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入總部
午夜,月隱星稀。
蒼雲山籠罩在厚重的黑暗與霧氣中,隻有山腰處那極其微弱、週期性的能量漣漪,如同黑暗中一閃即逝的螢火,標出了護罩的薄弱點。
二十人的精銳潛入小隊在陸戰的帶領下,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穿行在山林間。隊員全部身著特製的光學迷彩服,配備了最先進的靜音裝備和短程通訊器。林蔓蔓走在隊伍中段,她的任務至關重要——利用植物,為小隊提供最佳的隱蔽和掩護。
隨著靠近目標點,她雙手結印,淡綠色的微光從她指尖流淌而出,無聲地滲入周圍的樹木、藤蔓甚至地麵的苔蘚。被她能量拂過的植物,葉片微微捲曲,顏色變得更加深沉,與周圍環境徹底融為一體,甚至散發出一種與山林本身無異的、淡淡的生命氣息,完美地掩蓋了小隊成員身上的人類氣息和能量波動。
“前方五十米,兩個固定暗哨,三點鐘和九點鐘方向。”林蔓蔓的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傳入每個隊員耳中,清晰而冷靜,“左側樹乾有震動感應器,繞行右側。”
小隊在她的指引下,如同水銀瀉地,繞過一個個明崗暗哨和陷阱,悄無聲息地接近了那個能量衰減點。
那是一個隱蔽在山岩裂縫後的通風管道入口,偽裝得極其巧妙。若不是林蔓蔓通過植物感知到此處空氣流動的細微異常,以及那週期性的能量缺口,極難被髮現。
陸戰打了個手勢,兩名擅長開鎖和電子破解的隊員迅速上前,用特製工具無聲地卸下了通風口的格柵。一股帶著淡淡黴味和化學藥劑味道的、微弱的暖風從裡麵湧出。
“入口安全,通道暢通,長度約八十米,通往一個廢棄的雜物間。”林蔓蔓閉眼感知了一下,迅速給出資訊。
“進。”
隊員們依次魚貫而入,動作迅捷而安靜。林蔓蔓是倒數第三個進入的,她進入前,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沉寂的山林,指尖輕彈,幾顆細小的種子落入裂縫周圍的土壤中,然後才轉身鑽進管道。
管道內狹窄而黑暗,隻有夜視儀發出幽綠的光。小隊沉默而快速地前進。林蔓蔓能感覺到,隨著深入山體,周圍屬於自然的生命氣息越來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機械的、混合著消毒水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氣息的味道。
八十米很快通過。最前麵的隊員輕輕推開管道儘頭的擋板,外麵是一個堆滿破損箱子和廢棄裝置的房間,灰塵很厚,看來確實廢棄已久。
小隊悄然進入房間,迅速分散警戒。
“安全。”
“安全。”
陸戰確認周邊環境後,示意沈雲州和林蔓蔓靠近。沈雲州拿出一個微型掃描器,片刻後低聲道:“建築結構複雜,生命訊號集中在下方三層。能量護罩的主控室應該在更深處,但具體位置不明。需要抓個‘舌頭’。”
林蔓蔓點點頭,雙手按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精神力順著牆壁內部的管道和縫隙悄然蔓延。她“看”到了錯綜複雜的通道,閃爍的應急燈,巡邏的守衛……還有,一些讓她心頭驟然揪緊的畫麵。
“左轉第二個通道,前方二十米,有兩個巡邏守衛正在交接。”她迅速報點,“可以動手。”
陸戰一揮手,兩名隊員如同獵豹般躥出,幾秒後,通訊器傳來輕微的敲擊聲——目標解決。
陸續換上守衛的製服,小隊偽裝成巡邏隊,按照林蔓蔓不斷提供的路線指引,向著建築深處潛行。
越往深處,空氣中的異味越濃。消毒水的沖鼻,福爾馬林的刺膩,還有……濃重的血腥味,以及一種類似腐屍、卻又不太一樣的、更加刺鼻的**氣息。
沿途經過的一些房間,厚重的金屬門緊閉,但門上的觀察窗內,隱約可見冰冷的儀器和閃爍的指示燈。
林蔓蔓的臉色越來越白。
終於,在經過一個拐角時,她猛然停下腳步,死死盯住側麵一扇冇有完全關嚴的金屬門。門縫裡透出慘白的光,以及……微弱的、壓抑的、不似人聲的痛苦呻吟。
她示意小隊暫停,自己悄然貼近門縫。
隻看了一眼,她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房間內是一個巨大的、充滿淡綠色營養液的圓柱形培養艙。艙體內,浸泡著一個“生物”。它大體保持著人形,但半邊身體卻覆蓋著粗硬的黑色毛髮和鱗甲,手臂異化成獸爪,脊椎扭曲變形,長出節肢動物的外骨骼尖刺。它的眼睛半睜著,裡麵隻有無儘的痛苦和茫然,嘴巴一張一合,吐出細碎的氣泡和微不可聞的哀鳴。
異能者與變異獸的強行融合體!
旁邊還有數個類似的培養艙,裡麵浸泡著形態各異的“融合失敗品”,有的已經徹底失去生命跡象,像標本般懸浮著。
“畜生……”林蔓蔓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陸戰一把將她拉回身後,眼神同樣冰冷如霜。他打了個手勢,小隊繼續前進,但每個人心中的怒火都在熊熊燃燒。
接下來的發現,更加觸目驚心。
他們找到了關押實驗體的區域。一個個狹小的、像棺材一樣的透明隔離艙排列著,裡麵關押著形銷骨立、眼神空洞的異能者。有些人身上插滿了管子,正在被強行抽取血液或能量;有些人肢體殘缺,顯然已經經曆過殘酷的實驗;還有一些人,麵板上浮現出不正常的青黑色血管,眼神時而渾濁時而瘋狂——那是正在進行腐屍病毒耐受實驗的跡象!
更深處的一個實驗室裡,他們甚至看到了“能力提取”的現場:一個昏迷的異能者被固定在手術檯上,頭頂連線著複雜的儀器,另一側,一個看起來像是普通人的“受體”躺在另一個台子上,同樣連線著儀器。螢幕上的資料正在跳動,顯示著能量轉移的程序。
“這群畜生……!”連一向冷靜的沈雲州,在看到這一幕時,也忍不住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鏡片後的眼神是罕見的、壓抑不住的殺意。
“救人!”林蔓蔓紅著眼眶,就要衝過去。
“等等!”陸戰拉住她,聲音緊繃,“先找到主控室,關閉護罩,讓大軍進來!否則我們救不了這麼多人,還會打草驚蛇!”
理智回籠。林蔓蔓看著那些在痛苦中掙紮或麻木等死的實驗體,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強迫自己移開目光,聲音沙啞:“主控室……在下麵一層,中央位置。有很多守衛。”
“那就殺過去。”陸戰的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
小隊不再隱藏,速度陡然加快!遇到零散守衛,迅速解決。遇到巡邏隊,則直接強攻!
林蔓蔓也不再留手。憤怒化作了最淩厲的攻擊。藤蔓不再是束縛的工具,而是化作了奪命的尖刺,從牆壁、地麵、天花板驟然刺出,精準地穿透守衛的要害!那些藤蔓上甚至帶著一絲淨化**的翠金色能量,確保一擊斃命的同時,也杜絕了敵人可能存在的、類似腐屍的頑強生命力。
一路殺伐,留下遍地屍體。
終於,他們衝到了通往下一層的安全門前。門禁係統需要高階許可權。
沈雲州上前,雙手按在控製麵板上,精神力如同無形的鑰匙,強行侵入係統。幾秒後,綠燈亮起,厚重的合金門緩緩滑開。
門後是一條寬闊的走廊,直通中央的主控室。但此刻,走廊裡已經聚集了超過二十名守衛,其中不乏異能者,顯然警報已經觸發!
“衝!”陸戰低吼一聲,一馬當先,雷火交織成狂暴的颶風,轟向敵群!
激烈的戰鬥在走廊中爆發!槍聲、爆炸聲、異能對撞的轟鳴聲響成一片!
林蔓蔓被護在中間,她的藤蔓如同有生命的殺戮機器,配合著陸戰的雷火和沈雲州的精神乾擾,高效地收割著敵人。但守衛的數量實在太多,而且後方還在不斷增援!
“不能拖!”沈雲州喊道,他額角青筋凸起,顯然精神力消耗巨大,“必須儘快關閉護罩!”
“掩護我!”林蔓蔓咬牙,雙手猛地按在地上!無數藤蔓破開金屬地板,瘋狂生長,在前方交織成一道厚實的植物牆壁,暫時擋住了敵人的衝擊。
“陸戰!雲州!你們擋住他們!我去關護罩!”林蔓蔓看向主控室的方向,那裡的大門緊閉,但旁邊的控製檯似乎可以操作。
“小心!”陸戰和沈雲州同時喊道,轉身死死擋住衝來的敵人。
林蔓蔓在兩名隊員的掩護下,衝到主控室門旁的控製檯。她不懂這些複雜的操作,但沈雲州之前告訴過她最簡單的關閉方法——物理破壞核心能源線路。
她召出數根異常堅韌的藤蔓,尖端如同鑽頭,狠狠刺入控製檯下方那些粗大的線纜之中!藤蔓上附著的能量強行乾擾著能量流動!
滋啦——!
刺眼的電火花迸射!控製檯上的指示燈瘋狂閃爍!
與此同時,整個山體似乎都輕微地震動了一下!外麵,籠罩著總部的能量護罩光芒急劇閃爍了幾下,然後如同斷電般驟然熄滅!
護罩關閉了!
聯軍主力可以進攻了!
但,幾乎就在護罩熄滅的同一瞬間——
刺耳的、如同指甲刮過金屬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地下空間!紅色的警示燈瘋狂旋轉!
一個冰冷的、合成的電子女聲在廣播中響起:
“警告!偵測到核心能源線路被強製破壞!自毀程式已啟動!倒計時:二十分鐘。重複,自毀程式已啟動,倒計時:二十分鐘。所有人員請立即撤離。警告……”
二十分鐘!
林蔓蔓臉色一變,立刻通過通訊器向聯軍指揮部發出訊號:“護罩已關閉!但觸發了自毀程式!隻有二十分鐘!重複,隻有二十分鐘!”
“收到!大軍立即進攻!你們立刻組織實驗體撤離!”趙鐵山將軍急促的聲音傳來。
走廊裡的戰鬥因為自毀警報而出現了瞬間的混亂。守衛們似乎也冇想到會啟動自毀,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快!救實驗體!能救多少救多少!”陸戰一拳轟飛麵前的敵人,厲聲命令。
小隊立刻分頭行動,衝向之前看到的那些關押區域和實驗室。
林蔓蔓也衝回關押區,用藤蔓強行撬開那些隔離艙的艙門。但很多實驗體已經極度虛弱,甚至精神崩潰,根本無法自行行動。
“起來!快起來!跟我走!”她焦急地喊著,將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少年從艙裡拖出來,卻發現對方眼神渙散,對外界毫無反應。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廣播裡的倒計時冰冷無情:“十九分三十秒……十九分鐘……”
陸戰背起一個昏迷的、身上還連著半截輸液管的女性實驗體,對林蔓蔓和沈雲州吼道:“冇時間了!能動的帶上,不能動的……先顧活著的!分頭帶人從我們進來的通風管道撤離!快!”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她喃喃著,然後狠下心,用藤蔓捲起兩個還有微弱意識、能勉強站立的實驗體,跟著陸戰和沈雲州,朝著來時的路狂奔而去。
身後,是絕望的哭泣、瘋狂的嘶吼,以及那越來越急促、如同喪鐘般的倒計時。
“十八分鐘……十七分三十秒……”
通道內,燈光忽明忽暗。
逃亡,與死神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