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反擊
林蔓蔓主管特殊植物培育區的一個月,基地的糧食供應狀況肉眼可見地好轉,幾種基礎藥物的成本也在下降。她的生活規律而充實,白天在培育區忙碌,晚上回到彆墅,和陸戰、沈雲州分享一天的見聞或討論植物改良方案。圍牆外的衛兵已經徹底成了她忠誠的擁護者,甚至私下裡會幫她擋掉一些不必要的探訪。
平靜之下,幾乎讓人忘記了暗影組織這個潛藏的威脅。
直到這天傍晚,夕陽如血。
林蔓蔓正和助手清點完新一批收穫的藥草,準備鎖門回彆墅。培育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喧嘩。
“林主管!不好了!李伯出事了!”一個年輕的衛兵氣喘籲籲地跑進來,臉上帶著憤怒和驚慌。
李伯是培育區裡年紀最大的園丁,六十多歲,末世前就是老農,經驗豐富,為人敦厚善良。林蔓蔓剛接手時,很多種植細節都是李伯手把手教的。老人家無兒無女,把培育區當成家,把林蔓蔓當成自家孫女般疼愛,經常偷偷給她塞自己醃的鹹菜或曬的果乾。
“李伯怎麼了?”林蔓蔓心裡一緊。
“剛纔換班,李伯說他家以前在圍牆外那片棚戶區還有點老物件想拿回來,就在咱們警戒區邊緣,不遠。我們想著大白天,又近,就派了兩個人陪他去……”衛兵聲音發顫,“結果剛到地方,就遇到埋伏!對方至少五個異能者!我們的人拚死攔了一下,李伯……李伯被他們抓走了!對方留了話……”
衛兵遞過來一張揉皺的紙條。
林蔓蔓接過展開,上麵是列印的冰冷字句:
“林蔓蔓,想要這老頭的命,明晚八點,獨自來城西廢棄化工廠。不準帶任何人,不準通知軍方。如果發現有人跟隨或監控,立刻撕票。”
紙條末尾,畫著一個簡單的、滴著血的匕首圖案——暗影的標誌。
林蔓蔓捏著紙條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發白。一股冰冷的怒火從心底竄起,直衝頭頂。
“他們真敢?!”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周身原本平和的生命氣息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周圍的助手和衛兵都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蔓蔓,冷靜。”陸戰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顯然接到了訊息,和沈雲州一起趕了過來。他拿過紙條掃了一眼,臉色瞬間沉凝如鐵。
“這是陷阱。”他將紙條揉成一團,語氣斬釘截鐵,“你不能去。”
沈雲州也已經快速檢查了被襲擊的現場和受傷衛兵的情況,走過來,眉頭緊鎖:“對方動作乾淨利落,顯然是早有預謀,而且對我們的佈防有一定瞭解。他們故意抓走李伯,就是知道你重感情,逼你單獨赴約。”
“我知道是陷阱。”林蔓蔓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沸騰的怒意,眼神卻冰冷得嚇人,“但李伯在他們手裡。他是為了幫我拿東西纔出去的……我必須去。”
“我們可以營救。”沈雲州開啟隨身的平板,調出一張地圖,上麵有一個微弱的紅點正在移動,“李伯身上有基地配發的身份晶片,有基礎定位功能。雖然對方可能乾擾,但大致方向能確定。陸戰可以帶精銳小隊秘密追蹤,嘗試中途解救。”
陸戰點頭:“我已經讓人調取附近所有監控,追蹤那輛劫走李伯的車。給我時間,能把人救出來。”
“但如果救不出來呢?”林蔓蔓看向他們,“如果他們發現你們在追蹤,立刻殺了李伯呢?”
陸戰和沈雲州沉默。
他們無法保證萬無一失。對方是暗影殘黨,行事狠辣,而且顯然對林蔓蔓誌在必得。
“他們要求我明晚八點單獨去。”林蔓蔓重新看向那張被揉皺的紙條,眼神漸漸變得冷靜而銳利,“好,我去。”
“蔓蔓!”
“聽我說完。”林蔓蔓打斷兩人的反對,“我去,但不是傻乎乎地去送死。我們可以將計就計。”
她看向沈雲州:“沈媽媽,你能不能在我身上留下精神標記,或者用彆的方法,確保在我進入工廠後,你們能知道我的具體位置和大致情況?”
沈雲州沉吟片刻:“可以。我改良過一種精神信標,非常隱蔽,隻要你不主動驅散,A級以下的精神係很難察覺。再配合微型追蹤器和體征監測器,隻要距離不是太遠,我能掌握你的實時狀態。”
她又看向陸戰:“陸爸爸,你帶人不要跟太近,在他們指定的外圍區域潛伏。一旦雲州確認我的位置和李伯可能的位置,你們再突襲。如果情況不對,或者他們提前轉移,我們再隨機應變。”
陸戰眉頭緊鎖,顯然對這個計劃仍不放心。但看著林蔓蔓堅定決絕的眼神,他知道,李伯的安危觸及了她的底線,她不可能坐視不管。
“……可以。”他終於妥協,但附加了條件,“你必須全程聽從雲州的指示,不能擅自行動。一旦有危險訊號,我們會立刻強攻,優先保證你的安全。”
“成交。”林蔓蔓點頭。
計劃迅速製定。沈雲州立刻著手準備精神信標和微型裝置。陸戰則去挑選最精銳可靠的隊員,製定外圍接應和突襲方案。林蔓蔓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回憶紙條上的每一個字,推測對方可能的佈置。
第二天晚上,七點半。
林蔓蔓換上了一身便於活動的深色便服,獨自駕駛著一輛普通的電動車,駛出了基地西門。她身上除了沈雲州植入的精神信標和藏在衣角、鞋跟的微型追蹤器與攝像頭外,冇有攜帶任何武器。
耳機裡傳來沈雲州平穩的聲音:“信標正常,體征平穩。陸戰小隊在你後方一點五公裡處跟隨,無人機已升空,正在掃描化工廠區域。保持通訊。”
“明白。”林蔓蔓低聲迴應,目光緊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在夜色中如同巨獸殘骸的廢棄化工廠。
八點整,她準時將車停在化工廠鏽蝕的大門外。
廠區內一片死寂,隻有風聲穿過破碎的管道和窗戶,發出嗚嗚的怪響。冇有燈光,冇有人影。
林蔓蔓開啟手電,緩步走了進去。
按照紙條上模糊的指示,她穿過傾倒的罐體,繞過乾涸的反應池,來到了應該是原主控車間的空曠廠房。
廠房中央,果然空無一人。
隻有一台老舊的錄音機,擺在一個廢棄的操作檯上。
林蔓蔓走近,按下播放鍵。
刺啦的電流聲後,一個經過處理的、不男不女的電子合成音響起:
“林小姐,很守時。不過,遊戲要有點趣味性。李老頭不在這裡。想見他,去城南老紡織廠的倉庫。記住,還是一個人。你有四十分鐘。過時,或者我們發現尾巴……你知道後果。”
哢噠,錄音停止。
林蔓蔓站在原地,手電的光柱照在冰冷的錄音機上。
她冇有立刻動怒,也冇有驚慌。隻是緩緩抬起手,輕輕按住了藏在領口的微型通訊器。
然後,她用一種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語氣,對著空蕩蕩的廠房,也對著通訊器那頭的陸戰和沈雲州,輕聲說道:
“城南老紡織廠倉庫,四十分鐘。”
頓了頓,她眯起眼睛,看著黑暗中彷彿無處不在的窺視感,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跟我玩這套?”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篤定。
彷彿獵人與獵物的角色,在踏入工廠的那一刻,已然悄然調轉。
她關掉錄音機,轉身,毫不猶豫地朝著工廠外走去。
腳步沉穩,身影迅速冇入夜色。
廢棄的廠房重歸死寂,隻有那台老舊的錄音機,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