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徐成逸用另一種方式讓紅汐傾泄了自己的鬱悶,有些話其實他並沒有說清楚,但他知道紅汐聽明白了。
她不是一個過分固執的人,她需要的是一點輕情的點撥。
“一會吃了飯陪我出去走走吧,不說話,就散散心。”紅汐說。
“好。”徐成逸低頭繼續吃自己的早餐。
紅汐像是自言自語:“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對他的怨念是怎麽產生的,我和他一起共事了兩年,但我認識他已經超過了二十年。你不是想知道當初救我的人是誰麽?就是他,本棠。”
徐成逸頓了頓,他沒有猜到這個結果,紅汐說救他的人死了的時候,他真的以為他死了。
“不,準確的說,他是和我的救命恩人一起救的我。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算是讓我夢想進入救援隊的轉折點之一吧。”
紅汐繼續說,“三歲的時候我的家鄉遭遇了一場不同尋常的洪水,那天的降雨量超過了每分鍾三百毫升,我的老家地勢低窪,二十分鍾內就產生超過了一米的積水。我住的地方背靠大山,山體滑坡吞沒了那間房子,是我的救命恩人和本棠用雙手挖開了積土將我救了出來。
那一刻他們的身影異常高大,像是巨人。我被巨人英雄拯救了,我躺在他們眼裏的懷裏,一直到進入醫院。
因為我是個孤兒,那場洪水捲走了我的其他夥伴,僅剩下一個比我年紀小的孩子。也許是覺得可憐也許是心疼,他們兩人對我和我弟弟很好,他們資助我們順利完成了大學之前的所有學習,大學畢業後我們順利進入了救援隊。但我和我弟弟分別考入了兩支救援隊,弟弟比我厲害,他考入了本棠所在的救援隊。我雖然我的目標也是如此,稍微失落了一陣後也冷靜下來了,我畢竟還是進入了救援隊,救援救人的目的還能達成。進入後的第二個月,我弟弟犧牲在那場麵對二十三節點喪屍的襲擊行動裏,而他們本來的目的是為了救第六十四救援隊的隊員。那場行動讓三支救援隊犧牲了十四人,我弟弟也在其中。倖存下來的隻有本棠和盧怡。盧怡是副隊長,本棠的決定也造成了她孩子的犧牲。”
紅汐的聲音越來越低:“後麵的軍事法院複刻了幾次當時的情況,本棠選擇和二十三節點喪屍共同犧牲的決定是最正確的。那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被感染了,帶回人類世界是極度危險的決定,被咬傷、抓傷的人選擇在二十三節點喪屍麵前自爆是最正確的,後來本棠的評論說他們都是最英勇的烈士。我們懷疑過,也找過證據,但是他是偶像啊,又怎麽可能找到把他摔下‘第一指揮員’的寶座呢。所以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弟弟犧牲後我也加入到了本棠的隊伍,發現軍事法院的評價是沒錯的,他在任何情況下都有最冷靜的思考和判斷能力,他總能帶我們絕地逢生。我們隊伍接受的任務完成率是百分之百,死亡率是千分之一。我承認,擁有這樣的傲績是本棠的功勞。我承認他的確有超過我們隊員的決策能力。”
“但現在情況截然不同了。”紅汐說,“本棠的判斷和思維讓我感覺他越來越自私越來越恐懼,我不知道他在恐懼什麽。
這幾個月來我參與的行動他都把自己排在最後麵,好像……他怕死了。”
紅汐停下來了。
徐成逸接著說:“怕死是很正常的事,沒有人不怕死。
是因為連續兩天遭遇了兩次二十三節點喪屍的襲擊,極度靠近危險時候產生的警覺作用到了現在。
他是為了我們還有自己能擁有更高的存活率,所以在選擇時,會停下來或者撤退一步,等待風險降到可控製的範圍內。”
紅汐略微淒慘的笑了笑:“我明白啊,也我都知道啊。
可我無法控製自己去尋找本棠話裏的漏洞,總想在他的決策裏找到蛛絲馬跡證明會讓我們陷入危險的境地,會讓救援物件陷入危險的境地。
我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種心態去完成這些事的,也不清楚自己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做。
心裏有個聲音和我說這樣做,這樣做就能發現當年的真相。
可是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麽久,就算找到了真相也換不回活著的弟弟了。
這時候真相也就沒有了意義了。
我其實知道我是錯的……但是我無法接受自己的是自己錯了。。”紅汐閉上雙眼徹底癱在了沙發裏,
“這幾天我也回想了當時自己的狀態和情緒,我發現那時候的我的確偏激了。
他的目的是為了保障我們的安全沒錯,但心裏有一柄刀,這個時候刺激著我的情緒讓我就想和他對著幹。
對著幹產生的爭論讓我做出了淌水這件事,我的勇氣被怒意和不甘心替代。
那個時候的我隻想證明我沒有錯,我的提議是正確的,本棠的選擇太保守不適合當下的情況。”
徐成逸指了指心髒:“是因為這裏和你說不要趨於人後,這是一種心理膨脹的表現。
因為經曆了太多成功,看隊長的判斷和命令也平平無奇,於是心裏生出了我上我也行的念頭。這是一種很正常的心理活動。”
徐成逸的話還是建議紅汐不要把過錯攬到自己身上,歸結為心理原因是因為心理方麵的問題太多太廣。
他知道紅汐心裏有根線,也就是她所說得心理平衡。
隻是現在這個根線短暫失衡了,至於失衡的原因就是隱隱約約的**作祟。
等待這根線恢複平衡,所有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心理膨脹?”紅汐疑惑了,她顯然也是第一次遇上這個詞匯。
“人的心理要經過迷茫——求知——理解——求知——熟悉——膨脹——失敗——平靜這幾個階段。
這幾個階段和人類年紀相同,從嬰兒到成年再到進入社會後成為老練的精英,是一個過程,無法避開。”徐成逸說。
“這幾個階段每個人都要經曆?”紅汐再問。
“也不一定。有些人根本沒有求生的**,連活著的**都猶如星星之火寥寥無幾,沒有生存的**也就沒有過多的心理活動。”徐成逸說,“隻要有生存**就會發現,自己的心理狀態是每時每刻都會產生變化的。
這些心理變化有時候會讓自己產生良性的改變,有時候會讓自己歸於惡鬼的範圍。
但這些都不是錯誤,隻是短暫的進入了一個誤區,等時間把自己帶出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