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間宿舍,紅汐坐在床對麵,身後站著隊長正明和夢黎,他們是旁證人,徐成逸坐在床上,等待紅汐的審問。
“這次行動,我們有幾個問題要和你求證。”紅汐聲音冷靜。
“我知道。”徐成逸知道是關於邱章明犧牲的事。
“六級喪屍雖然說難纏,但如果你搶占先機隻需要五分鍾就可以將它消滅。我們調查了邱章明的最後移動軌跡,通過對比發現,在他安置第五爆炸點時,你距離他一百米遠,請問你那時在做什麽?”
“我走神了。”徐成逸平靜回答。
“為什麽走神?”
“過程已經不重要,結果已經發生,再去探究過程也就沒有意義。”徐成逸說。
“現在的你已經不是先鋒隊副隊長,現在的你隻是過失致人死亡的嫌疑人,請你擺正你的態度。”紅汐板著臉。
“好。”徐成逸回答紅汐的問題,“我想起了我進入門後的一些事。”
“想起了什麽?”
“我看見了我的隊友,我們運送炸彈的過程。就在邱章明犧牲地不遠。”
“具體位置。”
“看不清。周圍沒有標記物,圍剿行動迅速,我們沒有標記地點。”徐成逸回答。
“一行多少人?”
“加上我,一共十七位隊員。”
“安放過程中發生了什麽?”
“沒記起。”
“真的?”紅汐問。
“你可以用測謊儀驗證我話語的真實性。”徐成逸說。
“作為曾經拿過心理素質考覈優秀+級的副隊長來說,測謊儀有沒有用你比我更清楚。”紅汐說。
“現在不是了,我現在隻是過失致人死亡的嫌疑犯。”徐成逸借用了紅汐的話。
“好了,下一個問題吧。”隊長說。
紅汐翻開下一頁資料:“第二個時間點,行動軌跡顯示,你在安置好第六爆炸點後,立在邱章明犧牲的地方,你看著坑裏的六級喪屍,為什麽不補槍?”
“我又走神了。”徐成逸說。
“為什麽走神?”紅汐問。
“我看到了我們安置好炸彈以後發生了一些變故,但我並沒有看清我們遭遇了怎樣的變故需要隊長對我說讓我緊急撤離。我看到了二十四顆節點的喪屍。”
紅汐坐直了身子:“那是屍王。接下來呢?”
“畫麵崩碎,無從記起。”徐成逸回答。
“好的。第三個時間點,和擊殺六級喪屍後,在我們回來之前,你重回邱章明犧牲的地方做了什麽?”紅汐問。
“拿他的遺物。”
“什麽遺物?”
“在我的上衣左邊口袋裏。”
夢黎上前從口袋裏拿出穿著戒指的項鏈,向隊長點頭:“是邱章明從不離身的對戒,另一枚在卿羽手裏,內壁刻著他們兄妹的名字簡寫。”
紅汐問:“為什麽要撿回來?”
“給那個姑娘一個交代。”
“你覺得這樣的遺物能給她什麽樣的交代?”紅汐問。
“他的哥哥不是逃兵。”徐成逸回答。
“你覺得一枚戒指能證明這些?”紅汐問。
“戒指隻是佐證,我們會向那個姑娘提供證明。實際上,他也不是逃兵。”徐成逸回答。
“你不覺得向一個十幾歲的姑娘傳達唯一親人犧牲的證據很殘忍?”
“隱瞞纔是殘忍。”
“為什麽?”
“這已經超過了第三個問題的範圍。”徐成逸直視本棠的眼睛,“隊長,我申請迴避這個問題。”
“嗯。”本棠說,“紅汐,下一個問題。”
“你知不知道,邱章明是為了救你而死的?”紅汐將一份視訊資料放在徐成逸麵前。
徐成逸變了臉色,視訊畫麵資料來源於邱章明肩部的實時記錄儀,在他擁抱六級喪屍之前,視訊實時存入了車廂內的雲端資料庫。
畫麵的前十秒鍾是他在安置第五個爆炸點,放置好混凝土塊後,視訊裏傳來了悚然的喪屍咆哮聲。
邱章明緊急回頭,喪屍已經撲向了走神的徐成逸。邱章明衝上前,拔槍已經來不及,他將自己的身體放在喪屍和徐成逸之間,喪屍刺穿了他的腹部。他拔過徐成逸的武器,向喪屍轟擊。
喪屍被後坐力擊退,抽出手臂的同時帶出了邱章明的一節脊椎。他完成了醫學上的神跡,失去脊椎後仍舊支撐了幾十秒,直到拔下手雷插銷撲向喪屍。
畫麵成為一片黑幕,徐成逸的臉印在漆黑的螢幕上。沒有邱章明,六天後該舉行葬禮的是他自己。
他盯著螢幕,語氣像是低沉到太平洋底:“對不起。”
“對不起他媽的有用嗎?!”正明抓住徐成逸衣領把他舉起,用力抵到牆壁。
“對不起。”
“她媽的對不起沒用了!那家夥回不來了……回不來了啊……”正明鬆開徐成逸,踉蹌回退到座椅上。
“夢黎,帶正明出去。”本棠說。
“好。”
兩人出去後,紅汐繼續說:“犧牲在所難免,但本可避免的犧牲就是犯罪。”
“我知道。”
“徐成逸,我代表第三區救援隊第三支隊,第三區第二支王牌救援隊法律部對你處以以下宣判,第二王牌救援隊隊長本棠做旁證人。”紅汐指指肩頭記錄儀,“本案全程錄影錄音。”
“視訊證據,嫌疑人口述證據相同,據資料證明,徐成逸犯過失致人亡罪成立,判以救援隊區域監禁十年,救援隊將予以培養責任,直至嫌疑人能獨立完成爆破工作。”
徐成逸稍微呆了呆:“這樣的宣判符合規矩?”
紅汐指指記錄儀:“本案過程全程錄音錄影,請注意你的言行舉止。”
“好,我接受。”
“宣判成立,即日執行。”紅汐合上資料,關閉記錄儀,遞上資料的最後一頁,“請簽字按手印。”
“這不在審判的流程裏。”徐成逸皺著眉頭說,心裏隱隱不安。
“簽字!”
徐成逸簽上自己名字:“你的犯罪記錄將如實保留在第三區的檔案資料庫裏,直到你完成約定。”
徐成逸坐回床上:“你們的舉動讓我理解到,邱章明並沒有犧牲。”
“不,他犧牲了。”紅汐臉色驟然垮了。
“為什麽我感覺不到一點悲傷?”徐成逸說。
“我們不止一個邱章明。”紅汐拍手,正明推開門,身後跟著嶄新的邱章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