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又頓了頓，似乎是怕自己手上的血腥味弄臟我，然後用袖子，輕輕擦了擦我臉上的淚水。
“彆哭。”他的聲音軟了下來，和平時哄我吃飯、哄我寫作業時的語氣一樣，“有我在，不會讓喪屍傷到你。”
我吸了吸鼻子，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不管他身上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也不管他襯衫上的汙漬。他的胸口很結實，帶著一絲淡淡的雪鬆味，混合著血腥味，奇怪地讓人安心。
“離陌，”我哽嚥著，聲音含糊不清，“你以後彆再騙我了好不好？”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抬起手，輕輕拍著我的背，動作很輕，像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小貓。“好，”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不騙你了。”
我抱了他很久，直到耳邊的嘶吼聲越來越遠，才漸漸平靜下來。我抬起頭，看著他，眼睛還是紅紅的，像隻兔子。“我們現在怎麼辦？”
離陌低頭看我，伸手幫我理了理淩亂的頭髮，指尖不經意地蹭到我的臉頰，很涼。“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落腳，”他說，“這裡不安全，喪屍隨時可能再來。”
我點點頭，緊緊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有力，握住我的時候，能給我一種莫名的安全感。我跟著他，小心翼翼地走出便利店，一路上，又遇到了兩隻喪屍，都是離陌出手解決的，每一刀都乾淨利落，冇有絲毫的猶豫。
我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平時看起來溫文爾雅的學霸，好像從來都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樣子。他的背影很挺拔，卻帶著一種孤獨的冷意，像一座冰山，讓人無法靠近，可又在不經意間，給我最堅實的保護。
我們找了一家廢棄的奶茶店，就在便利店不遠處。奶茶店的卷閘門拉了一半，離陌先上去檢查了一圈，確認裡麵冇有喪屍，才讓我進去。
店裡一片狼藉，桌椅倒在地上，奶茶杯散落一地，甜膩的奶茶味混合著灰塵和淡淡的腐臭味，讓人有些噁心。離陌找了一塊相對乾淨的地方，讓我坐下，然後轉身去關卷閘門，隻留了一條小縫，用來通風。
“你在這裡等著，我去看看有冇有能吃的東西。”他說完，就拿著匕首，小心翼翼地在店裡翻找起來。
我坐在地上，看著他的身影，心裡亂糟糟的。我想起我們小時候，一起在這條街上長大，他比我大一歲，從小就護著我。有人欺負我，他會第一個站出來，哪怕對方比他高，比他壯；我想吃街角的烤腸，他會省吃儉用，給我買兩根，自己一根都捨不得吃；我作業不會寫，他會熬夜幫我補，耐心地給我講解，哪怕我一遍又一遍地聽不懂。
那時候的他，就是個溫柔的小紳士，溫文爾雅，說話輕聲細語，不管我怎麼鬨，他都不會生氣。可什麼時候，他變成了這樣？變成了一個手裡握著匕首，能麵無表情殺人的殺手？
“找到了這個。”
離陌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他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盒冇過期的牛奶，還有一塊巧克力，都是我平時喜歡吃的。
“給你。”他把牛奶和巧克力遞給我，語氣依舊溫柔。
我接過牛奶，指尖碰到盒子，還是涼的。我開啟牛奶，喝了一口，溫熱的牛奶滑過喉嚨，稍微緩解了我心裡的慌亂。“離陌，”我看著他，猶豫了很久，還是問出了口，“你真的是殺手嗎？”
離陌坐在我對麵，背靠著牆壁，手裡把玩著那把銀色的匕首，匕首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冰冷的寒光。他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語氣很平淡：“是。”
“那……你殺過人嗎？”我又問，聲音有些顫抖。我怕聽到答案，又忍不住想知道。
離陌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眼底的黑暗又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