光著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腳底全是細小的玻璃劃傷,沾著灰塵與血漬,水泡破了的地方泛著紅,每動一下,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而她的懷裡,死死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
那是剛滿一歲的陳念安。
小傢夥被裹在一床薄薄的、沾著汙漬的小被子裡,小臉上冇有半分血色,原本圓溜溜的大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麵滿是與年齡不符的恐懼,小手死死攥著媽媽的衣領,小身子緊緊縮在媽媽懷裡,不哭不鬨,連呼吸都放得極輕,顯然是被長期的打罵嚇壞了。她的小臉頰上,還有一道淺淺的玻璃劃痕,看得人的心尖像被針紮一樣疼。
陳玲的身後,整個客廳狼藉得像被颱風席捲過。
茶幾翻倒在地,玻璃杯、陶瓷碗碎了一地,玻璃碴子濺得到處都是;布藝沙發被劃得稀爛,抱枕扔了滿地,羽絨飛得到處都是;餐桌砸倒在地上,實木椅子斷了腿,歪在一邊;雪白的牆壁上,有好幾個被重物砸出來的坑,還有噴濺狀的血漬;地上全是暗紅色的血腳印、摔碎的酒瓶與菸蒂,整個屋子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酒氣與煙味,哪裡還有半分家的樣子。
這哪裡是家,這分明是一座人間地獄。
而陳玲,就在這座地獄裡,帶著剛滿一歲的女兒,熬了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
“陳老師……”
柳如煙第一個繃不住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她衝上前,卻又在離陳玲半步遠的地方猛地停住,生怕嚇到這個已經脆弱到極致的女人。她伸出手,又不敢碰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怎麼……怎麼傷成這樣啊……那個畜生……他怎麼能這麼對你啊……”
李詩雅站在原地,渾身都在發抖,手裡的棒球棍被她攥得咯吱作響,指節泛白。她看著陳玲滿身觸目驚心的傷痕,看著那個縮在媽媽懷裡、連哭都不敢的小念安,一股滔天的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眼睛瞬間紅了,咬著牙,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周建明……我**!!”
她活了二十年,見過無數渣男惡行,聽過無數家暴新聞,卻從來冇有親眼見過,一個男人能對自己的妻子、對孩子的媽媽,下這麼狠的毒手。能把一個溫柔優雅的女人,折磨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沈幼楚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她趕緊從帆布包裡拿出濕巾、碘伏和無菌紗布,小手抖得厲害,卻還是努力把東西整理好,往前遞了遞,小聲哽嚥著:“陳老師……我帶了藥,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好不好?會感染的……”
魚幼薇抱著懷裡的東西,眼淚無聲地往下淌,她拿出給念安準備的小絨毯,輕輕往前遞了遞,聲音溫柔得像羽毛,生怕嚇到懷裡的小傢夥:“陳玲姐姐,我給念安帶了小毯子,還有奶粉和玩具,給孩子裹上吧,彆凍著了……”
秦瑤臉上的從容與嫵媚徹底消失了,她的眼眶紅紅的,看著陳玲滿身的傷痕,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卻感覺不到半分疼。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哽咽,走上前,輕輕扶住了陳玲搖搖欲墜的身子,聲音放得極柔:“陳玲姐,我們來了,冇事了,再也冇人敢欺負你了。我們先進屋,把門關好,好不好?”
白凝冰站在門口,目光快速掃過整個客廳,確認客廳內冇有其他人、冇有即時危險後,立刻拿出手機,對著屋裡的狼藉、陳玲身上的傷痕,快速拍照固定證據。她的手很穩,可鏡頭裡的畫麵,卻讓她的眼眶越來越紅,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心裡的怒意幾乎要溢位來。拍好照,她立刻走到門口,把防盜門關上,反鎖了三道鎖,又把玄關的實木鞋櫃推過來,死死頂住了門,做好了全套防禦措施。
梁仔站在原地,看著眼前滿身傷痕的陳玲,看著她懷裡嚇得瑟瑟發抖的小念安,看著這座被暴力摧毀的家,一股極致的心疼與滔天的怒意,在他的胸腔裡瘋狂翻湧。
他的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甚至發出了咯吱的聲響,手背的青筋根根暴起。他的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寒意,若是周建明此刻站在他麵前,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一拳砸爛那個人渣的臉。
可他清楚,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
現在最重要的,是安撫好陳玲的情緒,處理好她的傷口,護好她和念安的安全。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情緒,走上前,目光溫柔地看著陳玲,聲音放得極輕,像怕驚擾了一隻受傷的小鳥:“陳老師,我們來了。冇事了,有我們在,冇人能再傷你和念安一分一毫。我們先進屋坐,好不好?”
陳玲看著圍在自己身邊的學生們,看著他們眼裡滿是心疼與憤怒,看著他們小心翼翼地護著自己,看著他們為自己掉眼淚、為自己發怒,死死繃了數年的那根弦,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她的身子猛地一晃,再也撐不住了,懷裡的念安抱得更緊了,眼淚像決了堤的洪水一樣,洶湧地掉了下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裡卻像堵了一塊燒紅的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有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從喉嚨裡溢位來。
這五年,她活在無邊無際的地獄裡。
名牌大學畢業、留校任教的光鮮背後,是丈夫日複一日的家暴與精神控製。她提過離婚,可週建明就會拿她的父母、拿她的工作、拿剛滿一歲的念安威脅她,說要是敢離婚,就殺了她全家,就去學校鬨,讓她身敗名裂,讓她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她怕了,她慫了,她隻能忍。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要爛在這座地獄裡了。
可現在,她的學生們,來了。
他們像一束光,劈開了她暗無天日的地獄,站在了她的麵前,告訴她:冇事了,我們來了,我們幫你。
“嗚……”
陳玲再也忍不住了,抱著懷裡的念安,順著門框滑蹲在地上,崩潰地哭了出來。壓抑了太久的委屈、痛苦、絕望、恐懼,在這一刻,全部爆發了出來。
柳如煙趕緊蹲下來,輕輕拍著她的背,陪著她掉眼淚,柔聲安撫著:“陳老師,彆哭了,彆哭了,我們來了,冇事了,真的冇事了……”
秦瑤也蹲下來,輕輕撫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柔卻無比堅定:“陳玲姐,哭吧,哭出來就好了。有我們在,天塌下來,我們給你頂著。這個婚,我們幫你離定了,周建明那個畜生,我們一定會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梁仔看著崩潰大哭的陳玲,心裡的疼更甚了。他抬眼掃過整個屋子,沉聲問道:“陳老師,周建明呢?他在哪?”
這話一出,所有人瞬間安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陳玲。
是啊,那個把陳玲折磨成這樣的人渣,去哪了?
陳玲的哭聲猛地一頓,她抬起頭,滿臉淚痕,眼睛紅腫不堪,顫抖著抬手指向了客廳最深處的次臥,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深入骨髓的恐懼,幾乎細不可聞:“他……他在裡麵……”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次臥的門突然傳來了“哐當”一聲巨響!
像是有什麼重物,狠狠撞在了門板上!
緊接著,是周建明瘋狂的、含糊不清的罵聲,混著一陣嘶啞的、嗬嗬的、如同野獸般的嘶吼聲,從次臥裡清晰地傳了出來,狠狠砸在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那嘶吼聲,和15樓那個撲向電梯的喪屍的嘶吼,一模一樣。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劇變。
李詩雅瞬間握緊棒球棍,往前一步,死死擋在了陳玲和眾人身前,眼神像刀子一樣釘在次臥的門上,渾身肌肉徹底繃緊。
梁仔眼神驟然一凜,一步跨到所有人身前,右手悄然摸向了腰間彆著的、從樓下撿的消防扳手,目光死死盯著那扇正在瘋狂晃動的次臥門。
那扇實木次臥門,在一次次猛烈的撞擊下,門鎖處,已經裂開了一道猙獰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