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出擊
緊急情報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黎明基地最高層。連夜召開的緊急會議上,當沈雲州將審問結果和部分證據(從俘虜身上搜出的加密通訊器、部分病毒樣本草圖)展示出來時,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隨即是壓抑不住的震驚與憤怒。
“他們怎麼敢?!”
“這是要拉著所有倖存者一起陪葬!”
“必須立刻通知其他基地!”
陳衛國臉色鐵青,一拳砸在桌麵上:“聯絡所有我們能聯絡上的大型基地!共享情報!暗影總部必須摧毀!那個病毒計劃,必須扼殺在萌芽狀態!”
情報通過緊急通訊頻道,以最高保密等級迅速發往周邊數個大型基地。迴應來得比預想中更快——震驚、憤怒,以及迅速達成共識的堅決。
三天後,五個大型基地(黎明、晨曦、鐵壁、磐石、深港)的代表通過加密視訊會議,正式達成聯軍協議。目標:徹底摧毀位於蒼雲山深處的暗影總部,奪取或銷燬所有病毒研究資料及成品。
聯軍由五個基地各派四十名最精銳的異能者和特戰隊員組成,總計兩百人。黎明基地由陸戰擔任副指揮(總指揮由鐵壁基地一位資曆更老的特領擔任),沈雲州被任命為聯軍醫療總負責人。而林蔓蔓,則以“特殊技術顧問”和“S級木係異能者”的身份,被列入黎明基地的出征名單。
名單公佈時,陸戰和沈雲州都表示了反對。
“太危險。”陸戰眉頭緊鎖,“你留在基地,培育區更需要你。”他知道這是藉口,蒼雲山之行,深入敵後,危險程度遠超之前任何一次任務。
沈雲州也態度明確:“你的能力更適合防禦和輔助,正麵強攻不是最優選擇。而且,你的體質特殊,我擔心……”
“我必須去。”林蔓蔓打斷他們,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暗影的目標是我。他們的‘計劃’裡,我是重要‘素材’。隻有徹底剷除他們,我才能真正安全。而且,”她頓了頓,“我的能力,也許在山林環境中,能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我知道怎麼隱藏氣息,怎麼利用植物偵查和設伏。”
她看著兩人擔憂的眼神,放軟了語氣:“我知道危險。但你們都在,不是嗎?我們三個在一起,纔是最安全的。”
陸戰和沈雲州沉默了。他們無法否認,林蔓蔓的能力在複雜地形中確實有巨大優勢,而且,將她單獨留在基地,也未必絕對安全。暗影的滲透能力,他們已經領教過了。
最終,在陳衛國的默許和林蔓蔓的堅持下,她的名字留在了名單上。
接下來的一週,是緊張的備戰期。
聯軍指揮部開始詳細規劃路線、戰術、撤退方案。各基地的精英隊員陸續抵達黎明基地彙合,進行短暫的合練和磨合。
林蔓蔓則幾乎泡在了培育區和彆墅的小工作間裡。她大量製作各種用途的藥劑——快速癒合膏、解毒劑、精力補充劑。她還利用花妖本源結合木係異能,開發出了一種新的“武器”——種子炸彈。
將數種特殊植物的種子(一種外殼堅硬、遇衝擊會爆裂,一種內蘊輕微麻痹毒素,一種根鬚生長極快且有纏繞性)用特殊方法壓縮、包裹在一起,注入一絲本源能量使其處於臨界狀態。投擲出去,受到撞擊或遠端用異能激發後,外殼炸裂,麻痹毒粉四散,同時內部的纏繞性種子瞬間生根發芽,變成堅韌的藤蔓困住敵人。雖然殺傷力有限,但用於控場、製造混亂、拖延追兵,效果極佳。
她做了上百顆這樣的種子炸彈,分裝好,準備帶上。
出發前夜,彆墅裡的氣氛格外靜謐,又暗流湧動。
晚餐是林蔓蔓下廚做的,用了不少空間裡拿出的好食材,色香味俱全。三人卻都吃得有些沉默。
飯後,陸戰去最後一次檢查裝備,沈雲州在書房整理醫療預案。林蔓蔓洗漱完,穿著柔軟的睡裙,抱著膝蓋坐在三樓主臥的大床上,看著窗外朦朧的月色。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輕輕推開。
陸戰和沈雲州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兩人都換上了居家的衣服,卸下了白日裡的冷硬與嚴謹,眉眼間帶著同樣的疲憊與深沉。
他們冇有開大燈,隻留了一盞昏暗的壁燈。
陸戰走到床邊坐下,沈雲州坐在床尾的沙發上。
三人誰都冇有先開口。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即將離彆、前途未卜的沉重,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卻更加灼熱粘稠的情緒。
林蔓蔓抬起頭,看著他們,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期盼:
“這次結束……就真的能安心生活了吧?冇有暗影,冇有腐屍潮,冇有冇完冇了的提防和算計……我們可以好好種花,好好吃飯,好好……”
她的話冇說完。
陸戰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他的掌心滾燙,帶著常年握槍的薄繭,力道很大,卻異常溫柔。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低沉而肯定,“一定,彆怕。”
坐在床尾的沈雲州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溫和:“我們一定能成功。”
林蔓蔓胸腔的沉悶突然一掃而空,眼底深處,卻有東西在閃閃發亮。
陸戰冇說話,隻是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目光沉沉地看著她,裡麵是毫不掩飾的認真與承諾。
林蔓蔓看著他們,看著陸戰眼中燃燒的熾熱與守護,看著沈雲州眼底流淌的溫柔與包容。這兩個截然不同,卻同樣將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
心底湧起一股巨大的、滿溢的暖流和勇氣。
她用力點頭,眼眶有些發酸,卻笑得無比燦爛:“好,我們一定活著回來!”
然後,她抽回被陸戰握著的手,雙手掌心向上,伸到兩人麵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們:“承諾呢,有什麼表示呀?”
陸戰抬手,從旁邊桌上的花瓶裡(插著林蔓蔓今天剛剪的薔薇)摘下一小段帶著嫩葉和尖刺的枝條。他手指靈活地翻動,雷火能量被他控製得極其精微,小心地炙烤軟化著枝條,剔除尖刺,然後飛快地編織起來。
沈雲州也從自己襯衫口袋裡,取出一直隨身攜帶的、用來記錄重要資料的一小截銀色金屬絲。他的指尖泛起微光,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金屬絲上飛快地蝕刻出細密而優雅的纏枝花紋。
幾秒鐘後。
陸戰將編好的、還帶著植物清新氣息的翠綠色藤蔓指環,輕輕套在了林蔓蔓左手的無名指上。指環大小剛好,柔軟卻堅韌。
沈雲州則將那枚刻好花紋、閃爍著淡淡銀輝的金屬絲指環,套在了她右手的無名指上。指環微涼,觸感光滑,花紋精緻。
兩枚指環,一翠一銀,一柔一剛,靜靜地戴在她的手上。
林蔓蔓低頭看著,用指尖輕輕觸碰著它們,感受著上麵殘留的、屬於兩人的溫度和氣息。心裡被填得滿滿的,脹脹的,又甜又酸。
“這是臨時的。”陸戰低聲說,拇指摩挲著那枚藤蔓指環,“等回來,給你換真的。”
“對,”沈雲州也微笑,“用最好的材料。”
林蔓蔓抬起頭,眼睛彎成了月牙,她舉起雙手,對著燈光看了又看,然後猛地撲過去,一手抱住一個,將臉埋在他們懷裡蹭了蹭。
“說話算話!”她的聲音悶悶的,卻充滿了雀躍和期待,“我們一定活著回來~”
陸戰和沈雲州同時抱緊了她,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
“好。”
“一定。”
壁燈的光暈溫柔地籠罩著相擁的三人。
窗外,夜色深沉,山雨欲來。
但此刻,在這小小的空間裡,隻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隻有對未來的承諾與期盼。
荊棘編就的指環,金屬蝕刻的誓言。
在這末世長夜裡,無聲地訴說著:
無論前路如何。
歸來,便許你一生安寧,與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