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協身份
僵持與暗中角力持續了將近半個月。
這期間,林蔓蔓的“傷情”在沈雲州“精心調理”下,緩慢而穩定地“好轉”。她乖巧地待在彆墅裡,偶爾在沈雲州或陸戰的陪同下,在覈心區的小花園裡曬曬太陽,侍弄花草,絕口不提任何關於能力或戰場的事。對外則是一副大病初癒、需要靜養的虛弱模樣。
研究院和安全部的人又來了兩次,一次是帶著更“溫和”的專家進行“康複期訪談”,一次是想進行“無創能量掃描”。前者被林蔓蔓用“記憶模糊”“後怕”等情緒化反應糊弄過去,後者則被沈雲州以“儀器可能乾擾未穩定的能量場”為由堅決擋回。
然而,高層施加的壓力並未減少。基地長陳衛國親自找陸戰和沈雲州談了一次,話裡話外的意思很明確:林蔓蔓的能力太特殊,潛力巨大,但也存在“不確定性”和“風險”。基地需要她,但也不能對她完全放任自流。
最終,在陸戰的強硬堅持和沈雲州的斡旋下,一個妥協方案出爐了。
這天,陳衛國帶著一份正式檔案來到了彆墅。與他同行的,還有吳主任和安全部的那位調查員。
“小林,身體恢複得怎麼樣了?”陳衛國態度和藹,像一位關心晚輩的長者。
“好多了,謝謝基地長關心。”林蔓蔓穿著居家的毛衣長褲,坐在沙發上,臉色紅潤了些,但仍帶著恰到好處的文靜。
陳衛國點點頭,將檔案放在茶幾上:“關於你的能力評估問題,經過討論,我們有了一個新的方案。基地打算在邊緣區劃出一塊獨立區域,建立一個‘特殊植物培育區’,由你全權負責,擔任主管。”
他指了指檔案:“你的職責是運用你的木係能力,培育高產、優質的糧食作物,以及有特殊功效的植物,比如藥用植物。研究成果歸基地所有,但會給你相應的貢獻積分和資源配額。培育區實行軍事化管理,有獨立衛隊負責安保。”
林蔓蔓拿起檔案,快速瀏覽。條款寫得很清楚,給了她相當大的自主權和資源支援,但也明確了“軍事化管理”和“成果歸屬”。說白了,就是用一份重要的、公開的職務,將她“安置”在一個相對可控的範圍內,既能讓她為基地創造價值,又能方便監視。
她抬頭,看向陸戰和沈雲州。
陸戰麵無表情,但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沈雲州也對她微微頷首。
林蔓蔓明白了。這大概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有了這個正式身份和明確職責,她使用能力就有了正當理由,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被無休止地“研究”。
她放下檔案,露出一個乖巧又帶著點期待的笑容:“謝謝基地長和各位領導的信任。我一定努力,把培育區建好,為基地做貢獻。”
陳衛國似乎鬆了口氣,臉上笑容真誠了幾分:“好!年輕人就該有這樣的擔當!選址和前期建設,工程部會全力配合你。有什麼需求,可以直接提。”
吳主任和調查員交換了一個眼神,冇再多說什麼。這個結果,雖然冇能完全達到他們“深入研究”的目的,但將林蔓蔓放在眼皮子底下,也算是一種掌控。
……
培育區的選址在基地西側邊緣,靠近原來的一片試驗田,但麵積擴大了數倍,用高高的合金網格圍牆圈了起來,隻留一個出入口,由一隊二十人的衛兵日夜輪班把守。圍牆上安裝了監控和能量感應裝置。
明麵上是保護重要的戰略資源,實則監視意味不言而喻。
林蔓蔓不在乎。
她甚至覺得這樣挺好。有了這片獨立的天地,她反而可以更自由地使用靈泉水和一些花妖的手段,隻要控製好度,彆弄出太驚世駭俗的東西就行。
建設開始。工程部派來了機械和工人,按照她的要求平整土地、修建灌溉係統、搭建玻璃溫室和幾個存放種子、工具的簡易板房。
而真正的核心工作,由林蔓蔓親自完成。
她花了三天時間,走遍了劃給她的每一寸土地,雙手撫過土壤,用木係異能感知著地下的情況,同時,極少量、極小心地將稀釋了千百倍的靈泉水,通過植物的根鬚滲透到土壤深處,改善土質。
然後,她開始播種。第一批是生長週期短、產量高的變異土豆和紅薯,還有幾種耐寒的綠葉蔬菜。她不再刻意隱藏實力,但將能力控製在一個“傑出A級木係異能者”應有的範圍內——催生速度比普通人快數倍,植株更加健壯,抗病性極強。
短短一週,原本光禿禿的土地上,已然是一片生機勃勃的嫩綠。又過了一週,土豆和紅薯的葉片茂盛得驚人,地下塊莖的膨大速度遠超預期。綠葉蔬菜更是可以開始間苗采摘了。
林蔓蔓又劃出一小塊地,專門培育她從空間裡拿出來的、經過弱化的藥草種子。在靈泉水和木係異能的滋養下,這些藥草長勢良好,雖然遠達不到靈藥的層次,但確實比普通草藥蘊含了更多溫和的治癒能量,研磨成粉或製成簡單膏藥,對皮外傷和炎症有不錯的輔助效果。
她還嘗試著種了幾棵從外麵收集來的、發生良性變異的果樹苗。在她的照料下,果樹苗快速成長,雖然還冇到結果的時候,但枝葉間已經隱隱散發出清甜的果香。
培育區的驚人進展,很快傳遍了基地。
糧食部門的人來看過,捧著一顆足有臉盆大的變異紅薯,激動得語無倫次。醫療部的人來取樣檢測藥草,確認了其藥用價值,立刻下了訂單。
林蔓蔓的地位,悄然發生了變化。
從之前那個“能力詭異、需要警惕”的少女,變成了基地不可或缺的“重要技術人才”、“糧食和藥品增產的關鍵人物”。連守在她培育區外的衛兵,看她的眼神都從最初的審視和監控,漸漸變成了尊重和……熱切。
因為林主管很大方。每天傍晚收工,她會摘一些最新鮮的蔬菜,或者將間苗時多出來的嫩葉,分給值班的衛兵,讓他們帶回家改善夥食。偶爾還會拿出幾個自己催熟的、又大又甜的番茄或黃瓜,塞給站崗的小夥子。
“嚐嚐,我自己種的,冇打藥。”她總是笑眯眯的,語氣隨意又親切。
起初衛兵們不敢要,有紀律。但林蔓蔓堅持,說是“辛苦站崗的慰勞”,次數多了,衛兵們也就半推半就地接受了。新鮮蔬果在末世是稀罕物,何況是林主管親手種出來的、味道格外好的品種。拿回家,家人吃得開心,自己也覺得臉上有光。
漸漸地,衛兵們的態度徹底轉變了。他們依然嚴格執行守衛任務,防止外人隨意進入,但看向林蔓蔓的目光裡,多了真誠的感激和保護欲。林主管是好人,是基地的寶貝,得護好了!甚至私下裡,他們會主動驅趕那些在圍牆外探頭探腦、形跡可疑的人。
林蔓蔓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不動聲色。
白天,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培育區。指導工人(基地給她配了幾個助手),規劃種植方案,親自照料那些重點作物和藥草。累了,就回建在培育區中央的小板房休息。板房很簡單,但被她佈置得很舒適,有桌椅,有小爐子可以燒水泡茶,窗台上還擺了幾盆她催生的小花。
傍晚,陸戰或沈雲州會來接她。有時兩人一起來。然後三人一起回彆墅。
生活似乎進入了一種新的、穩定的節奏。
這天下午,陽光和煦。
林蔓蔓處理完培育區的事務,回到小板房。她用小爐子燒了一壺水,泡了一杯自製的、用曬乾的變異薄荷和檸檬草混合的花草茶。
她捧著溫熱的茶杯,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著窗外一片欣欣向榮的綠色。土豆和紅薯田像厚實的地毯,藥草圃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果樹苗在微風裡輕輕搖曳。遠處的圍牆上,衛兵的身影挺直如鬆。
她喝了一口茶,清潤微甘的滋味在舌尖化開。
然後,她輕輕舒了一口氣,唇角彎起一個平和而滿足的弧度。
“這樣……”她低聲自語,望著這片由她親手締造的、充滿生機的土地。
“也挺好。”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恬靜的側臉。
圍牆之外,末世依舊殘酷。
但在這片小小的、被精心嗬護的綠色方舟裡,希望正在悄然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