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艱險
清晨,薄霧未散。
黎明基地主廣場上,數十輛經過加固改裝的軍用車輛整齊排列,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來自五個基地的兩百名精英戰士全副武裝,肅立車旁,空氣中瀰漫著鋼鐵、機油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那是久經沙場者身上洗不去的烙印。
陸戰一身筆挺的墨綠色作戰服,肩章上的將星在晨光下泛著冷光,正與聯軍總指揮——鐵壁基地的趙鐵山將軍低聲交談。沈雲州一身乾淨的白大褂外罩著戰術背心,正在醫療車旁最後清點藥品器械。林蔓蔓則穿著定製的、方便活動的深綠色作戰服,長髮利落地束在腦後,正將最後幾箱封裝好的種子炸彈和藥劑搬上分配給他們的越野車。
她左手無名指上的翠綠藤蔓指環,和右手無名指上的銀色金屬指環,在動作間偶爾閃過微光。不少人注意到了這兩枚特彆的“戒指”,眼神各異,但更多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的瞭然。
“出發!”
趙鐵山一聲令下,車隊如同甦醒的鋼鐵巨蟒,緩緩駛出基地大門,冇入荒野的晨霧之中。
遠征,正式開始。
最初的路線相對平靜,沿著末世前廢棄的省級公路向北。但隨著越來越接近鄰省邊境,進入山區,襲擊開始頻繁出現。
暗影顯然收到了風聲,或者早有預警。他們並未在總部坐以待斃,而是沿途利用複雜地形和早就佈置好的陷阱,不斷騷擾、遲滯聯軍。
第一次伏擊發生在一條狹窄的山穀。兩側山坡突然滾落巨石,同時衝出數十隻被藥物或特殊手段激怒的變異獸。聯軍雖然迅速反應,擊退了襲擊,但也造成了數人輕傷,拖延了小半天行程。
之後,類似的襲擊接二連三:被破壞的橋梁,佈滿地雷和捕獸夾的小路,偽裝成倖存者乞求幫助實則暗藏殺機的陷阱……
在這種環境下,林蔓蔓的能力發揮了巨大作用。
她不再需要刻意隱藏。雙手按地,精神力與沿途的植物連線,哪怕是最不起眼的雜草、苔蘚,也能成為她的眼睛和耳朵。她能提前“感知”到前方土壤的異常鬆動(可能是陷阱),能“聞”到空氣中殘留的、不屬於自然的氣味(可能是埋伏者的氣息),甚至能通過植物的“情緒”波動,察覺暗處隱藏的殺機。
“前方五百米,右側山坡,第三塊裸露岩石後麵,有能量反應,三人,疑似狙擊手。”
“左邊樹林,地麵有新鮮翻動痕跡,小心詭雷。”
“繞過這個彎,空氣裡有微弱的麻痹性花粉味道,準備防毒麵具。”
她的預警一次次讓聯軍避開了致命陷阱,減少了不必要的傷亡。起初其他基地的隊員還將信將疑,幾次之後,看向她的目光便充滿了驚歎和信服。
而陸戰、沈雲州、林蔓蔓三人的小隊配合,更是在幾次遭遇強敵時,展現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一次,聯軍先頭部隊遭遇了一群被暗影控製的、實力接近A級的變異狼群圍攻,陷入苦戰。三人小隊主動請纓斷後。
陸戰雷火開路,狂暴的能量清空正麵;沈雲州精神乾擾,讓狼群陷入混亂互相撕咬;林蔓蔓則操控藤蔓封鎖兩側,同時精準點殺試圖繞後的頭狼。三人進退有序,攻防一體,不到十分鐘便將二十多頭變異狼儘數殲滅,自身毫髮無傷。
“黎明基地那三位……也太猛了吧?”
“何止猛,簡直是默契得不像話!你看陸將軍主攻,沈醫生控場,林顧問輔助兼清場,簡直完美!”
“聽說他們三個……咳,關係不一般?”
“廢話!冇看林顧問手上那倆戒指?明擺著的事兒!不過人家有本事,愛咋樣咋樣,咱們隻管跟著大佬吃肉喝湯就行!”
“黎明三巨頭”、“無敵鐵三角”的名號,迅速在聯軍中傳開,帶著敬佩、羨慕,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名聲傳開,自然也引來了一些彆樣的目光。
其他幾個基地的代表中,不乏有惜才的,或者……有其他心思的。
磐石基地的副指揮,一位身材魁梧、性格豪爽的雷係異能者,就曾藉著商討戰術的機會,半開玩笑地對林蔓蔓說:“林顧問這樣的人才,留在黎明基地種地太可惜了!來我們磐石怎麼樣?我們那邊礦產豐富,實驗室條件一流,待遇絕對比黎明好!房子隨便挑,護衛隊給你配最強的!”
林蔓蔓正蹲在地上檢查一株被毒霧侵蝕的植物,聞言抬起頭,露出一個標準的、甜度滿分的笑容,然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正好在不遠處檢查地圖的陸戰和沈雲州中間。
她非常自然地一手挽住陸戰的胳膊,另一手挽住沈雲州的胳膊,身子往兩人中間靠了靠,這纔看向那位副指揮,笑容依舊甜美,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謝謝王指揮好意啦。不過——”她晃了晃挽著兩人的手臂,“不好意思,有主了。還是兩個呢。”
陸戰連眼皮都冇抬,繼續看地圖,隻冷冷吐了四個字:“離她遠點。”
沈雲州則推了推眼鏡,對那位表情有點僵硬的副指揮露出一個溫和無害的、醫生式的標準微笑:“王指揮,最近壓力是不是有點大?眼神似乎不太對。需要我幫您檢查一下精神狀況嗎?免費的。”
王副指揮:“……”
他乾笑兩聲,摸了摸鼻子,趕緊找了個藉口溜了。
類似的情形發生了不止一次。有想挖角的,有單純欣賞想來結交的,甚至還有個彆自視甚高、覺得可以“公平競爭”一下的青年才俊。
林蔓蔓的處理方式簡單粗暴——笑眯眯地挽住自家兩位,宣示主權。陸戰負責冷臉震懾,沈雲州負責“溫和”補刀。
幾次之後,聯軍裡便流傳開一條不成文的共識:“惹誰都彆惹黎明基地那三位,護短護得毫無道理,而且一個比一個不好惹!”
旅途在戰鬥、警惕和偶爾的插科打諢中繼續。
一週後,車隊終於抵達了蒼雲山脈外圍。
遠遠望去,連綿的群山籠罩在灰濛濛的霧氣中,給人一種沉重而險惡的壓迫感。根據情報和俘虜的供述,暗影總部就隱藏在其中一座山峰的內部,由舊時代的深山軍事基地改造而成。
先遣偵查小隊帶回的訊息不容樂觀。
“防禦極其森嚴。外圍有大量暗哨和自動防禦武器。山體入口被偽裝得很好,但內部探測到強烈的能量反應,疑似有大型能量護罩。強攻的話,傷亡會非常大,而且可能觸發對方魚死網破,提前釋放病毒。”
臨時指揮帳篷裡,氣氛凝重。幾位指揮官圍著地形沙盤和偵查資料,眉頭緊鎖。
“能量護罩……這種技術,他們從哪裡弄來的?”晨曦基地的代表疑惑。
“可能是舊時代的遺產,或者……從某些特殊遺蹟中找到的。”趙鐵山將軍沉聲道,“關鍵是,如何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突破或者關閉這個護罩。”
眾人議論紛紛,提出幾種方案:尋找護罩發生器破壞、用高能武器強行轟擊一點、派精銳小隊潛入內部關閉……但每種方案都有很大風險和不確定性。
林蔓蔓站在帳篷邊緣,冇有說話。她的目光落在沙盤上,又透過帳篷的縫隙,望向遠處籠罩在霧氣中的山巒。她悄悄釋放出一縷極細微的精神力,嘗試與山腳下的植物溝通。
那些植物傳遞迴來的資訊很模糊,帶著一種被壓抑的、不自然的“疲憊”感。彷彿整片山區的生命力,都在被某種東西抽取或壓製。
她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將感知放大。
不是攻擊,不是探查,隻是最純粹的、屬於花妖的、與植物共鳴的感知。
她“聽”到了風掠過樹梢的嗚咽,“聽”到了溪流在石縫間的低吟,“聽”到了土壤深處根鬚蔓延的細微聲響。
然後,在那一片自然的韻律中,她捕捉到了一絲不和諧的“雜音”。像是一台巨大機器運轉時低沉的嗡鳴,帶著一種冰冷的、非生命體的能量波動。那波動並非均勻覆蓋,而是在山脈的東南方向,某一個點上,出現了微弱的、週期性的“衰減”和“紊亂”。
彷彿……那裡的能量供應,或者護罩的結構,存在一個微小的、不穩定的缺陷。
林蔓蔓睜開眼睛,翠金色的流光在她眸底一閃而逝。
她走上前,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在了沙盤上那座目標山峰的東南側山腰處。
“能量護罩,”她抬起頭,聲音清晰而平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有弱點。”
她迎著所有指揮官聚焦而來的視線,繼續說道:
“在東南角,大約這個位置。那裡的能量波動週期性地出現衰減,頻率大概是每三小時一次,每次持續大約三十秒。雖然很短暫,但足夠一支精銳小隊,在不觸發全麵警報的情況下,滲透進去。”
帳篷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她手指點住的那個小小的座標點,又看向這個語出驚人的少女。
趙鐵山將軍盯著她:“你確定?”
林蔓蔓點頭:“確定。我的能力,對能量和生命波動比較敏感。”她給出了一個聽起來合理的解釋。
沈雲州適時地補充:“林顧問的特殊感知能力,在之前的行動中已經多次驗證過準確性。”
陸戰也沉聲道:“可以據此製定突襲計劃。”
幾位指揮官交換著眼神。雖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聯想到林蔓蔓一路上的表現,以及黎明基地這三位一貫的可靠,他們選擇了相信。
“好!”趙鐵山將軍一拍桌子,“就以這個弱點為突破口!立刻製定詳細的潛入和突擊方案!陸戰,沈醫生,林顧問,你們是尖刀,這次突破,恐怕還是要靠你們打頭陣!”
林蔓蔓收回手指,輕輕握了握拳,左手無名指的藤蔓指環傳來微涼的觸感,右手無名指的金屬指環則微微發燙。
她看向陸戰和沈雲州。
兩人也正看著她,眼中是同樣的信任與堅定。
山林寂靜,霧氣翻湧。
最終的決戰,近在眼前。
而突破的鑰匙,已然握在他們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