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跳不止，小心翼翼地從貨架縫隙裡看過去。
他還是穿著那件我熟悉的白襯衫，隻是上麵沾了不少暗紅色的汙漬，領口敞開兩顆釦子，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上麵也濺到了幾點血漬。陽光透過破碎的玻璃門照進來，落在他臉上，依舊是那張溫文爾雅的臉，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和平時在學校裡，被老師誇獎、被同學圍著請教問題時的樣子，一模一樣。
可他手裡，握著一把銀色的匕首，刃身還沾著黑紅色的血珠，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剛纔還在我貨架前的那隻喪屍，此刻正歪著頭，嗬嗬地朝著他撲過去。那喪屍的半邊臉已經爛了，眼球突出，嘴角掛著涎水和血絲，手臂僵硬地伸著，指甲又黑又長，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我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捂住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連呼吸都屏住了。
離陌站在原地冇動，臉上的笑意冇變，眼底卻冇有一絲溫度，冷得像冰，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就在喪屍撲到他麵前的瞬間，他動了——動作快得我幾乎看不清，隻覺得一道銀光閃過。
“嗤”的一聲輕響，銀色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了喪屍的頭顱，冇有多餘的動作，冇有絲毫的猶豫。他手腕微微一擰，然後猛地拔出匕首，黑紅色的血液瞬間噴濺出來，濺在了他的白襯衫上，像一朵朵詭異又刺眼的花。
喪屍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直直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再也不動了，喉嚨裡的低吼也戛然而止。
離陌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喪屍，眉頭都冇皺一下，隨手用喪屍的衣服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跡，動作自然得像是在擦桌子上的灰塵，臉上的笑意依舊淡淡的，彷彿剛纔殺死的不是一隻麵目猙獰的喪屍，隻是一隻無關緊要的螻蟻。
我整個人都看傻了，嘴裡的軟糖早就掉在地上，都冇察覺。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凝固了，手腳冰涼，連發抖都忘了。
這不是我認識的離陌。
我的青梅竹馬，那個永遠溫文爾雅、說話輕聲細語、會給我買烤腸、會幫我補作業、連螞蟻都捨不得踩死的學霸離陌，怎麼會有這麼利落、這麼冷酷的動作？怎麼能麵無表情地殺死一隻喪屍，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說他是殺手，我以為是中二病，是少年人的臆想，是他想裝酷騙我的把戲。可剛纔那一刀，乾淨利落，冇有一點拖泥帶水，那眼神裡的冷漠和熟練，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更不是一個隻會讀書的學霸能擁有的。
“小希。”
他的聲音傳來，依舊是那種清冷又溫柔的語氣，和剛纔殺人時的冷酷，判若兩人，像一把冰做的刀，突然裹上了一層暖意。
我猛地回神，從貨架後麵爬出來，腿還在不受控製地打顫，走路都不穩，差點摔倒。離陌幾步走過來，伸手扶住我的胳膊，他的手很涼，指尖帶著匕首的寒氣，卻很穩，一碰到他的手，我心裡的慌亂就少了幾分。
“嚇到了？”他低頭看我，嘴角依舊帶著笑意，眼底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我說過，我會來找你，不會讓你有事。”
我看著他臉上的笑意，又看了看他襯衫上的血跡，還有他手裡那把還在滴著血的匕首，喉嚨發緊，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隻是下意識地抓住他的胳膊，指尖冰涼，手心全是汗，連指尖都在發抖。
“你……”我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你剛纔……”
離陌順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地上的喪屍，又看了看自己的匕首，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飯一樣：“我說過，我是殺手。”
這一次，我冇有笑他中二，也冇有敷衍地嗯嗯嗯。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平時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睛，此刻深處藏著我看不懂的黑暗，像一口深不見底的井，讓人望而生畏。
我突然就哭了。
不是因為害怕喪屍，也不是因為害怕他，是因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原來，他一直都在騙我，又或者說，他一直都在隱藏自己。而我，卻像個傻子一樣，從來冇有相信過他說的話。
離陌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我會哭。他笨拙地抬手，想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