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片切開的傷口裏,有血液、有肉,臨近心髒位置的傷口裏還能看到跳動的血管。
它的身體構造和人類一樣,隻是極度渴望鮮血和鮮血,**支配了思考,讓它變成了一會飲血的野獸。
它體表分佈的十二顆節點鮮紅明亮,分別位於心髒、四肢關節,尾椎,腦袋和腹部。
節點……他好像見到過,他緊盯節點。
節點越來越亮,亮到刺眼。
支離破碎得畫麵從白光裏播放,還是走在身邊的那個隊友,他攔在他的身體,身體背著光,看不清臉。
他雙手搭住雙肩,語氣急促:“現在起你就是隊長,屍王……我們了,他的目的是……,注意,別讓它近身……聽著……快…走!”
隊友的身體在眼前被攔腰截斷,他背後的二十四顆光點比白光更刺眼。
“快走……徐成逸……”
“徐成逸!”對講機震動傳出紅汐的聲音,“我們還有一分鍾!爆炸物安置好了沒有?”
“好了,隨時可以撤退。”徐成逸起身,忽然頓住了,麵前的爆炸坑裏空空如也,身體裏的血液忽然凍住了,冷意在刹那間遍佈全身。
徐成逸反手握槍,背後六級喪屍撲過來得同時子彈出膛,後坐力讓雙方都後退了幾步。
徐成逸穩住身體,快速掃過喪屍的身體,在半分鍾前觀察喪屍身體時,已經通過節點閃息的規律裏找到了喪屍的第二節點。
它的第二節點在它的腹部。
槍口在喪屍身體下墜的過程中校準,在它未落地之前,一彈匣的子彈連續射擊在它第二節點的屏罩上,像是連續射擊著一塊加厚的防彈玻璃。
徐成逸穩穩托住槍身,在喪屍身體落地時更換好新彈匣,繼續朝它的第二節點射擊。
第二隻彈匣打完時,第二節點已經閃爍。第三隻彈匣的第四發子彈終於擊穿了它的身體。
徐成逸調轉槍口,沒了防護的六級喪屍就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他用第三隻彈匣的剩餘子彈完成了對喪屍脖頸的切割。至此六級喪屍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汽車引擎的轟鳴已經近在咫尺了,意味著了還有幾十秒鍾就能撤退。
徐成逸更換上第四隻彈匣,三十發子彈盡數傾瀉而出,將喪屍的屍體轟得粉碎。
徐成逸回到爆炸坑裏,血肉模糊的坑壁裏挖出了邱章明的遺物,那是一隻精美的戒指,用鉑金項鏈穿著,來的路上他看見他把它掛在脖頸上,藏在最裏層的防護甲裏。
車子在身邊停下,車門劃開,車門對麵兩百米外是隊長和夢黎的身影,兩人身上各背負了一名先鋒偵查隊三隊的隊員。
徐成逸跳上車,正明猛打方向向隊長四人駛去。
紅汐挪開車廂內的所有東西,讓兩位傷員躺平在車廂裏,正明從駕駛室撤下,紅汐掌管方向盤。
“引爆吧。”隊長下令。
徐成逸按下按鈕,電子打火裝置應聲點燃引信,幾秒鍾後,劇烈衝擊掀飛了屍群的中心位置,碎釘和玻璃渣切割了喪屍的身體,使少部分喪屍失去行動能力。
無數火光衝天而起,產生最絢麗的煙花無數枚碎釘和玻璃殘渣激射而出,成為煙花中心最恐怖豔麗的花蕊。
正明先向兩位隊員紮入一隻腎上腺素,先保住了他們的最後一口氣。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先鋒偵查隊三隊剩餘兩位隊員的大致情況。
“頸動脈、腿部動脈破裂,腿上有咬痕,已沒有救治的必要。”他看向另一個,“肋骨骨折,手臂斷裂,先止血。”
他用酒精洗了手,雙指深入斷裂的傷口裏,拔出動脈血管結紮,取出早已烙紅的鐵片覆蓋上傷口止血,最後纏上繃帶。
“求求你……救救隊長!”已經止血完畢的隊員靠著意誌力撐過了正明的初步治療,他額頭冷汗直冒,太陽穴裏青筋高高暴起,他剛經曆了任何人不敢想象的痛處,居然還有心思關心起別人。
“理由。”
“資料資料的密碼……隻有隊長知道。”隊員說。
“理由充分。”正明再給鐵片烙紅,先用止血帶綁住大腿根部,伸指插進偵查隊隊長傷口裏,照例抽出血管進行兩頭結紮,用烙紅的鐵片挽下被喪屍咬過的碎肉。
腎上腺素下他們保持著高度清醒,疼痛大幅度減弱。隊長強撐著睜開眼,他的氣管已經被咬斷無法再發聲。
他伸出手指蘸著自己的鮮血寫下了資料密碼,第二位隊員從衣服夾層裏拿出硬碟交到隊長手裏:“這是關於喪屍聚集的資料……以及關於爆炸原因的調查……還有關於屍王的調查……你們一定要交到江博士手裏,他……他…是這方麵的最權威的專家…”
“知道了,你好好休息。”隊長輕聲說。
“我們沒救了……我們都被咬了……”第二位隊員說,“我的咬傷在背上……”
“別說話,現在有可以在被咬傷的一小時內祛除喪屍病毒的藥劑。”隊長安慰。
“沒用的,要是真有的話你們剛才就應該帶上了。”第二位隊員從腰間卸下一隻精緻的銀色手槍,嶄新的像是剛出廠,“請吧……”
兩位隊員閉上眼。
兩聲清脆的槍響淹沒在引擎的轟鳴聲裏,兩位隊員臉向彼此靠近著,閉著眼,十指緊扣。
“隊長……他的背上沒有咬傷。”正明給兩具屍體做最後的美容處理,發現了這個問題。
“嗯。”隊長說。
槍裏麵隻有兩顆子彈,是他們一起購買這支手槍時對彼此的承諾:“如果有一天我們兩人之間任何一人被咬,另一人絕不苟活。”如今這兩顆子彈永遠停留在了彼此的心髒裏。
身後的屍群越來越遠,它們沒有痛覺不知疲倦,不顧一切的奔行速度超過人類最快奔跑速度的三十公裏每小時,但還是快不過人造物。
距離車子兩公裏後,引擎聲被層層森林阻隔徹底消失,它們沒了追逐的目標立即四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