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從隊長說起吧。”徐成逸嚥下了嘴裏的食物,“隊長是救援隊的總指揮,擁有最高的指揮權不錯。
但他說你不該左右他的判斷他說錯了。
隊長的首要作用是給隊友一個良好的行動的方向,這個良好的行動方向一般應當和任務目的重疊,並且會充分考慮到周圍環境。
也就是說,當時的情況他應該保證目標人物的性命安全為主,在這樣的情況再去考慮隊友的安全是合理的。
他保證你們的安全也沒有錯,根據你剛才的描述來看,你們的能見度應該不足十米,如果是我,我也會選擇等雨小或雨停。
從你的描述來說,隊長的思維在那時候被情緒左右了。
當身為隊伍的總指揮在一個性命攸關的情況下,被情緒左右判斷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被情緒左右就意味著他失去絕對的冷靜性,而在被情緒影響下的判斷和命令,往往會讓隊友踏入更危險的境地。
身為隊長應當有絕對的大局觀,他必須要判斷到自己接下來的每一句話甚至每一個字所產生的影響,所發布的命令對於隊友來說是否值得。”
紅汐問:“你所說的值得……怎樣纔算值得?以命換命?”
“不,被拯救者的價值應當大於救援隊隊員的價值。
就比如劉教授和江博士,他們是整個人類瑰寶,他們的研究行為對人類的整個曆史來說也是絕無僅有的,所以他們的性命和研究結果值得我們全力以赴甚至拚命。
救援隊同誌獲得藥材同樣珍貴,但還無法和整支王牌救援隊三隊比較。
隻是隊長選擇帶上你、正明、夢黎,四人一起行動的行為我還無法理解,是為了保障安全,還是救援隊同誌尋找的藥材超過了我們整支小隊的價值?”
紅汐攤手:“不知道。我們回來後他們直接被送進了實驗室,你記得最近,也沒有察覺到什麽?”
徐成逸稍微思索了一下:“沒有。隔壁的專家學者們還在為喪屍有沒有擁有和人類完全一樣的生理構造爭論,他們現在探討到了繁殖階段。這段時間沒有看到過什麽別的人出入。”
“也許人太多,你看走眼了。”紅汐說。
徐成逸再搖頭:“不會,這間實驗室裏有三百六十一人,其中專家學者二百六十人,巡邏的預警隊隊員有六十六人,分為十一個小隊。餘下的十人都是專家學者的助手。這其中每個人的作息都有規律的,每個房間的人和陳設我都記得,這一週裏沒有見過新麵孔。”
“也有可能就是實驗室裏的人。任務至始至終我們都沒有確認他們的身份,
我們在路上對他們進行了緊急治療保證了他們的生命體征,回到這裏後就一並送進了實驗室。”
紅汐說,“不過既然能進實驗室也就說明是信得過的人。
就和你我一樣,不是實驗室裏的當事人,但也有出入權。”
“嗯。”這個問題上不值得深究,徐成逸把話題回到紅汐身上,“我接下來講講你和隊長在任務執行過程中產生爭論問題中,你的過錯吧。”
“好的,你說。”紅汐的眼眸瞬間黯淡。
“你太意氣用事,缺乏主觀判斷,你的孩子心理是你和隊長爭論的根本原因。
這次的行為上你並沒有錯,因為你的主觀態度紮是擔心救援隊同誌的安危,所以這件事情隊長批評你他錯了。”
“是的,他錯了。”紅汐還是悶悶不樂,“你繼續說,應該是……繼續批評吧。”
“這不是批評。紅汐姐,有些話隊長不好說,但我會說,我不介意當這個壞人。”徐成逸吃了一口甜豆腐腦,“紅汐姐,如果你沒有成功的遊過湖泊抵達湖心島,隊長和夢黎哥他們也絕不想見到你的遺體。能見度不足十米,水裏的能見度更低,水深沒有經過測量你跳下去說明的勇氣可嘉,但是這是愚蠢的。這和送死其實沒有區別。
陌生的環境、風雨交加的天氣,溫度很低的情況下,貿然跳入水裏你患失溫症的幾率更大。
紅汐姐,我們救援隊以救援為主並非要一定救援為主。事情可以用超越常理的判斷去執行,但是更多時候需要優先考慮的是自己。
人有些時候是可以自私的。
有一條通道隻有兩頭,盡頭兩端各綁著一個人,你站在中間,你的身邊是兩隻被關住的饑腸轆轆的野獸,有人同時釋放了這兩隻野獸,它們的目的就是吃掉盡頭兩端的人。這種情況下,你會怎麽做?”
紅汐想了想:“我看過這個故事,雖然隻能救一個人,但可以替另一個人報仇。”
“是的,隻能救一個。如果都想救,隻會都救不下來。”徐成逸點頭說,“這時候的取捨尤為重要,這關乎到兩個人的結局。自私一點至少能讓一人存活。”
“這些我都知道。”紅汐歎息說,“這兩年的救援行動中我明白很多事情不能根據自心判斷,需要折斷心理平衡。”
“心理平衡是一種虛無的東西,人類世界你可以遵循心理平衡是因為你要在這裏生存,不能成為另類。
但是門後世界的秩序是斷裂的,這時候如果再遵循心理平衡說不能見死不救讓自己寢食難安,是自我安慰。”徐成逸說。
“但是,小逸,這和你對本棠的評論時的觀點相悖了。”紅汐抓住了徐成逸話裏的漏洞,“你剛才說,救援隊的本來目的應該是救人為主,其次是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進行救援行動。但你現在說的是要自私一些,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我可以選擇不救?”
“當然可以,這是你的權利。”徐成逸點頭說,“大多數人一旦落到絕對自由的環境裏,失去了道德和法律的約束,做任何事都不會受到懲罰,你覺得會有幾人安靜的?俠盜獵車手裏的玩家開車大多數是不會看紅綠燈的。”
“如果失去約束力,人性本惡就會彰顯出來……所以自私和叛逆也是失去約束的過程之一?”紅汐猛然驚醒。
“是的,你發現了問題的關鍵。”徐成逸說,“我所知道的你和隊長的兩次爭論都在這個世界,而在第三區,你和隊長的思維都很正常。也許是什麽物質物質讓你們同時失去了冷靜。我猜測是道德的約束。”
“道德約束……是實質性的東西?”紅汐問。
“不知道。你可以把自己憤怒的原因歸結到這個問題上,這也不是藉口,這是一種自我恢複的方式。”徐成逸的話讓紅汐沉思了。
她的眼神時而迷茫時而複雜,和徐成逸恢複記憶時的狀態相同,彷彿她也在尋找記憶。
幾分鍾後,紅汐回過神向徐成逸緩緩點頭:“我知道了。”
“那麽有些話我就不說了,你明白的。”徐成逸再問,“我察覺到你心裏始終充斥著一股怨氣,這股怨氣的原因來自哪裏?你和隊長之間發生了什麽?”
“說不清,不想說。”紅汐癱回沙發裏,“總之就像你說的,我的叛逆心是受到了這個世界的影響,我的本願是希望和他和平共處的。”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