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惡也是人類製定的範圍，基於此基礎上又規範出了道德標準，同時法律法規輔佐道德標準實行，這些規則一起構成了人類社會的秩序。”
徐成逸不介意紅汐聽不聽得懂，她是個成年人，參與過很多次救援行動，她的理解能力是一般人的兩倍。
“在門後世界更深的地方沒有執法官，沒有警察和預警隊隊員，因為那裏連活人都沒有，所以規則有沒有都不重要。”紅汐理解了徐成逸的意思。
徐成逸點頭：“所以你和隊長都錯了，但又都沒錯。
可以怪罪於環境的影響，有時候找個讓自己心安理得藉口安撫心理的波瀾也沒什麽壞處。
隻有一個前提，回到人類世界就必須收起那些可憐的、拙略的藉口。沒有規則的時候不用遵守規則，有規則的時候一定要遵守，這是在這個世界生存的法則。”
紅汐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徐成逸的話根本沒有安慰的意思，甚至連說“同情”的感覺都沒有。但紅汐並不後悔向他傾訴。有時候中立的話比同情後安慰的話更有用。
徐成逸知道該在這個話題上結束了，紅汐的情緒已經平靜，不必要再在這個問題上深究下去。
“章明哥怎麽樣了？夢黎哥之前說劉教授給他送了一批營養液。”徐成逸轉移了話題。
“還有一兩周就能重新複刻身體了。劉教授的營養液很管用，讓邱章明複刻身體的時間減少了半個月。”紅汐說到這個話題的時候她恢複了一些情緒，“他給我們每個人都分發了一筆獎勵，還有多出來用作救援隊的公共資金了，說是你不要的獎勵，有這回事？”
“嗯，這件事是我經過我同意的。
我現在除了實驗室，也沒有機會外出擁有購買的機會。
我也沒有特別強烈的消費**，把錢留給救援隊增添一些更實用的裝備更好。”
“你還是一個大善人。”紅汐說，“本棠也把自己的獎金充公當做隊裏的公共資金了。
沒想到在為了隊伍的發展問題上，你們居然還有共同點。”
“如果把救援隊想象成是家，你就能明白一切了。”徐成逸說。
紅汐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來關於徐成逸的背景了。
在他被收入救援隊診療室的時候紅汐就得到了徐成逸的所有資料。
他也是個孤兒，接受孤兒院的資助完成了十年的所有學業。說起來身世背景上看紅汐和徐成逸有點相似。
唯一不同的就是畢業後的經曆了。徐成逸用八科全優的成績進入了先鋒隊，用了一年時間成為了先鋒隊副隊長。
隻是過往的所有成績除了那一疊資料還能證明他的輝煌外，他自己都已經忘記了自己曾經是非常優秀的一個年輕人。
“家……麽？”紅汐喃喃自語。
她自己是沒有過家的，曾經被自己稱為家的地方是那座簡陋的孤兒院。
但它已經被泥石流掩蓋了，埋在土裏可能早就腐朽了。
她也曾想過買個房子做家的，首付攢夠的那天弟弟犧牲的訊息和首付降息的訊息同時傳來。
弟弟的遺體被喪屍啃的不成樣子，他的右手死死的拽住他們一起買的手槍，那顆刻了她名字的子彈攪碎了他的小腦。
那一天本棠和盧怡也都受了重傷，但他們的傷來自於炮彈近距離的爆炸產生的彈片嵌入傷，和子彈發射時產生的擦傷，沒有一處傷口來自於喪屍的撕咬或抓傷。
在戰地醫院一同做檢查時，紅汐看見的盧怡背上的傷大多數來自那天。
“是的，家。”徐成逸一邊收拾殘局一邊說，他已經吃完了早餐。“我已經無處可去了，沒有其他可能的話，救援隊就是我的第二歸宿。”
“好吧，能理解。”紅汐把略微刺心的悲痛藏起，跟著徐成逸一起收拾好殘局。
紅汐拎著垃圾扔到門口的垃圾桶，回到房間對徐成逸說，“走吧，我們去逛逛。”
“去哪兒？”
“聽說單字母區域規劃了一條逛逛旅遊路線，我要到了兩個體驗名額，跟我一起去？”
“單字母區域的旅遊線路？”徐成逸驚訝了一下，“單字母區的危險很低但不是沒有危險，他們真的修建了一麵牆把單字母區域圍起來了麽？”
“不是修牆，而是把防禦戰點推進到了GⅨ區。單字母區域本來就隻有一二級喪屍遊蕩，劉教授回來之後，他們出動了大規模的武力掃清了單字母區裏的所有喪屍。
一個月前他們修建了一道鐵網，攔住了單字母所有區域後接通了高壓電。低階喪屍觸控電網兩秒鍾內就會被電成幹屍。”
紅汐笑笑，“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我們邊防部門需要一個機會自負盈虧了。
我們的薪酬主要有兩個板塊，一來自於上級的撥款，二是發布救援行動的發布人捐贈。
但是最近幾年財政緊張，因為要大力維持門後世界礦工企業的發展，這是人類最緊要的能源發展，所以資金大部分都流向那邊了。
所以我們隻能瘋狂的接受救援任務賺取自己的薪酬。
雖然我們也有救人的理想，但是理想不能當飯吃。
畢竟我們的裝備更新、槍械武器的購買都是自掏腰包的。”
“很慘。”徐成逸說。他不記得在先鋒隊時是怎樣的情況了，他已經很久沒去想過以前的事，現在想起也還是一片空白。
“不隻是很慘，是超級慘啊。”紅汐哭喪著臉，“再這樣下去，我連給你買早飯的錢都沒有啦。”
“走吧，去看看。”徐成逸收拾了一番後拉開門，“你在門口等我一下，我去和劉教授說說。”
“好，去吧，我等你。”紅汐向他揮揮手。
幾分鍾後徐成逸帶上了檢測手環回來了，他向紅汐點頭示意得到了劉教授的同意。
他的狀態很穩定，隻有注射血清的那天突發了屍變的狀態後就再沒出現過。
三個月前第二隻二十三節點喪屍搶奪了屍王遺骸，徐成逸沒有超過時限後才注射的③、④號血清也沒有讓他產生任何變化。
他被劈開的手臂在送回戰地醫院的途中就恢複了，還沒來得到實驗室。
他的身體也恢複到很快，正明推測他的自愈速度是普通人的五倍。回到實驗室的第二天他就蘇醒了。
劉教授給他的身體做過檢查，同樣沒有檢測到任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