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兮坐在椅子上，手裏把玩著從克萊爾那繳來的格洛克。
“詳細說說。”
房間內的其他人被零拿槍壓著，聚在了角落雙手抱頭。
妮婭看到那些一絲不掛的女人心中有些不忍，結果被陸兮瞪了一眼，她一個激靈馬上收回目光。
威爾遜看了一眼旁邊的三具屍體，嚥了口唾沫。
“這事……得從半個世紀前說起。”
這些秘密彷彿在他心裏憋了太久，現在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你知道西非嗎？”
“那裏有個叫杜拜亞的原始部落，在地圖上根本找不到。”
“那個部落有個傳統，每隔幾年就要舉行一場祭祀。”
威爾遜比劃了一下手勢，眼神變得有些飄忽。
“他們崇拜一種植物。”
“一種隻生長在懸崖峭壁上，花瓣金黃，開花時酷似太陽的植物，威嚴絢爛。”
陸兮手指輕輕敲擊著扳機護圈。
“講重點。”
威爾遜渾身一震，連忙加快語速。
“太陽階梯！”
“那花的名字叫太陽階梯！”
“杜拜亞人相信它是通往神域的梯子。每到祭祀，他們會選出部落裡最強壯的戰士，甚至是國王，將其花粉和汁液製成祭祀用的聖物，吞食服用。”
“那是劇毒。”
威爾遜的臉上露出一絲扭曲的恐懼，又夾雜著某種病態的興奮。
“絕大多數人吃下去，幾分鐘內就會全身潰爛，內臟溶解，扭曲成怪物。”
“但這是一種篩選。”
“一種最殘酷、最原始的自然篩選。”
“萬分之一的概率。”
威爾遜伸出一根顫抖的手指。
“如果有人的基因足夠強大，能扛過病毒的侵蝕，這種花裡的毒素就會變成神葯。”
“力量翻倍，壽命延長，甚至擁有超乎常人的自愈能力。”
“杜拜亞人管活下來的這種人叫‘守護者’，或者‘君主’。”
陸兮眯了眯眼。
這聽起來和現在的序列覺醒有些類似。
“所以，你們找到了這種花？”
威爾遜點頭，又搖頭。
“不是我們。是斯賓塞。”
“奧斯威爾·E·斯賓塞，還有愛德華·阿什福德。”
“早在六十年代，他們就通過一本探險家的日記找到了那個部落。”
“斯賓塞是個瘋子，也是個天才。”
“他從太陽階梯裡提取出了一種東西。”
“一種原始的、暴虐的RNA病毒。”
威爾遜深吸一口氣，吐出四個字。
“始祖病毒！”
站在陸兮身後的妮婭猛地抬起頭。
威爾遜沒注意到妮婭的反應，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敘述中。
“這東西能改寫基因，強製細胞進化。”
“斯賓塞想造神。”
“他拉著阿什福德，還有一個叫馬庫斯的生物學天才，成立了一家公司。”
“表麵上是製藥，實際上是進行活體病毒研究”
威爾遜慘笑了一聲。
“他們在紐約市郊的山區地下建了個巨大的研究所，阿克雷研究所。”
“幾十年了。”
“他們一直在試圖馴化始祖病毒。”
“馬庫斯那傢夥往裏麵加了水蛭的基因，搞出了T病毒。”
“阿什福德家的那個變態兄妹，又搞出了Epsilon毒株和維羅妮卡病毒。”
“但這都不是最完美的。”
威爾遜突然停了下來。
他看著陸兮，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詭異的光。
“因為始祖病毒太霸道了。”
“它不相容。”
“直到2025年。”
威爾遜吞了口口水，壓低了聲音，生怕驚動什麼看不見的存在。
“公司的人挖開了杜拜亞部落的禁地。”
“那裏埋葬著那個部落歷史上最強大的一位女王。”
“據考證，那是一千年前的屍體。”
“可當墓地被撬開的時候……”
威爾遜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沒死。”
“但也不算活著。”
“那具屍體上，長出了一株花。”
“那株太陽階梯，把根紮進了女王的血管裡，和她融為了一體。”
“那是完美的共生體！”
“一千年了，那具屍體的細胞活性還非常強悍！血液滴在地上遇到植物還能吸收養分飛快分裂生殖。”
陸兮的眉頭皺了起來。
“所以，那個紅髮小女孩……”
陸兮把話題拉了回來。
威爾遜用力點頭，臉上的肌肉因為激動而抽搐。
“我們提取了女王屍體上的活性組織，包括她的卵子。”
“結合了最頂尖的基因剪輯與胚胎培育技術誕生了她。”
“這就是‘始祖計劃’。”
“她不是人類。”
“或者說，她是斯賓塞夢寐以求的新人類。”
“她天生就攜帶始祖病毒的母株，而且完美融合。她身上被嫁接了許許多多動物的基因碎片卻還能維持人形！”
威爾遜指了指外麵，那是西城區的方向。
“原本，她是最高機密。”
“一直被關在地下最深層的實驗室裡。”
“但是一週前……”
“出事了。”
威爾遜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警報響了，收容措施失效。”
“她逃了出來。她身上的病毒開始擴散。”
“隻要她情緒失控，或者受傷流血，空氣裡的病毒濃度就會飆升。”
“這就是這場災難的源頭。”
房間裏陷入了沉寂。
陸兮消化著這些資訊，將線索串聯了起來。
如果是這樣，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為什麼紐約會在淪陷。
為什麼會有倒計時。
“那喝了她的血會怎麼樣？”
陸兮突然開口，目光轉向身後的妮婭。
妮婭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威爾遜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妮婭。
“你……你喝了零號的血？！不可能！她體液中病毒濃度是她散播出來的上萬倍，為什麼你沒事！”
威爾遜想要撲過去，卻被陸兮一腳踩在地上。
“哎喲！”
老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威爾遜趴在地上，還在拚命扭頭看著妮婭，嘴裏大喊著。
“為什麼你沒事！為什麼我的女兒喝了卻會變成怪物，明明都測試好了的......”
“對不起，對不起，是爸爸害了你.....”威爾遜崩潰了。
【叮！】
【係統提示：你已接觸世界核心秘密。】
【隱藏主線任務已更新。】
【任務名稱：捕獲始祖。】
【任務目標：找到始祖體，並嘗試將其控製。】
【任務獎勵：？？？（根據完成度結算）】
【警告：始祖體極度危險，且已被多方勢力鎖定。】
陸兮看著視網膜上跳出的血紅色字型。
“她在哪裏？”陸兮看著涕泗橫流的威爾遜，狠狠給了他兩巴掌，不用想就是這個老白男，將零號的血餵給了自己女兒，結果卻不太好。
“別跟我說廢話，也別想隱瞞什麼。”陸兮拽起威爾遜。
“讓我猜猜，為什麼你這麼關心克萊爾，朋友？肯定不止。”
陸兮盯著威爾遜，“戀人？你愛上她了？”
“我怎麼可能會！”威爾遜立刻憤怒起來。
“哦，那就是親戚，侄女？不像。她眉眼有點你的影子，該不會是另一個女兒吧？”
威爾遜瞳孔驟縮，陸兮笑了，“看來我猜對了。”
一直跪在地上的克萊爾也震驚地看向了威爾遜。
“魔鬼！你就是魔鬼！”威爾遜從未像現在一般，好像整個人都被看透了，連埋藏在心裏最深的秘密也被道破。
克萊爾名義上是議長的女兒，實際上卻是他和議長夫人生的孩子，他已經害了一個女兒，此時說什麼也要保護克萊爾。
“好了，我對你狗屁倒灶的事不關心，隻想你老實坦誠點。”陸兮淡漠地說道，一隻腳還踏上了克萊爾的背部。
威爾遜彷彿被抽掉了脊柱，回答道，“她腦中被植入了定位晶片！終端在這裏。”
說罷便掏出了一個小型的定位終端，陸兮順手接過。
“答應放過我們！我就再告訴你一個秘密！”威爾遜跪下懇求道。
“我跟你們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告訴我你知道的全部就能活！”陸兮開口道。
“實際上，病毒母體不止零號一個，而是七個！太陽階梯，七色陽光，七個母體！”
陸兮聽後，腳在克萊爾的背上用了力，這老傢夥果然挖了個坑！
克萊爾吃痛，立即慘叫了起。
威爾遜看到女兒受苦，心疼不已，馬上補救道，“別動手！還有個附贈的，我家裏有一株活的太陽階梯植株！”
“很好。恭喜你們，活下來了。”陸兮從克萊爾背上挪開腳，將她拉了起來。
克萊爾已經被今天的變故衝擊得渾渾噩噩的，對陸兮已經產生了深深的畏懼，之前的倔強與不怕死已經消失不見。
陸兮幫她拍了拍腳印，捏了捏她的臉，“好了，沒事了，去跟你親生父親交流交流感情吧。”
威爾遜一聽自己和女兒不用死了，也是鬆了口氣。
陸兮帶著他們走出房間，妮婭緊緊跟在陸兮身後，不一會，槍響了，接二連三。
威爾遜父女聽到槍響都嚇了一跳，銀髮人偶最後纔出來，輕輕地把門帶上了，關住了裏麵的一堆屍體。
他們已經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房間裏麵恐怕已經沒有活人了，看向陸兮的眼神更為恐懼。
“床底的腿骨目測25到30公分，身高大概在120到138之間，應該是個8到10歲的孩子。”陸兮說完不再言語。
陸兮走出公寓，開啟了威爾遜遞給他的定位終端。
一個鮮明的紅點開始出現在螢幕上，距離大概10公裡。
那個紅點移動的方向......是西區最大的醫院。
那個小女孩，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