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過,又限製了。”紅汐滿不在乎的說,“現在這樣也挺好的,不用在任務途中提心吊膽的恐懼喪屍的突然出現了。”
“休息一段時間也好。”徐成逸跟著說,“神經太緊繃對身體對未來都沒有好處,醫學上也讚成勞逸結合。”
“是哦,勞逸結合。”紅汐撐著臉看著徐成逸一口口把早餐吃幹淨。
他的胃口一直很好,一週之前的每天都是她給他帶的早餐。有時候還會拉他一起聊聊家常。
夜晚的幽靜之地別有一番風味,紅汐感歎著透過窗看外麵幽深的世界,原來沒有危險的門後世界這樣美麗。
“可我還是想出任務,你記得嗎?我和你說過,我曾經被人救過,所以也想成為拯救別人的人。”紅汐撐著臉,一邊看一邊說,“可惜我的願望要就此斷絕了。”
“救你的人是誰?”徐成逸問。
“她死了。”紅汐還是滿不在乎,臉上的表情自始至終就就沒有變化過,似乎已經不在意她活著還是死亡。
“她死在營救任務成功撤退的路上,死在她熱愛崗位上,對她而言,就像是冒險者斃命在冒險途中,是不會有什麽遺憾的。”
紅汐撇撇嘴,“稍微有點可惜的是,她差兩百米就能撤退到這裏的戰地醫院了,隻是沒來得及,她被喪屍咬了,路上就屍變了。”
徐成逸沉默了片刻,把手裏的油條吃完:“你說你救人的願望要斷絕的原因是什麽?”
“哦,本棠說要撤銷我的資格證。”紅汐說。
“你們怎麽這次的矛盾……很大麽?”徐成逸停頓了一下後問。
“我覺得不大,但他覺得很大。你願意聽的話我給你講講。”
徐成逸埋頭喝著豆漿,向紅汐點頭示意她可以說。
徐成逸的時間還有很多,他有足夠的時間成為紅汐的傾訴物件。
即便有些事情上她得不到安慰。
“一週前本棠撤銷了對我的停職決定後,我就和他們一起執行了一次救援任務。
這次的目標是救援第十二支救援隊的醫師和武器專家,他們因為山體滑坡被困在四百公裏外的湖泊島中,
他們的任務是去采摘一些特殊藥材。
據說是和萬能血清有關,具體什麽藥材我們也不得而知。
我們開了五個半小時的車到了地方,臨近目的地還有一百公裏的時候就進入了暴雨的核心。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門後世界的雨情,像是天空被捅了一個窟窿,一分鍾內的降雨量超過了兩百毫升。
九十公裏後地麵變得泥濘難行,於是隻能停下車向目的地步行前進。
一個小時後我們看到了他們發射的訊號彈,但想要抵達湖心島必須要穿過兩百米寬的湖麵。
我和本棠的矛盾就是這時候產生的,我認為我們現在應該用皮劃艇穿過湖麵,每多一分鍾,他們的倖存希望就下降兩分。
他們已經遭受了半小時的暴雨衝擊,再持續下去他們會得低溫症的。
我們需要盡快抵達他們身邊給他們換上速幹服。
但是本棠的規劃是就地駐紮等雨小,這時候的湖麵積水非常快,我們抵達湖心島的救上他們再撤退回來的時間至少需要二十分鍾,這裏我們首次踏足,環境都是陌生的,二十分鍾後的變化我們無法預知。
我不同意他的說法,對麵的救援隊同誌已經因為低溫發抖了,臉色和嘴唇都是蒼白的,他們沒有時間再等雨停了。
本棠說湖麵多深、水下有什麽樣的情況我們都不知道,貿然過去的後果很可能就是送死。
他的話很難聽,難聽到我憤怒了。
我說他不把別人的命當命,等我們過去他們已經死了?
別忘了我們的目的是什麽,我們是救援隊。
我們既然接受了這次任務,主要目標就是為了能讓他們存活,不是擔心這擔心那的擔憂自己的存活率。
本棠大聲說我要帶著他的隊員們去送死麽?
我質問他,他覺得是?
他說他覺得我就是這麽想的,我說他放屁。
他也憤怒了,卸下了我的肩章,和我說我現在什麽都不是了,我還隻是他的隊員時不是副隊長,都不該左右他的判斷。
現在淪為一介平民,就更沒資格對他指手畫腳。
他讓我別在那裏意氣用事,我早就想好了,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我眼前死去。
我搶過正明背上給救援隊同誌準備的救援服跳入了湖泊裏。
湖水很涼,我用了十七分鍾才抵達岸邊。
等我走到他們身邊的時候他們身體已經冷如雪了。
我給他們換上救援服,把他們拖到盡可能能擋雨的地方。
半小時後雨停了,隊長和正明他們才乘坐皮劃艇過來。
救援隊同誌的情況變得更糟糕了,他們的體溫忽然升高,開始咳血。
正明說他們遭受了病毒感染,需要盡快運送回戰地醫院。
現在我沒心思和本棠爭論,正明和夢黎一人背負了一名救援隊同誌開始往回趕。
皮劃艇的最高載人數隻有五人,註定有一個人還得停留一下。
本棠肯定不願意在這裏等,他是隊長,有優先通行權。
我不和他爭,於是我又遊回來了,速度比他們還快。
紅汐停頓了一會繼續說:“我越來越看不懂他的指揮,他現在的重心由救人變成了保重自身安全的前提了。
當然我不是說這樣不對,而是這樣的目的就不再是救援隊了,更像是民間自發組成的雇傭兵團隊。
小逸,你能理解麽?”
紅汐幾乎一口氣說完了這段話,顯然這件事像是鐵塊一樣壓在她心裏,讓她恨不得一口氣把所有鬱悶傾瀉而出。
徐成逸靜靜聽著,已經吃完了兩根油條和半屜小籠包,甜豆腐腦也吃了一半。
聽到紅汐的話,他抬起頭:“你想我站在你這邊說,還是站在隊長那邊回答你的問題?”
“中立吧。”紅汐眼神萎靡了一下,她明白以徐成逸的思維方式是無法共情她的憤怒的。
所有人都無法共情另一個人的遭遇和經曆,究竟在心裏造成了怎樣的創傷。
所有人聽完你的傾訴之後會安慰你說又不是你的錯,你幹嘛這麽生氣呢?不氣不氣,找個機會我給你報仇。大多數人轉頭就忘了。
“我覺得你們都錯了。”徐成逸的回答讓紅汐有些意外。
一般人會以“我覺得你們對”開始,“但是”轉折,“其實更大的過錯還是在他”為結尾。
徐成逸不是一般人,紅汐有時候甚至覺得他不像個人。
“哪裏錯了?”紅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